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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懒懒地说:“你个俗人,看好好的田园生活被你描述成什么样子了。我也是俗人,所以只停留在心向往之的阶段。再说,古人隐居都还要讲究一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好吧,我是典型的空想主义者,已经消失了的东西怎么可能重现呢……”
“那你只能继续呆在你不喜欢的世界里过这么没诗意的生活啦。”
晚清呵呵笑道:“那倒不至于这么痛苦,我也挺喜欢当下的,不能不承认它让我过得很方便很舒服呀……只不过心血来潮时有些遗憾罢了,就像现在这样。咱们终究还是欲念太多,我看能像眼下这样忙里偷闲跑出来拥抱一下大自然就挺诗意的了。”
杨蓝慢悠悠地说:“欲念是人的常态。你知道吗,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点即来者则安之的劲儿,对什么状况都有豁达的接受适应力。”
“豁达?唉,人有的时候得认命,先认命,再解决问题。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吧……你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的?”
“天机不可泄露。”
不知躺了多久,杨蓝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睡过了一觉,她迷迷糊糊闭着眼轻轻说道:“几点了?我好像饿了……”
只听晚清半睡半醒地说:“东边一公里有专门做饭的地方,你可以去生个火,然后随便你烤山鸡炒白菜都行……”
“那需要我自己打猎或者摘菜么……”杨蓝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自己又快睡着了。
晚清似乎已经睡着。杨蓝勉力睁开眼睛侧头看她一眼,伸手从丢在一旁的背包里拉出件茶色的针织衫丢在她身上,也慢吞吞地在自己的短袖T恤外盖了件外套,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去。
☆、3。天党王朝
晚清迷蒙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光线突然暗了不少。她默然醒了醒神,坐起身来,身上的线衫往下一滑,她才觉出浑身都覆了层寒气似的,凉飕飕的,赶忙将衣服套在身上。
她一边又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场景,但见地广草盛,远山隐约,意识也终于从沉睡中复苏,让她想起,自己和杨蓝是睡在绿风农场的草地上晒太阳来着。
她忙转头去看杨蓝,见她还自睡着,正要去叫,见她突然睁开眼睛,噌的一下坐起身来,将晚清吓了一跳。杨蓝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摇着脑袋说:“我做了个梦,好奇怪啊……”
晚清终于想到从刚才醒来起就一直萦绕她心头又抓不着痕迹的东西是什么了,忙说:“哎,我好像也做梦了——”
正当此时,忽听一阵嗒嗒落地的声音传了过来,说不上闹腾但足够清晰。杨蓝瞬间想到了骏马奔驰而过的蹄声,基本上来讲,她对这马蹄声的了解只停留在一些影视作品中。她一边揉着眼睛,心想:怪哉,什么声音这么特别……
这时,晚清推了她一把,怔怔地说:“你看那是不是一匹马?”杨蓝无比意外地“啊”了一声,抬眼一看,只来得及见到一条近乎于黑色的背影,伸展着四蹄向前奔着,送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的马蹄声。
两人无语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置身之处。她们记得,自己是顶着漫天的灿烂阳光睡着的,现在一觉睡起,却似乎变了个昏天暗地的模样。晚清觉得现在似乎又比她刚醒来时亮了点,天地间是很冷清的色调,天空由灰蓝慢慢透出白来,天边的微白上泛着微微的紫红。终于,这鱼肚白上泛着的红光给她迟钝的脑子带来了些灵感,她突然明白了,这应该是个早晨,小时候大家作文都是这么写的。
“难道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杨蓝皱眉看着她:“不至于吧?”
晚清抬头示意一下,道:“你看这天,估计太阳都快出来了……”她伸手在草地上一划,举着满手的水给杨蓝看:“瞧,还有露水。”
杨蓝迷迷糊糊认同了她的说法,嘀咕起来:“那这是什么状况啊?怎么也没人来叫咱们……”晚清道:“可我觉得,我们没可能这么能睡吧,一二十个小时醒都不带醒的……”
“嗯,我还是有可能的,你的确是没可能啊……”杨蓝一边用手理着头发一边说。
晚清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又活动了一下腰身,说:“走吧,先起来!”说着伸手去拉杨蓝。
在她们已经暂时遗忘了那匹马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声音自远而近,比方才那阵要喧嚣些。杨蓝刚将手伸给她,还没来得及起来,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循声望去,这次见到的是两匹马。后面还拖着辆马车。车前坐着个人,自然是赶车的车夫;车门闭着,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天更亮了,这次她们看得愈加清楚,那两匹马一枣红色,一藏青色,在赶车人马鞭轻飘飘的晃悠之下,裹挟着马蹄声和车轮子碾地的轱辘声,疾驰而过。
两人看得呆了,过了一会儿,晚清也没反应过来去把杨蓝拉起来。杨蓝哀叹一声,另一手撑地自己爬了起来。然后徒劳地问:“这又是什么状况……是这农场的特色活动,还是给人家当外景拍电影呢?”
