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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邢见幸不知何时来到客厅,按了遥控器打开窗帘,霎时阳光照进屋里,室内一片明亮!
「妳怎么打开窗帘!」他几个大步冲到她面前,怒目咬牙低吼。
「遥控器啊。」邢见幸困惑地看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
他不知道客厅的窗帘可以打开吗?
这样舒服多了,当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地板简直就像铺了黄金一样澄澄发亮,原先的郁闷气氛一扫而空。
东方行傲忍住满腔不悦,粗鲁地抢过遥控器一按,不到几秒钟时间,窗帘又关上了。
邢见幸很茫然,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那个叫花什么的清洁工显然忘了提醒妳。」东方行傲丢开遥控器,双手环胸,凌厉黑眸倨傲地射向她。
她一愣。「提醒什么?」
「我在的时候,禁止做出任何改变。」他咬牙低哼。
「我没有改变什么啊。」她一脸无辜,不解地看着他。
「妳打开了窗帘。」他严厉地指控。
在别人的世界里,也许偶尔晒晒阳光并不要紧,但他不行,只要稍微接触到阳光,他脑子里的灵感就跟晨露一样,马上消失无踪!
「我只是想让阳光进来消除屋里的霉味,一下子就好。」邢见幸还是不懂他的坚持所为何来。
「我的屋子不需要阳光。」他绷着脸看她。
她认真地看着他。「不可能不需要的,任何东西,包括人类,都需要阳光。」这是基本常识,他居然不知道?
如果没有太阳的帮忙,他体内会缺乏维生素D,接着,他结实完美的身材里头的骨骼就会像稻草一样弱不禁风。
「我、不、需、要。」东方行傲斩钉截铁地再次重申,冷瞪了她一眼,表示话题到此结束。
他转身走进厨房,但身后的声音并未停止——
「如果太久没有接触阳光,一直生活在黑压压的环境里,会让人感觉压力很大,严重的话心里会生病的。」邢见幸坚持想提醒他,免得哪天他真出了毛病,她会责怪自己的冷漠。
「我付钱给妳,不是因为妳是精神科医生,妳只要把屋子打扫干净就好,请不要自行增加工作量。」他端着热咖啡走出厨房,黑眸半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把话说得很清楚。
邢见幸小脸绷紧,如果这份工作没有牵扯到她的朋友,她早就像教作文班那些小朋友一样罚他抄写了。
「可以。」最后,她听见自己说。
「很好。」东方行傲满意地颔首。
不过,他的好心情只维持到热咖啡喝到一半时,因为他突然发现,原本摆在客厅角落的金鱼缸不见了!
他放下咖啡杯,冲过去一探究竟。
邢见幸正蹲在地上收拾满地的酒瓶,今天的酒瓶多到夸张,不仅丢满客厅各角落,连二楼的阶梯也难逃一劫。
好不容易清掉沙发旁的酒瓶,她站起身,还来不及熬过因贫血带来的头晕,就听见阴沈嗓音直接喷向她的脸。
「我的鱼缸呢?」
哪来的鱼缸?她皱眉。
「妳把我的鱼缸拿去哪儿了?」东方行傲气急败坏地大吼。
邢见幸困惑地看着他,语气肯定。「你没有鱼缸啊。」
他有!
到底谁才是屋主?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居然敢挑战他!
「就是里头有鱼的那个大酒杯!」东方行傲恶狠狠地瞪着她,烦躁地伸手扒过黑发。
邢见幸傻住。「不会是那个像一颗足球大的透明酒杯吧?」
「对,里头有养一条鱼。」东方行傲着急地说。
那条鱼对他来说有极为特殊的意义。
如果这栋房子烧起来,他唯一要抢救的就是那条鱼!
「原来是那个大酒杯……我把它放进庭院的SPA池里了。」她恍然大悟,越来越觉得这个英俊又有才气的屋主可能脑袋有毛病,怪癖真多,金鱼不养在真正的鱼缸,竟养在酒杯里。
如果他够重视那条鱼,就不会让他喝醉酒的朋友吐在大酒杯里,幸好她一早来看到了,这才救了那条鱼。
「妳把整个酒杯都丢进去?」东方行傲不可置信地大喊,不等她回答,人已飞快冲向庭院。
「只有鱼。」邢见幸只能对着空气解释。
***
东方行傲站在SPA池前,看见在池子里游得不亦乐乎的小金鱼时,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全身甚至还有种虚脱的感觉。
「妳最好有个好理由。」他冷冷瞪她一眼。
「我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你的宝贝金鱼正在一团恶心的呕吐物里游来游去,所以就先把它移到这里。」
什么?东方行傲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他要把那个罪魁祸首揪出来!
邢见幸接收到他惊讶的目光,朝他肯定地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我顺手清理了一下,现在那个大酒杯正躺在那边的草地上晒太阳,『杀菌』。」她刻意强调「杀菌」二字。
东方行傲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这个女人有多热爱阳光,还杀菌咧……
「要我现在把鱼放回那个『小到要命』的鱼缸里吗?」
「小到要命」的鱼缸?
