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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了正常的耽搁问题。他说一辆类似的侦查用车‘伏尔加’曾经被用来
攻击运钞车。这是顺便提到的问题,更确切点说,不是问题,而是疑惑:这个经验
丰富的刑侦人员怎么和纳吉姆·尔扎耶夫这样的大傻瓜搞在一个团伙里呢?上校的
表现,原则上是友好而坦率的。”
“这是他的手法。这种坦率,圈子里的人经常想起。”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杜罗夫反唇相讥,他碰到一个树根,绊了一跤,
骂了一句娘。“他问我们在哪里弄到代表团的车子的。我回答说今天的工资,谁也
不够用。”
“他没说你们在跟踪什么人吗?”
“你侮辱人,巴维尔·彼得罗维奇。斯坦尼斯拉夫是刑侦人员,不是花花公子。”
“你喜欢他吗?”乌索夫停在自己的小房子面前,冷漠地问道,然后用树枝打
了公狗一下。“去,雷响①,散步去!”两只狗高高兴兴地叫着跑进了暗处。
① 一条警犬的名字。
“克里亚奇科?是个不错的民警,业务上很内行。”杜罗夫回答道。“他有一
辆‘梅尔谢杰斯—200’,古罗夫的车是‘雷诺—405’。古罗夫经常把车子留在部
里,由斯坦尼斯拉夫开车送他回家。”
乌索夫赞同地点头,一边在想他自己的事,然后把一张莫斯科市中心图摊开在
桌上。
“让我们喝点酒吧,我发冷!”杜罗夫耸了耸肩膀,很不赞成地望着乌索夫玩
地图花招。
乌索夫从食品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两只酒杯、一盒糖果,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一饮而尽。
“你是个不太热情的主人。”杜罗夫也倒上一杯,一饮而尽。
“我不是主人,你,阿尔焦姆,也不是仆人,我们是搭档。”乌索夫仔细看着
地图。
“廖尼亚·戈鲁勃科夫和马弗罗蒂也是搭档。”
“不明白。”乌索夫很生气地望了一眼。“你以为我在损害你的利益吗?”
“我认为你在搞暗赌,把我当笨蛋玩。我愿意,就把牌公开,不愿意,你就拿
着你不公开的牌坐着。我知道你与古罗夫有私人恩怨,我发现你在跟踪他的车子,
盯他的梢。在我们的工作中,不应当有任何个人的东西。如果你打算要消灭古罗夫
的话,我就不做你的搭档。”
“全说完了吗?”乌索夫把牌抚平,用手指摸了摸。“古罗夫必须消灭,否则
我们会经常处于危险之中。你也好,我也好,都不直接参与消灭他的行动,没有我
们他们也会成功的。”
“他们是什么人?”
“那人你我都不认识,他是纳吉姆·尔扎耶夫手下的一个小伙子,但他不是阿
塞拜疆人,而是乌兹别克人。他坐在针毡上,惶惶不安,但完全是独立自主的。”
“黑手党,而且是个吸毒者!”杜罗夫嘿嘿一笑。“他有什么机会去搞古罗夫!
上校根本不会让他靠近自己。”
“同意。古罗夫会判断方向,开枪很快。你是个很好的侦查人员,阿尔焦姆。
但你是战术家,可这里需要战略。”
“什么战略?让它见鬼去吧!”杜罗夫走到食品柜前,又喝干了一杯。“就算
你能把小伙子在需要的时间里放到需要的地方吧,虽然我对此不大相信。就算古罗
夫犯错误,尽管我知道他曾经只有一次同时和一名杀手对射。但那是一名经验丰富
的王牌杀手,而不是吸毒的小孩。但你的计划里面没有战略,有的全是漏洞,真所
谓漏洞百出。你起先说过,我是你作战方面的副手。如果你希望我同你一起工作,
你就把一切都说出来,我不允许别人暗中利用我。”
“我没有什么秘密,而且我没有你不行。”乌索夫斟上两杯酒,给杜罗夫递去
一杯。“为你的健康干杯,阿尔焦姆,你也听着,看我打算很快解决一次什么样的
战役吧。”
阿尔焦姆把自己的“日古力”小车开上了明斯克公路,朝市中心方向开去。听
完乌索夫的话后,杜罗夫承认战役考虑得很周到,不管它是否成功,都不用冒险。
在任何情况下,领导人,也就是乌索夫和杜罗夫都留在民警局和检察院的视野之外。
这位以前的刑侦人员的情绪很糟糕,他把车子停在闪闪发光的帐篷附近,买了一瓶
伏特加。他平时很少喝酒,但今天他觉得非喝不可。用不正当的手段搞钱是一回事,
这种事,凡是能干的人,今天人人都干;杀害自己过去的同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过乌索夫说的话后,阿尔焦姆明白了:杀死古罗夫和克里亚奇科,只是开个头而
已,干掉他们之后,他们的位子又会有别的人去接替,于是又得去杀这些代替者。
这些人并不是饱食终日的将军,也不是上级任命的干部,而是自己的小伙子——民
警机关的侦查人员。他们的生活比他、阿尔焦姆·杜罗夫的好。
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不论在哪个年头下,它都一贯地消灭优秀人物,而把忠
实的儿女变成不可调和的敌人,从而为庸庸碌碌、吹牛拍马者之流清除向上爬的道
路。杜罗夫开始在民警局工作时,那里肯定就有贪污受贿者。但是他们全都隐藏起
来,保护得好好的,只有极少数例外,正如俗语所说,家中难免不出不肖之子。搞
刑警工作,本来是很光荣的事。对于民警机关的侦查人员,如果他是人,即便是无
可救药的刑事犯罪的惯犯,也是要尊重的。他们恨他,但尊敬他。我偷盗,是冒险,
你抓我,也要冒险。当官僚工作者大量安排到领导岗位上时,贪污腐败就从上面来
到了民警局。当时阿尔焦姆同领导的关系,已经不好。只有直接领导,过去干过刑
事侦查工作,对他尊重,高度评价他的专业技能和对事业的忠诚。民警局的侦查小
组是什么呢?是几个密探,他们相互往来,对对方的一言一行全都了如指掌,谁有
一个卢布,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相互跟踪。在一个家庭里,兄弟姐
妹相互是不跟踪的,但你试着买双新鞋看吧。三四十个卢布,是笔大钱,不会掉到
路上的,那么到哪里去弄钱呢?