晚清当然是摇头,一脸迷惑地说:“没听说有这种神奇的特色啊,人家的主题是回归自然,又不是返古……拍电影么,以你的经验,觉得像吗?”杨蓝心里其实也是这般想法,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背上,问道:“走吗?”
晚清道:“当然走了,难道继续站在这儿等看戏,说不定接下来会有人抬着轿子从这儿过去……”
杨蓝耸了耸肩,突然被她的冷幽默搞得有些没拧K宰永镉指∠殖龈詹拍橇铰硪怀敌劬谰榔喊旱鼐径サ难樱孛嫔涎锲鸬那岢敬丝桃惭锷狭怂男耐罚顾蝗蛔⒁獾剑懊娌欢嫌新砼芄哪歉龅胤皆词怯幸惶趼返摹K醋耪捎嗫淼那嗍孛骝暄炎畔蛄蕉搜由炜ィ皇笨床坏骄⊥罚睦锿蝗豢┼庖惶堑盟吖氖锹薇呒实谋搪滩莸兀厦婊玖惶跹虺π〉酪舱也坏健�
晚清也终于注意到了这处怪异,目瞪口呆地指着那条路:“怎么会有条路的?”两人转头四下里认真看了一番,终于陷入了彻底的糊涂:这环境和场景全是似是而非亦真亦假的感觉,有些熟悉,似乎正是依稀记忆中绿风农场的模样,可在很多地方却又不同,比如这条离奇出现的路,和那个原本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到现在却离奇消失的小木屋……
晚清突然笑了笑:“哎呀,有点意思……”杨蓝瞪她一眼:“我被你笑得毛骨悚然了,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反应和行为?”她觉得晚清天生有种奇异的特质,这种特质表现在当遇到让人摸不清状况的情况时大多数人表现出慌乱和焦躁,而她总能离奇地表现出好奇和乐趣来。
晚清摸摸鼻子,说:“先走着吧。”要辨出个方位已不太可能了,两人不自觉地凑到一块互相挽着手臂,移驾到那条路上,顺着刚才马车跑去的方向走。但见道旁景色天然朴拙,未经雕饰,晚清低头看着结实平整的地面,隐约却有着石头的纹理和质感。
两人直走了半个多小时,竟渐渐看到了屋舍人家。古典的房屋稀疏错落,像个村子,又像是城市的郊区,沾染了些城镇式的热闹洋气。她两人对古代建筑虽没什么研究,可好歹院墙、屋脊、飞檐、两开木门和门上的铜环也是认得出的。
杨蓝越发迷茫,觉得自己简直是闯进了另一个世界,像做梦似的。于是她突然问道:“咱们不会是在梦里吧!?”晚清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觉得触觉质感都还挺真实的,她一耸肩:“要真是这样估计没人给咱俩一个kick,咱得去死一下试试,看能不能醒来,才知道是不是做梦……”杨蓝做了个夸张的忧愁表情,然后说:“那接着走吧。”
前方左边不远处有个大院子,斜斜地能看见大门敞开着,门外的边上搁着什么东西。
晚清定睛一看,发现似乎是个老头。她一个激灵,精神一下更抖擞了,这老头算是她们在这匪夷所思的一路上见到的除了刚才惊鸿一现没让人看清楚的三马一人之外的第一个活物。两人谨慎地慢慢靠过去,心里隐隐然指望这老头能为她们拨开云雾见青天。
天已大明,一边的天被映出一大片彤红,太阳却还未出来。户外并没有别的人影,可见这老头起的挺早。他坐在一张靠背木椅上,闭着眼睛脸微微仰着,好似在等着晒到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杨蓝和晚清趁机大大方方观察了他一番,待看清这老头身上的斜襟布衣和头上那个十分惹眼的花白头发绾成的一丝不乱的发髻时,不禁又同时深吸了口气。
杨蓝怎么说也是扛过摄像机的,这时候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当真闯进人家的镜头了,忍不住要张望四顾。晚清却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这场景和情节做进游戏里还是挺好玩儿的,这形象的一个3D老头,还真是逼真……
晚清将杨蓝一推,杨蓝踌躇了半天,终于硬生生地叫出了声:“老大爷……”叫完之后,她俩突然同时冒出个想法:这老头会不会听不懂她们这种话嘞?
那老头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觑着眼将她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杨蓝越发觉得,他是不是听到了一声不明所以的叫声才睁眼的。
杨蓝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老大爷,我想问问这是哪儿呀?”老头喉咙里哼的一声,冒出一句话来:“你们是打哪儿来的?”两人听了这话几乎要狂喜,重重的松了口气。
晚清看了看她两人与这老头迥然相异的装束,只得含糊道:“我们是,呃,从乡下来的……”杨蓝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