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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前马丁来找我,不无尴尬地求我帮他搞点测量:他需要一张精确的花园地图,不仅要标明每棵树和花坛的位置,几乎还包括每一种花。我以为马丁想重新设计花园,出于英国式的礼貌,我慨然答应了。但后来才知道他想的是另一码事,在蔷薇花坛和无花果树之间出现的是一个十字图形。
一张躺椅放在十字形的地点,马丁坐在上面在用椰子油搽身防晒,尽管这时已是细雨如丝……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透明人》作者:'日' 有本隆之
李重民 译
“做成了!博士高举着盛有粉红色液体的试管,兴奋地说道。
他拿定主意后便喝了下去。
几分钟后。他的双手消失。他急急忙忙地把衣服脱掉,赤身裸体。
博士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做成了,终于完成了透明人药的研制!”
博士喜不自禁,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那就这样光着身子到家人面前去试试。移动家具,或者从家具的背后悄悄地推动。家人肯定会大吃一惊,以为出现了幽灵。哈哈哈——
一旦得意忘形,人人就会表现出孩子天真的一面。即使是一贯循规蹈矩的博士也不例外。
家人都在居室里。博士悄悄地走近居室,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推开一条缝,窥探着里面的动静。
“呀!”博士倒吸了一口冷气。
家人怎么全都变成了只穿着衣服的透明人。
博士慌忙将房门敞开。看衣服的动向,知道家人全都转过身来。
“你们……怎……怎……怎么了?”博士一阵惊慌。语无伦次。
“你……”透明的妻子用哀伤的声音问。“怎么了?!赤裸着身子!”
“讨厌啊!父亲!”透明的儿媳妇说道,“你快躲一躲!”
“你不会是搞研究用脑过度发疯了吧……”透明的儿子说道,“还是精神恍惚了?”
“爷爷,你是要洗澡吗?”孙子用充满着稚气的声音问。
“你们……看得见我吗?”
博士还是一头雾水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父亲!”儿子说道,“太丢了人!快把衣服穿起来!”
博士和家人对峙着沉默了片刻。
“呀!是吗?是那样的吗?!”博士突然发狂似的喊道,“什么地方搞错了。我研制出来的不是透明人药,而是生物体透视药!”
《图金的时间》作者:德·比连金
图金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是太有趣了,而且叫人难以置信。这类怪事发生在日常生活中尤其叫人难以置信。我们在杂志上读到过描写宇宙“黑洞”的文章,说在那里时间不是消失,就是倒转。这真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第一,“黑洞”在很远的不知什么地方,跟我们无关;第二,“黑洞”的存在靠数学计算;再说,科学博士再文章上署了名。尽管这事叫人惊讶,却不由得你不信。至于图金这件事嘛……那就请诸位自己去判断吧。
图金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关于他的生平,用“没有”二字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他没有受过奖励,没有受过处分,没有娶老婆,在社会上没有引起过注意,如果您偶然有事跟他打交道,他多半也没有跟您留下任何印象。所以,他发生的这件事多半也没有传开。
事情是从一次电话开始的。一天,图金正在吃早饭,电话铃声响了。
“你好!”电话里传来马里科娃的声音。“请你给我讲讲昨天你讲的那件趣事。”
“什么趣事?”
“关于一只鹦鹉。”
“一只鹦鹉?”
“是呀,某位女性打开冰箱的时候,鹦鹉说什么来着?”
“我什么时候讲过这个故事?”
“什么‘什么时候’?在我家,我过生日的时候。怎么,你忘了?”
图金还没喝咖啡,所以他的脑袋还不很清醒。但是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从来没有讲过什么关于鹦鹉的趣事,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再说,马里科娃的生日决不会在昨天,而应在明天庆祝。
“你搞错了吧,”图金说,为这莫名其妙的事搞的心烦意乱,“因为今天是……”
“13号。这没什么。那只鹦鹉……”
“今天是11号呀!”
“13号,老兄,13号。血管硬化引起健忘症了吧?也许你还要说,我过生日那天你没过我家吧?”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
图金想赌咒发誓说,事情正是如此,但他被搞得不知所措,只结结巴巴地分辨了几句,便把电话挂了。他茫然若失地瞪着发黑的糊壁纸发呆,似乎墙壁能告诉他今天是几号。
然而墙壁并不能清楚今天是几号,什么连今年是何年也说不出来。图金越来越慌乱不安了。他心里暗骂自己遇事慌张,一面赶紧去找报纸查日子。他乘着呜呜响的所谓无声电梯下楼的时候,心里几乎肯定,什么迷惑莫解的事也没有,仅仅不过是一场误会,只要他一拿到报纸,问题就迎刃而解。他打开信箱,取出报纸。
所有报纸上都印着:13号!