「妳好像对我的鱼缸很有意见。」他玻噶搜郏次实馈�
「我没有意见,只是——」她顿了一下,选择以委婉的方式说︰「如果你真的很在乎那条鱼,就应该站在它的立场为它想想。」
什么?东方行傲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你所谓的鱼缸,其实只是一个酒杯,虽然是个特大号酒杯,但还是个酒杯。你不应该随意把鱼养在酒杯里,而不找个设备齐全的鱼缸给它住。」压不住天生鸡婆的个性,邢见幸试着平静且客观地提供建议。「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当我看到那只鱼时,心中第一个感觉就是很闷。」
东方行傲绷紧俊颜,不悦黑眸喷火地瞪向她。
她以为自己是谁?竟敢这样指责他,还扯什么鱼很闷的论调?
他看向在SPA池里活泼地游来游去的鱼儿。
它这副乐不思蜀的淘气样到底哪里闷了?
「它在小小的酒杯里游来游去,没有光线,水里只有它跟自己的影子,它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被透明的玻璃关住,不管它怎么游,永远都游不出那只酒杯的范围,真的好可怜哦。」
邢见幸停下,深吸口气,若有所思的望向他。
「你不如就给它一个真正的鱼缸吧,除了有大空间之外,还要有一点植物、一点阳光,这样才能制造氧气,别忘了再买一些小石头,可以摆在水底当装饰……」
东方行傲不发一语,凌厉视线紧盯着她,额头青筋已开始慢慢浮现。
不过,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可能你觉得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这条鱼已经不可能回到原本属于它的地方,至少你应该尽力让它好过一点。」
东方行傲不发一语,握紧拳头忍耐着心中的怒火。
在那两道深邃有力的注视下,邢见幸感觉一团热气直冲上脸,突然感到心虚气弱。
她、她好像管太多了厚……
「算了,等我打扫完屋子,我会立刻把鱼跟大酒杯放回原位。」
她一表明完立场,马上举步朝屋子移动。
「别再碰我的鱼。」他瞪着她的背影,忍耐着警告道。
「什么?」她转身,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永远——」东方行傲锁住她的目光,咬牙低哼。「别再碰我的鱼。」
***
下午两点钟,大哥在录音室里急到跳脚,短短半小时里,已经拉开录音室大门朝外面吼了不下二十几次。
「东方来了没?」大哥又开门大吼。
「大哥,还没有。」外头几个安排行程的人员立刻跳起身,恭敬回答。
「你们到底有没有通知他今天要录音?」大哥暴跳如雷的抓狂模样让在场所有人绷紧神经。
「有,一个月前就跟他提过了。」一名工作人员跳出来报告。
「一个月前?」大哥丢开手中的资料,愤怒地拍桌。「他最好是会记得这种细节。」
「我每个星期都有打电话提醒他,昨天也再次跟他确认过行程。」工作人员低下头一一报告。
「那今天呢?」制作人双眼爆突,焦躁地问。「今天早上你打过电话了没?」
「没、没有。」
「那还不快去打电话?要录东方的歌一定要他到场才行,否则我们根本抓不到他歌里的味道。」抓不抓得到味道是一回事,卖不好又是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以前也曾出现过类似的状况,东方行傲以「星期一会塞车」为理由,没进录音室监督唱片录音。
结果,那张唱片卖得很差。
最吊诡的是,隔几年,同一首主打歌换另一名新人诠释,谢天谢地,那一次他终于肯移动尊驾,懒洋洋地现身,动动尊口指点歌手该如何诠释那首歌,结果唱片意外大卖。
东方行傲写的曲子就是这样,自成一格、又像罂粟一样让人容易上瘾,只要听过几次,便终生难以忘怀……
「大哥,东方先生来了!」一名工作人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进录音室里报告。
「快,快去准备他爱喝的咖啡。」大哥连忙吩咐,双手抹了抹头发,想了一下,又稍微整理一下服装。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我要跟东方进录音室了,没事别烦我。」大哥一接起电话,马上厉声交代。
「我是你的金主吶,你这样吼我象话吗?还有,你刚刚说的东方,该不会是东方行傲吧?」唱片公司的幕后大金主懒洋洋地开口。
「就是他,大老板。」大哥一面讲电话,一面转头分心交代。「咖啡煮好没?」
「真的吗?好好好,我明天再打给你。」大老板可不想断了自己发财的路。
「感激不尽。」
大哥走到录音室外头,看见东方行傲踩着随兴的步伐正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小批工作人员,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去。
「东方,你终于出现了。」
「我没迟到吧?」东方行傲拿下新款墨镜,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资料跟热咖啡。
「没有,没有,你永远不会迟到。」
大哥对他比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像阵旋风似的刮进录音室。
你永远不会迟到。
东方行傲沈吟了一下,漠然地点点头,隐藏眼底油然而生的孤寂。
歌手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