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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走进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曾经是奥尔洛夫占用的,稍后是古罗夫本人,再以后
由斯坦尼斯拉夫·克里亚奇科使用。捷列霍夫已经年过三十,但看起来却完全是个
小孩子。一见古罗夫进来,少校跳起来,中断审问。
“你好,”古罗夫说完就抓住坐在少校对面的男子的肩膀,把他的脸扭过来,
对着他自己。
这是廖恩奇克的一个贴身保镖,在河街火车站见过古罗夫。
“你坐,捷列霍夫。”古罗夫望着下颚掉下的彪形大汉。“狗东西,阿基姆死
了你怎么还活着呢?”
古罗夫不知道,小伙子硬说他不认识什么阿基姆·列昂季耶夫,从来没有见过
这么个人。他翻来覆去已经说了两个多小时了。
“你聋了吗?”古罗夫抓住彪形大汉的胸口,把他举了起来,再用力让他坐下
去,弄得座椅扎扎直响,那丑匪徒摔到了地板上。“拿另一把椅子来,卑鄙的东西!
我问你,为什么阿基姆死了你却活着?”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那彪形大汉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反复说
道。
“擦干你的鼻涕!你以为廖恩奇克在莫斯科市刑警局吗?阿基姆刚刚背起书包
上学的时候我就认识他,知道他是个顽皮孩子。他母亲向我抱怨说阿基姆喝酒太多,
所以我才到河街会见他。你叫什么名字?”
“‘脑袋’。”大汉结结巴巴回答。
“傻瓜给了你这样一个绰号。我问你,你妈妈怎么叫你的?”
“科留沙①。”
① 是尼古拉的爱称。
“尼古拉吗?”古罗夫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用脚踢了一下椅子的残存部分。
“好名字。可你的朋友在哪里呢?”
“他们都在这里,”尼古拉用头指着墙壁。“他们折腾我们。”
“你说, 他们折磨你? 你们应该挨揍,而不是受审问。”他转身对着少校。
“对不起,我暂时征用你的办公室。谁在同尼古拉的朋友们一起工作?”
“侦查员,”少校冷漠地回答,根据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对自己的人没有什
么好看法。
“你向领导报告,我在这里是执行巴尔金交下的任务。你派一些好人去审问,
稍后我去参加。暂时你把我和尼古拉留下来。我们需要谈谈生活。”
扎哈尔琴科的“麦尔斯”小轿车停在门口,技术检查证上贴着橡皮膏。但克里
亚奇科不能等到明天,所以他上楼走进住所。他边走边把手枪塞进茄克的口袋里。
来开门的是米什卡,认出来人是克里亚奇科以后,他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不是一个人吧?”斯坦尼斯拉夫低声问了一句,就冲进了房内。
客人穿一件衬衫,坐在桌旁,手枪只可能放在裤口袋里。
“狗东西,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慢慢站起来!”克里亚奇科两步横过房间,
从小伙子的屁股下面,把椅子抽了出来,然后把小伙子推到墙边,用手枪顶住他的
太阳穴。
小伙子弯下腰来。斯坦尼斯拉夫从他屁股后面的口袋里取下他的手枪,然后不
太重地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克里亚奇科用枪指着米哈依尔那一方面。“同他站到一排去!”他抓
住“客人”的下巴,把脸向上抬起。“是谁派你到这里来的?”
“廖恩奇克。”小伙子吐了一口血。
“是他亲自派的吗?”
“你是什么人,公山羊?”
“阿基姆夜里被人搞死了!”克里亚奇科将他的背顶在墙上。“谁派你到这里
来的?”
“怎么弄死的?”小伙子揩干嘴巴。“他昨天对我说……”
“几点钟的时候?在什么地方?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地方?”
“九点钟在河街。”小伙子回答。
“你胡说!混蛋!”米什卡大叫一声。“我九点多一点在另一个地方见到阿基
姆!”
有人按门铃。克里亚奇科用手枪柄把那小子打晕,然后走近门边。
“谁?”
