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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时候,我才会担心见证人的问题。”他回应罗恩。
休汉斯打开另一个橱柜的门。里面摆满了零零碎碎的杂物,有电线、晶体管、螺栓,还有独居人士所需的小东西。
“你打算干什么?”罗恩语气温和地问。
“我想看看那儿是否还有人活着?先前要是知道有这块殖民地,我早就进行检查了。我无法证实他们全都死了,但也许可以证实还有人活着。从这儿到那儿只要两个星期的行程。这两块殖民地选的位置居然这么近,真是奇怪!”
他从那堆零碎的东西里精心挑选出自己想要的。
罗恩气恼地说:“见鬼!相隔几千英里,你怎么能检查得出是否还有人活着?”
休汉斯关掉电闸,取下一块墙板,墙板背后有电子仪器和电路。他埋头忙了起来。
“有没有想过飞船遇难后是如何搜索遇难人员的?”休汉斯说,“在面积达几千万平方英里的星球上,你知道有一只飞船遇难了,但不知具体位置在哪。假设幸存者能找到电源——只要能找到金属,任何文明人都能很快找到电源——但是,制造太空信号灯需要复杂的、高精确度的技术,短时间内无法完成。那么,为了让救援飞船在广阔无边的星球上找到自己,遇难的幸存者会怎么做呢?”
罗恩不耐烦地说:“怎么做?”
“首先,他会回复到原始人的状态,”休汉斯解释说,“他会做一个原始的信号器,在没有量器、测微计和一些特殊工具的情况下,这也是他所能做的了。他会让信号器发送出的信号充斥在整个星球的空气中,这样,救援人员才能找到,你明白吗?”
罗恩烦躁地摇了摇头。
“他会制作一个火花式送话器,”休汉斯说,“他会将输出信号的频率调到尽可能小——波段一般会在五至五十米之间,但可调整的幅度很大——那只是一个简单的信号器。然后,他会对着送话器发出求救信号,有些频率会透过电离层传送到星球的各个角落。飞船要是接收到信号,就可以进行定位。两次定位后,就可以确定遇难者的位置了。”
罗恩勉强地附和说:“既然你这么说,当然一”
“我的太空电话机可以接收到微波,”休汉斯说,“我正改变一些元件,以接收到更长的波段,要是有遇难信号的话就能接收到。”
休汉斯埋头做他的事。罗恩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底下传来了阵阵富有节奏的声音,是索尔道的鼾声。它躺着,腿朝上——这样睡会让它觉得凉快些。斯特卡睡觉时还发出哼哼的声音,一定是在做梦吧!在“劳伦二号”空间站的办公室里,桑巴快速地眨着眼睛,然后把头埋进一只大翅膀里,打起瞌睡来。
罗恩生气地说:“听着!休汉斯,你有理由杀了我,但显然你并不打算那样做;你也有充分的理由不管那块机器人殖民地,但那儿只要还有人活着,你就准备去救援。可你又是一名罪犯——地地道道的罪犯!已经有一些可怕的细菌从‘劳伦二号’这样的星球传播到了地球上,多少生命因此而丧失,而你正在拿更多人的生命开玩笑!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去做会对其他人产生严重后果的事情?”
休汉斯咕哝着说:“你只会认为我没有采取卫生和隔离预防措施。实际上有,确确实实有!至于其他的,你不会理解的。”
罗恩恼怒地说:“你为什么要犯罪?”
休汉斯费力地用起子撬开墙板,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套细小的电子组件,然后用大一点的元件将其套入新的绝缘套管组件中。
休汉斯平静地说:“我明白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你是个忠诚的官员,处事小心谨慎,个性完全适应环境。你觉得自己是聪明的理性动物,但你的行为却表明你不是!你不断地提醒我必须杀了你,但纯粹的理性动物则会试图让我忘记要那样做。罗恩,你是人类的一员,我也是,但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刻意去做那些纯粹的理性动物不会做的事。因为我认为那是人所应该做的。人不仅仅是理性动物。”
他仔细地将小螺丝一个个拧紧。罗恩没好气地说:“噢,个人信仰。”
“是自尊!”休汉斯纠正道,“我不喜欢机器人,它们太像理性动物了。监控人员要它做什么,它就会竭尽全力去做;环境要求怎么做,纯粹的理性动物也会尽力去做。我不喜欢机器人,除非它们懂得什么是适合它们的,而当我让它们做别的事情时,它们就会藐视我。底下的那几只熊——它们不是机器人!它们忠诚、正直,但假如我让它们去做违背它们本性的事,它们就会同我作对,把我撕成碎片。要是我杀了小耐格,费罗·耐尔就会同我决斗,它会变得愚蠢,失去理智,最终被打死。但我喜欢它那样!同样的,如果你要我去做违背我本性的事,我也会同你格斗,我也会变得愚蠢、失去理智。”休汉斯咧咧嘴笑着说,“你也会的,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
