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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说罢,说罢……我请您说。我们面临的这个案件看来错综复杂,哪怕前
进一小步也是很重要的。我们听您说……”拉乌尔·达韦尔尼说:“那好,伊丽莎
白·加维雷遭袭击时正在水中,这是无可争议的,对么?这是因为木阶坍塌的缘故。
我插查了木阶,它们是由插入水塘深处的两根相当坚实的木桩支撑着的。这些木桩
一受力就倒了,是因为它们不久前都被锯断了四分之三。”这番话一出,立即引起
一阵低微的悲叹。罗朗靠在费里西安·夏尔手臂上走出了书房。她身体摇摇晃晃地
站着,听着达韦尔尼说话。
“这可能么?”她结结巴巴说。
古索探长急跑到木阶前,拾起达韦尔尼捞起放在岸上的木桩之一,带回来说:
“一点不错。锯痕很清晰,很新。”“一星期来,我姐姐每天同一时间去拉小
艇。这么说,那凶手知道这一点?他事先作好了准备?”罗朗说。
拉乌尔·达韦尔尼摇摇头。
“小姐,我认为事情不是这样发生的。凶手不需要为抢她的项链而把她推到水
中。只要突然袭击,在岸边搏斗两三秒钟……然后逃掉……就够了。”预审法官十
分感兴趣,说:
“那么,按您的看法,这可怕的陷阱可能是另一个人设的?”“我认为是这样。”
“这人是谁?为什么设这陷阱?”“那我不知道。”鲁塞兰先生微微笑道:
“事情变复杂了。可能有两个凶手:一个有犯罪意图,一个有犯罪事实。
后者只是利用了一个机会。不过,他是从哪里进入别墅的?藏在哪儿?”“就
是那里。”拉乌尔指着菲力浦·加维雷叔叔的桔园别墅。
“在那别墅?不可能,您看看:楼底下所有的窗和门都是关闭的,而且配备着
关得很紧的护窗板。”拉乌尔漫不经心地回答:
“全都配备着关得很紧的护窗板,但并未全都关好了。”“这话怎么说?”
“最右边的那个落地窗并没有关好。两扇窗子肯定从里面打开的,并靠在一起。探
长先生,您去看看。”“但那人是怎样进入别墅的呢?”鲁塞兰问。
“大概是通过朝向外环大道的正门进来的。”“这样看来,这人有配制的钥匙。”
“大概是的。”“他选择这个地点来盯住加维雷小姐并袭击她,真是奇怪。”“预
审法官先生,这只是我对此事的想法。最好是等加维雷先生到来。
罗朗小姐昨天已发电报通知他了。他会从夏纳回来。他在儿子那儿度假。小姐,
可不是么,大家一直在等他。”“他应当已经到了。”罗朗肯定地说。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达韦尔尼的话使所有听者信服。他所说的一切似乎是真
实的,虽然有些矛盾,有些似乎不可能,但大家都当作事实来接受。
古索探长站在桔园别墅前观察那个落地窗。的确,它没有关闭。几个司法官员
低声地讨论。罗朗轻轻地哭泣。费里西安时而看看她,时而看看达韦尔尼。
最后,达韦尔尼说:
“预审法官先生,您刚才说过,案情错综复杂。的确异乎寻常地复杂。
换了别的类似的情况,我会怀疑自己看见的和理解的东西,会倾向于简化,因
为现实往往归并为几条线索。在生活中,没有这样同时发生几个事件的复杂情况。
这种现象难以存在。命运不会乐于几个戏剧性的情节集中在一起。
在十二小时中,发生了埋伏、溺水、扼杀、抢劫、死亡等一系列事件,接着又
发生了两起埋伏,两起可能,应该导致另外两人死亡的埋伏!这一切显得茫无头绪、
愚蠢、荒谬、不合情理。不,这确实太……这就是为什么……”“为什么?”“这
就是为什么我在想,在这一团乱麻中是否可以找到头绪,理清线索,把一些事实分
到右边,把另一些分到左边……简而言之,我想这是否不是一件非常杂乱无章的事,
而是两件正常的事,只是在发展过程中偶然碰到了一起。如果情况是这样,那就只
要找到接触点,就可以看出点眉目了。”“嗬!嗬!”鲁塞兰先生微笑说,“我们
进入幻境了。您有什么证据作为根据么?”“没有。不过证据有时比不上逻辑有说
服力。”拉乌尔·达韦尔尼说。
他不作声了。人们都在思索。这时铁线莲别墅后面传来汽车停车的声音。
罗朗冲出去迎接她的叔叔加维雷。
叔侄俩一起上楼到了死者的房间,接着加维雷去会见司法官员们。
人们简短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拉乌尔把他的别墅打开的落地窗指给他看,