这实在太奇怪了。
没什么,没什么,这事没什么严重的。谁没搞错过日子?谁没忘掉昨天的(更不用说前天的了)这样那样没有意义的小事?这种情况常有,没什么特别的。脑子里忘掉了马里科娃生日的情形,这有啥了不得的!这说明那晚过得没趣。当然,忘掉这件事本身有点奇怪,不过,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图金就这样自解自嘲地驱散不愉快地思绪,上班去了。一到班上就忙碌不堪。都是些日复一日、习以为常的事务,图金陷进工作之中,心情就逐渐平静下来。别人给他发指示,他给别人发指示,电话铃不断地响,各种会议在进行,于是,早晨那桩事越来越远,越小,越淡,被日常工作淹没了。
图金没工夫去思索、回忆,因为今晚他有特别的安排。他衣兜里有两张法国戏剧片的电影票,他早已跟柳多奇卡,即小柳多奇卡,“有刺的”柳多奇卡约好一道去看。
他有种预感,正是今晚他俩的关系将会打破僵局,有新的突破。
图金在7点差一刻来到“宇宙影院”门口,不用说,柳多奇卡还没有来。图金一面踱步,一面不住朝广场那边张望,之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源源不断的洪流马上就会把那个碧眼微眯的姑娘带到他身旁。然而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姑娘仍不见影儿。“真有意思,”图金寻思着,“迟到是妇女的天性呢,还是她们玩弄的手段?”
差3分7点了。图金越来越觉得迷惑莫解。他摸出票来看看票上印的开演时间,顿时惊呆了:票已经是检票员撕过的!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票翻过来一瞧,背面印着:11号。
广场上的嘈杂声骤然消失,图金只觉得车辆行人在眼前变的一片模糊,就像一条无声传送带。
他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了。一到家他就脱掉大衣,木呆呆地倒在长沙发上。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久久地回想昨天一天地情形——不管昨天是几号。他紧张而慌乱地回想着昨天、前天、大前天的情形,就像一个迷路的行人在不住地东张西望,想找到一些标志以判断时间的方位。
可是他越深入的回想过去几天的情形,一切就变得越是毫无二致,似乎每天都是一个样子,组成一条没有尽头的时间长河。每天早上都是闹钟一响,图金就起床,机械地准备早饭,刮胡子,穿好衣服,走到公共汽车站,那儿总是1有一大堆跟他一样地职工在等车。如果说早上的情况能找出点什么区别,那就是有时咖啡煮溢了,有时没有溢;有时街上下雨,有时出太阳;有时能挤上第二辆公共汽车,有时第四辆才能挤上去。不过这些所谓区别也不断重复,所以也不成为其区别了。
他的工作单位负责生产某种金属部件,虽然早就谈论要进行根本性现代化改造,但生产始终还是老样子。采用新技术一事拖延不决,某些小的改革并没有带来什么实效。不过工作却是挺多的,需要人们花费大量时间,谁也记不清上个月或去年一年时间干了些什么。整个单位人人都相互了解,就像一个村的人那样。当然也免不了有争吵纠纷,不过人们的性格都早已被磨光了棱角,冲突很快就会平息,人们过不了多就也就淡忘了。每天晚上也总是有事,忙碌不堪……图金甚至回想不起来前年他跟谁一块儿过的新年。他懊丧不已,翻了个身,脑子里回忆起一大堆没有时间标记的琐事,但无法确定其时间顺序。有时人家问起他的年龄,他都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他得想想自己是哪年出生得,再从公元几年中减去出生得年代。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没法解释怎么会缺了两天。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没有听说过,也从没在书报读到过这种事。怎么记忆会突然中断,丢失了两天?就像有个人从他口袋里偷走了两枚钱币似的,从他生活里抽去了两天。他是不是得了“记忆短缺症”
呢?要不要去找精神病医生看看?不、不、现在还不必,否则……这一晚图金一个人在寓所里心慌意乱。但他自我安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用管它。
果然,此后两周中图金每天一拿到报纸总是先看日期,每次报纸上的日期都与他的记忆相符。于是他的惊慌也渐渐消失,他已经把这件事当作一件怪有趣的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打算当作笑话讲给朋友听。不料事情又重演了。这一次可是在大白天眼睁睁地看着时间闹鬼了。他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片刻,可是一抬头,时间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前跳了一昼夜。事情是这样地:办公室里一切如平日一样,同事们进进出出,有人在埋头工作,有人在打电话。图金吁了口气,同一分钟前地情绪一样,无精打采地伸手拿气极度报表。谁知报表已经写好。可他根本还没有动手写呀!这一来他可吓坏了。不能在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