他继续干活,过了一会儿,将一个手控的旋钮套在铁丝组件的一根轴上。
“你为什么要去犯罪?你在反抗什么?”罗恩问道。
休汉斯打开开关,开始转动旋钮,这个旋钮控制着那架临时改造成的接收器。
“怎么说呢,”他逗乐地讲,“我小的时候,身边的人部试图把我培养成一个忠诚的、处事小心谨慎、能完全适应环境的人,变成具有高度智慧的理l生动物,仅此而已。我俩之间的差别在于,我认识到了这一点。我自然是在反抗——”
他猛地打住话。太空电话机的扬声器劈里啪啦地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这个电话机已被临时改造成能接收短波的接收器。休汉斯侧着头专注地听着,缓慢地转动着旋钮。罗恩的神情异常专注,试图从咝咝的杂音中听出什么。休汉斯点点头,再次轻微地调节着旋钮。
他们从咝咝的杂音中听出了一阵有规律的低语。休汉斯把音量调大。那低语听起来像是一连串不规则的信号,先是三声长达半秒的信号声,每一声间隔半秒;两秒钟后,有三声长达一秒的信号声,每一声间隔半秒;再过两秒钟,又有三声长达半秒的信号声,之后五秒钟没有任何声音。然后以这种模式再次重复。
“没错!”休汉斯叫了起来,“是人发出的信号!是手工做的信号器发出的!实际上,这种信号曾是标准的遇难信号,名称叫SOS。里面肯定有人读过老式小说,懂得这个信号。你们那块被毁掉的机器人殖民地上还有人活着,他们正在求救!”
他看着罗恩,说:“明智的做法是不采取行动,等候飞船的到来。同我们相比,飞船可以更好地帮助遇难者,也更容易找到他们。但也许对那些可怜的家伙来说,时间尤为重要。所以我打算带这几只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你要是愿意,可以留在这儿,怎么样?在‘劳伦二号’站上行走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几乎每一步都会有险情,这里的恶毒动物太多了!”
罗恩生气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啦?我当然会去。多一个人机会就会多出三四倍!”
休汉斯咧嘴笑了:“差不多,你忘了还有斯特卡、索尔道和费罗·耐尔,加上你,就有五个了。小耐格当然也会去——他帮不了什么忙,不过桑巴可以顶替。机会可能不会增加那么多。不过,你要是想变愚蠢、失去理智一回,我很高兴你一起去。”
三
河谷上方,一条陡峭的尖坡赫然耸现。下方一千多英尺,一条宽阔的河流向西流向大海。往东二十英里,一座座险峻的山脉耸立在天边。每座山的山峰看上去差不多高。山与山之间的地表起伏,凹凸不平。
一粒黑点从高空急速地飞落下来,展开两个大翅膀,拍打着。冷峻的双眼巡视着满是岩石的地表。随着几声猛烈的翅膀拍打声,秃鹰桑巴飞到了地面。它收回翅膀,脑袋忽动忽停。一个小小的挽具装着微型摄像机,套在它的胸前。它从光秃秃的石头上高视阔步地走到最高点,傲然地立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一阵沙沙声后,又传来了哼哼的抽鼻子声。斯特卡拖着笨重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它也套了个挽具,里面装着一个包。挽具的设计有点复杂,不仅它正常走路时能拖住包,当它立起后腿时,也不妨碍它用前爪去格斗。
斯特卡机警地在外头走来走去,走到尖坡的最高点,又徘徊到另一头,一丝不苟地侦察着。当它走到桑巴跟前时,桑巴张开大眼睛,生气地叫了一声。斯特卡毫不理会。没有发现什么险情,它就满意地坐了下来,懒懒地伸着后腿。
休汉斯和罗恩跟在索尔道·查理后面,索尔道也驮了个包。小耐格被母亲打了一下,尖叫着从后面跑上来。费罗·耐尔的挽具上绑着一具像是牡鹿的动物尸体。
“我从一张太空照片上看到了这个地方,我们就在这儿进行方向定位。”休汉斯说。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从包里取出一个自制的装置,把装置上的鞭状天线拉开,然后接通电源,展开一根细细的临时制作的定向天线。罗恩放下包,看着他。休汉斯摘下耳机,抬头厉声说:“罗恩,注意熊的反应,风是朝着我们行走的方向吹的。要是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们——比如史非克——它的气味会先传过来。那几只熊会告诉我们。”
休汉斯取出随身带的仪器,忙了起来。一开始只听到一阵咝咝的杂音,听不到人呼救的信号。他伸手把小天线调了个头,一阵刺耳的信号马上传了过来,起初极其微弱,而后逐渐变大。这个接收器能接收到这种特定的波段,效果比太空电话机改造得好多了。接收器先是收到了三声短的信号,然后是三声长的,接着又是三声短的。一遍又一遍:SOS,SOS,SOS。
休汉斯看了一下读数,小心地把定向天线移动到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