领导开始把有权有势的人家的孩子的材料藏起来。那里是流氓犯罪,那里是强
奸,可怀疑对象却是与书记很友好的厂长的儿子。于是一切就开始了。这个案子要
放下,那个案子要搁一搁,于是昨天还是团结一致的刑侦队便四分五裂瓦解了。谁
怕“深入”或者希望巴结逢迎,谁就得到奖赏,于是他就站到这一边去了,其余的
人则站到了另一边。阿尔焦姆·杜罗夫就是站在这个“另一边”的。不能说他是个
毫不贪财的廉洁之士,一辈子一次也没贪污。但他拿得不多,主要是出于同情。如
果杜罗夫看到一个人因为饥饿和绝望而偷窃的话,他可以把案子“刹车”,停下来,
“失去”了必要的证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的。有些有钱的人,
特别是近几年不明不白地发了大财的人,相互扭打,打破了脑袋,那就是另一回事
了。在这种情况下,阿尔焦姆有时不把材料交给法院的侦查员,而由他自己凭良心
判处。如果他发现挨打的是个狗东西,而该判罪的又是个有价值的好小伙子,那他
就可能把案子颠倒过来,于是在他的汽车的行李舱中,便可以“找出”一箱白兰地
来。总的说来,怎么也不能把阿尔焦姆·杜罗夫说成是一位水晶般的人物,原则性
很强的人物。
但在一件事上,他又很固执。工作不怎么样的领导,他硬是不服,直至完全不
服从。任何一位负责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态度,都是无法予以容忍的。杜罗夫没有
在职务上得到提升,照例该提的军衔,也延期授与。他被贴上了一个标签——酒鬼。
因为在侦查中只有病人和非常狡猾的人才不使用酒,所以要当场抓住刑侦人员喝酒
并不困难。他的前程是被一桩大丑闻结束的。杜马代表的一个儿子强奸了一位未成
年的少女,并把那女孩灌醉,打成重伤。使他倒霉的是,根据邻居们的告发,阿尔
焦姆循着小姑娘的喊叫,把车子开了过去。问题已经一清二楚,杜罗夫没有回避,
把材料如实地整理好交了上去,检察院的侦查员急得脱下裤子跳了出来,但已无法
帮助强奸犯了,因为阿尔焦姆已经给报社打了电话,而且不是给一般的报纸,而是
给赫赫有名的《莫斯科新闻》报,于是杜马代表的儿子得到了严厉的惩罚。俄罗斯
内务局局长被降了级,而阿尔焦姆·杜罗夫则被开除出民警局,理由是“在工作时
间内经常酗酒”。
他以前总是不喜欢领导,现在则更是恨透了他们。他很清楚在民警部门工作的,
有各种各样的人,但是优秀的沉下去了,聪明的人不需要,要的是便于使用的人。
杜罗夫申请去了一家私人侦探所,但人际关系又没弄好,应该承认阿尔焦姆的性格
不是甜甜的白糖,而是一种又酸又苦的性格。加上他对什么都发火,无缘无故地向
人发起进攻。就在这一时刻,巴维尔·彼得罗维奇·乌索夫给他打来电话,邀请他
去“庄园”,他们推心置腹,谈了一次又一次,此后乌索夫把阿尔焦姆安排进了赌
场,叫这位小伙子好好表现自己,安静一点。
问题是他们从前一起干同一种工作多年。乌索夫当处长,很快就熟悉了这位强
有力的刑警的性格,给他的行动,提供自由。乌索夫本人同黑手党在那些年还没有
联系上,他支持阿尔焦姆的动机是纯正而高尚的,因为他很重视专业人员,并且打
算将来把他要到他领导的处里来,但生活动荡起来了,乌索夫上校把动作灵活的阿
尔焦姆大尉给忘记了,直到乌索夫进了部长的公馆,开始组建队伍才想起他来。正
如俗话所说:没有幸福,则由不幸来帮助。自然,这句俗话在具体情况下,只与乌
索夫有关。他的运气来了,官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