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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他今天果真就回来了!
眼前的事情一堆,卜叔卜婶也来不及问他自那天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楚荆扬没想到烟罗出了这种变故,眉头蹙起,心里担心不已。他想了想,对他们说道:“你们就好生在山庄住着吧,万一烟罗回来,连你们也不见了,那岂不更糟了。等蓝蓝的病好转了,我便立即找她去。”
卜婶和小萝一听,顿时轻松高兴了不少,卜叔却皱着眉头沉吟不语。卜婶催他:“你就快跟楚帅去一趟,把蓝蓝早点给弄醒了,这事儿不都赶紧着就完了嘛!”
卜叔语气很是迟疑,面色为难地看了看楚荆扬:“这个恐怕不大妙……按说她吃着这药一直没出现什么问题,那应该是挺顺利的才对,可怎么到临了了却睡了呢。说实话就是让我去看,我到时也是一摸黑的抓瞎,毕竟这根儿里不能算是病……”
“那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呀?”卜婶急了。
卜叔解释道:“就好比说,这人要是得个头疼脑热风寒着凉的,那吃几副自然就会转好;可若是这人中了毒,吃的是解毒的药,那就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毒解了,一个是毒没解……”
紧急时刻卜婶最听不得他咬文嚼字,干脆直接问结果:“那到底怎么办啊?”
卜叔摇头,下了结论:“就看她自己能不能醒过来了。”
楚荆扬脸色一白,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没有一点别的办法了吗?”
卜叔却不正面回答问题,而是说道:“我倒是可以跟你去看一趟,可我这里只能说,那也只是诊一诊她目前情况如何,至于其他的……”他摇头叹了口气。
楚荆扬头脑中有一霎的空白,而那一刻的同时,天地间似乎也突然噤了声,他耳边静的什么都听不到了。然后他开口道:“那便不用去了。”
卜婶还在焦急地逼问卜叔真的不用去吗,卜叔不理她,又对楚荆扬说道:“还有那两三副药,不妨也喂她吃了,兴许会有些效果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楚荆扬静静地说,神色之间竟一时有些恍惚。
卜婶从来没见他有过这种样子,再想到杨蓝眼下的样子,不由一阵心急火燎,忍不住说道:“楚帅,蓝蓝她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这么惦记她……”一半安慰着楚荆扬,一半安慰着自己。
事情没能解决还变得更加糟糕,楚荆扬不多逗留便向他们暂且辞行,让他们保重自己,烟罗的事就交由自己来管。
小萝忽叫住他问道:“楚帅……红蕉军到哪里去了?”他每次与楚荆扬说话,其实心中都不免忐忑,此时此刻所关心之事,除了一个烟罗,便是那支军队。
“他们上战场了。”楚荆扬看着他,目光清和平近,不同于以往之时那种不自觉便有的长辈与统帅的感觉。
小萝心里漾起了一阵激涌和涩然,卜婶卜叔却不禁暗自庆幸地想:幸亏当时小萝这孩子没能进去……
楚荆扬一刻不停地赶回城内,已是夜幕降临之时。一路之上吸入的冰冷空气早已寒彻肺底,楚荆扬却感觉,暗暗生寒隐隐作痛的是心的位置,她真的可能不会醒来了么……
晚清焦灼地等了大半天,却见他独自一人披星戴月而回。晚清冲了上去:“怎么回事?”
楚荆扬摇了摇头,淡然道:“治不了。”说着脚下不停,向杨蓝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诶,看了一整天的隋唐英雄传,看得我有些大脑脱线了……
☆、44。变故(下)
晚清耳朵里嗡的一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随之轻轻震了一下,好气又好笑地想:怎么可能!杨蓝变成一个植物人?!开什么玩笑……
她跟着去到杨蓝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楚荆扬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就那么安安静静聚精会神地对着她。晚清想起杨蓝的药大概已经煎好了,便亲自跑过去端了过来。
“多谢。”楚荆扬接过了药碗。
晚清看到自己连喂药的义务都不用行使了,再站在这里只是碍手碍脚还碍眼,便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楚荆扬一言不发地看了杨蓝良久,而后伸手试了试药碗壁上的温度,他起身坐到床上,轻轻扶起杨蓝,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用瓷匙舀了浅浅一勺药后,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颌,让她微微仰头并张开嘴来。一小勺药缓缓送进去后,却连她的口腔内部都到不了,更别提咽下去了,杨蓝的头稍稍一歪,深色的药汁便从她嘴角无声流出。