“自己人,快开门。”
“自己人现在正在市场上卖葵瓜子。”克里亚奇科说完朝一旁跨出一大步。
“啪”的一声枪响了,子弹打穿单薄的房门,扎进墙壁里。
“房门倒是打中了,还说点什么吧,”克里亚奇科大声说完就叫了一声:“扎
哈尔琴科,快给民警局打电话。”
古罗夫把阿基姆的几个保镖审问到深夜。八点左右,斯坦尼斯拉夫来了,他的
左眼已经肿起,嘴唇上流出了血,他老是不断地舔着。
“是鲁阿普的一个小组打的,”他对着古罗夫疑问的目光解释说。“都是些急
躁的小伙子,动不动就撕打。”
“以后再讲,你先到医务所去,我还没审问完。”古罗夫又转过来审问保镖。
他们说开来以后就没再撒谎了,弄清了不少有趣的问题。
阿基姆有一个战斗小组,二十四五个人,在桑采沃并不享有特别大的威信,主
要是搞讹诈,别人不让他接近大商家。上个星期发现他附近出现一些新来的陌生人,
保镖们对这些人一无所知,显然出现了与讹诈无关的钱。保镖们发现其中的一个陌
生人明显地不是生意人,但也不是小偷,不熟悉地区,说话很文明,是个黑发男子,
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子,身材端正,步伐轻快,说话带点口音。
死者的这个新相识,引起了古罗夫的兴趣。使他感到困惑不解的是此人是一个
黑发男子,而且是在保镖们面前出现的。一个有经验的犯罪分子是不会这么干的。
被杀前的晚上,阿基姆是在“弗拉明戈”赌场里度过的。他走得很晚,一点以
后才走,喝酒不多,和一个妓女坐在一起,但没带她走。保镖们把他送到大门口,
可一小时以后,他就在门口边被杀死了。这就是说,他已走出房子,而且显然是去
找一个熟人。
古罗夫疲倦了,他注意听着第三个保镖说话,但感到没有掌握应有的主动,注
意力不够集中。沃洛佳(这是保镖的名字)是第二次复述他晚上在赌场度过的情况。
考虑到同样的话,他的同伴们每个人几乎都讲了两遍,所以古罗夫现在已是听第六
次了。
“我说过阿基姆当天晚上几乎没有喝酒,别人给他送来一瓶白兰地时,他把它
给了我们。”
古罗夫知道这瓶酒,也知道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胡子给他送来的。那个男子不
是阿塞拜疆就是格鲁吉业人,总之是个黑皮肤人。
“是公爵吗?”古罗夫问道,其实他并不怎么明白为什么要问。
“您知道,首长,他们都是公爵。”保镖嘿嘿一笑。“同黑皮肤坐在一起的那
头母牛就是这么叫他的。他们这些可鄙的家伙知道如何迎合男人,使他们多付钱。”
“你是说那个胖胖的大胡子?”古罗夫集中注意力问他。“头发又短又黑,前
额前面有一撮白头发的那个。”
“正是。难道您认识?看来,他是玩女人的,我见过他给美元给自己的姑娘,
叫她去玩轮盘赌,他自己却不去,一个人坐着。”
“同公爵坐在一起的女人你认识吗?”
“见过。名字说不上,但那女人是本地的,常来,看得出来,是个头头,许多
人同她打招呼,在她面前转来转去。那黑皮肤的男子对她很尊重,不像对妓女那样。”
“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古罗夫下定决心,不知道他给哈里托诺夫打了几次
电话。计划白天与他的会见被破坏了,他没有回电话。这次古罗夫运气好,铃声响
了三次之后,他就把话筒拿下来了。
“是我呀。”哈里托诺夫疲倦地说道。
“晚上好,波里斯·米哈依洛维奇,”古罗夫轻松地说道。“您跑到哪里去了?”
“在判决前的关押室里休息!”哈里托诺夫的声音里流露出歇斯底里的音调。
“好一个民主!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他们毫无道理地在‘布达佩斯’宾馆把我
抓了起来。”
“波里斯·米哈依洛维奇,喝点加蜜糖的热牛奶吧,躺下睡一觉,明天早上我
给您打电话。”
“我真羡慕您的神经,列夫·伊凡诺维奇。”
“晚安!”
古罗夫把话筒放下,转身对着走进办公室的克里亚奇科说:
“你没把米什卡打倒吧?”
“没有。但他是被我们的民警打倒的!”克里亚奇科两手一摊。“简直是神话!”
“关于民警的事,你明天再讲。米哈依尔与阿基姆见面了没有?”
“他谈了话,但总共只说了几句话。廖恩奇克不是他的同伙打死的,而是我们
的人。唔,也不是我们的人……”
“明白了,”古罗夫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来了?快回家休息去。”
“想同你谈谈。”
“一切都会要谈的,斯坦尼斯拉夫。”古罗夫望了一眼手表。“你等等,我马
上打电话,查清某些事情。”他掏出记事本,拨了个电话。
“你自己打算睡觉吗?”
“一定。”他用手掌捂住话筒。“住嘴。晚上好,亲爱的沙尔瓦,我没记住你
的父名。古罗夫在打扰你。”
“您好,列夫·伊凡诺维奇。身体怎么样,亲爱的?”
“谢谢。你,你的全家身体好吗?”
“正如你们俄罗斯人所说的,一切光荣归于上帝。”
“对不起,沙尔瓦,要是我马上来你处,不会大打扰你吧?”
“亲爱的,格鲁吉亚人随时欢迎客人。”
“那我就动身,你的区号是多少?四楼、二十六号房我记得,可区号忘了。”
“这是戈契什维里吧?”克里亚奇科问。“他似乎离开了我们的这一行吧?”
“对。不过沙尔瓦在阿基姆被杀前见过他。”
沙尔瓦·戈契什维里更加胖了,好不容易才勉强坐进围椅里。他们坐在一个不
大的房间里,这间房铺着地毯,看得出来它一身二任,既是主人的办公室,又是卧
室,角落里的一张写字台和一张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