楚荆扬连忙给她擦干净了嘴角,而后丢下汤匙,直接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极度苦涩的味道迅速侵占味蕾,沿着整个口腔抵达舌头最深处的地方,几乎连颅腔内都是一种苦而发麻的感觉。楚荆扬眉头皱起,没想到这药居然苦成这样,她就这样足足服用了半年吗。
他仍然用手微微捏着杨蓝的下巴,然后凑了上去。楚荆扬嘴里含着药,用舌尖抵开她的牙关,压下她的舌头,而后才慢慢让药从自己口中流了过去。杨蓝的喉咙处轻轻一动,显是将药轻轻咽了下去。
楚荆扬心中一喜,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一点一点慢慢将药由自己口中喂到她的口中。
晚清虽是走开,但自是仍然放心不下,隔了没多久便忍不住悄悄过来看看。刚进门口还未走近,便看见楚荆扬抿了口药然后慢慢喂给她,晚清的脚步声未能引起他一丝的注意,仿佛整个世界已经缩小至只有眼前这一张床两个人一碗药的范围之内。
她悄悄走后又过了许久,楚荆扬才将一小碗药全部喂杨蓝吃完。
当杨蓝将最后一口药咽下去后,楚荆扬的唇却没有马上离开她,而是温柔缓慢而又极其细腻地继续吻她,直到最后连那药的苦味似乎也已全部被吸噬殆尽了,才停下来。
杨蓝脸色很白,嘴唇一片殷红,眼睫毛一动不动地低垂着,神情十分安详恬静,此时真的像极了一个睡美人。只是不论她的王子怎么吻她,她都不醒。
楚荆扬抱着她,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声音轻柔低沉,伤感而无奈:“别丢下我不管。”
可惜到了第二天,杨蓝仍然和前一天一样,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晚清怕她受饿,又没法给她吃东西,便找来了一堆人参燕窝等大补大益的东西炖了不停地拿去灌给她。又过了两天,继续把她的解药煎给她喝,然后只能继续喝补品。
眼看就要过年了,然而,党羡之不在,杨蓝睡了,楚荆扬又时常闷着,晚清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低迷。情绪不高便精神不振,再加上时不时到室外受些冷风,伤寒趁虚而入,晚清也变得病恹恹了。而她自己又无兴致抗击病魔好好养病,病情竟拖得越来越重,直到最后整日整日地窝在床上沉沉昏睡。
管家发现她生病时,已是好几天之后了,着急之下,又赶紧让人去请了御医。想想没几天就要过年,却一宅子的病人,主子还不在家,府里冷清得怕人,管家大人也变得精神萎靡唉声叹气了。
正在这时,太子殿下却突然登门了。此刻还是下午,天色尚早,他这会儿来着实叫人惊讶不小。
党熙之看起来心情极好,对管家笑道:“你们王爷就要回来了。虽怕是赶不上过年了,不过也还是好事一桩!”管家一听,登时激动兴奋了起来。
原来方才又有边境来报送入宫中,天朝使团出师顺利,只一个多月便熄了边关一片战火。
当时第二批御林军抵达后,一些国家已节节败退,只是十分顽固,仍然负隅顽抗,不肯投降罢战——第一个开战的西凉便是一个这样的硬骨头。
使团赶到后,迅速将实情向对方摊牌,让他们明白即使再拼了老命地打下去,也占不到一丁点的便宜了。西凉国主胡亢蛮横暴躁,觉得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是被耍了一遭,死活咽不下这口气,双方一来二去怎么也谈不拢。
党羡之与西境军统商量,谈不拢就打,而派上阵的,正是他带来的红蕉军。孟广率领五千铁军突降战场,势如破竹,把一贯刚猛骁勇的西凉部队吓了一跳,想不到这样一支比他们还要凶狠霸道的精锐之师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些不是普通士兵,他们简直是作战机器。
胡亢一直引以为豪并很是倚重的这西凉第一军差点让人家以同样的军力给包了饺子,损兵折将几乎丧失了战斗力,顿时不敢再嚣张,更加不敢真的豁出老本去拼,只好举旗休战签署协议。
朝廷使团把善后工作丢给边境军来处理,继续马不停蹄沿着边境线一路向西,每次都是先送一句话问好,若同意罢战便可,否则便让红蕉军上去一顿痛打。几番下来,前路上的一些国家也认清了形势,不愿徒劳纠缠,纷纷主动递上了橄榄枝,与天朝温和友好地签下了停战与互不侵犯的条约。
几个月之内摧枯拉朽般烧起来的战火就这样快速利落地收了场。彼时,御林军已分批次全部先行调回,不日之后,使团与边境守军交代协商剩余事宜后便也可班师回朝了。
而前线送回的急报之中,夹带了一封党羡之写给晚清的信,被一同送进了宫。
捷报送来之时,党熙之正被礼部的一帮老儿上谏逼婚。
原来这半年里,朝廷被这场战事乱了阵脚,居然把太子殿下的婚事又给搅和停了,如今国家内外渐趋安定和谐,这件关乎国家社稷千秋万代的大喜事必须马上办起。
礼部一把手正在慷慨陈词之时,战报送了进来,党熙之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查看,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