并说:
“先生,可能有人潜入了您家。”加维雷脸色变得煞白:
“有人?什么目的?”“偷窃。您是否留下贵重的东西,有价值的东西……? ”
罗朗的叔叔站立不住:
“东西……? 有价值的……? 没有……还有,人家怎么会知道?不,不,我不
能相信……”突然,他发疯似地向桔园别墅跑去,同时大声地说:
“不!……你们不要来……什么人也别来。”他直接朝桔园别墅底楼走去,推
开半掩的门,进入里面。
大家在门前等他出来。两分钟后,大家听见他的惊呼。再过一会儿,加维雷跑
出来,双臂乱挥,摔倒在门前石级上。
他含糊不清地说:
“是呀……是这样……有人偷了我的东西……发现了我藏东西的地方……这真
可怕……我破产啦……有人发现了我藏东西的地方……这可信么?全都偷走了……”
“偷了很多东西么?”预审法官问道,“估计损失多少……? ”加维雷站起来,脸
色灰白,好像害怕吐露真情。
“很多东西,是的……不过这只和我有关……法院只要管一件事:我失窃了…
…希望把贼找到!……把我失窃的东西还给我……”拉乌尔·达韦尔尼和古索探长
这时走进来。他们走到前厅,看到朝向大道的正门的锁被撬坏了,只是从里面插了保
险闩,正如达韦尔尼所预料的那样。
他们回到花园,拉乌尔问罗朗道:
“小姐,您曾经告诉我,昨天您跨过书房窗口时,看见杀害您姐姐的凶手在逃
走时拾起什么东西,对么?”“对……是这样……”“这东西是什么样子?”“我
当时看不清……”“一包东西?”“对……我想……小小的一包……他一边跑一边
藏在上衣里。”这包东西到哪里去了?有人把仆人爱德华唤来。他肯定说在凶手的
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对这仆人大家没有怀疑。
那些警察或其他的人也都宣称:不论昨天,还是今早,他们都没有拾到任何包
裹。
菲力浦·加维雷又生出了希望……说:
“会找到的……我相信警察会找到的。”“要找到那包东西,”鲁塞兰先生反
驳他说,“还得知道它的特征。”“一个灰布包。”“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加维
雷生气起来:
“这只和我有关……这是我的事……如果我认为应当把钞票或文件藏起来,这
是我的事。”“到底是不是钞票?”“不是,不是,我没有这样说过,”加维雷越
来越不耐烦地说,“为什么您想是钞票?不是的……是一些信件……一些对我价值
连城的文件。”“扼要地说吧?”“扼要地说,一个灰色的小布袋。这就是我要求
的东西。司法部门只要把这个灰色小布袋找回来就行了。”“不管怎样,证据已经
有了。”拉乌尔沉默长久后说,“前天晚上,盗贼老巴泰勒米潜入这所房子。经过
搜查后,他找到布袋。怎样离开呢?从前厅和朝向外环大道的大门出去?不行,大
白天里,他会被人发现。于是他打开这个落地窗,认为在一个没人居住的房子的花
园里,是不会碰到人的,而且他可以利用菜园的出口。正在这时候,伊丽莎白从铁
线莲别墅走出来。两人意外相遇。伊丽莎白大叫一声,在别墅里的人隐约听到了。
这时发生了什么事?盗贼向她扑去。她想逃走,跳到木阶上。接下来的事我们都知
道了。”古索探长再次耸耸肩膀。
“很可能是这样……不过当时我不在场。”“我也不在场……”“因此,没有
任何证明表明老巴泰勒米准备谋杀加维雷小姐。”“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这
样。”拉乌尔承认。
这时天色已晚。代理检察长必须返回巴黎,鲁塞兰先生也开始饿得难受。
他低声问仆人,附近是否有好饭馆。
“预审法官先生,”拉乌尔·达韦尔尼说,“如果您肯屈驾接受我的邀请,我
相信我家的饭菜还不坏……”他也邀请探长,但探长谢绝了,因为他不想中断调查。
罗朗把拉乌尔拉到一旁,激动地说:
“先生……我相信您……我姐姐的仇可以报,对么……? 我很爱她。”“您姐
姐的仇是会报的,”拉乌尔肯定地说,“我特别觉得您能够……”他直视她的眼睛,
再次说:
“小姐,您明白,我特别觉得您能够帮助我……有一个重要问题有待解决。这
个问题,我们一点也不清楚。请时刻想着这个问题。想想您姐姐是否有敌人,一生
中是否有什么事引起别人妒忌或仇恨……如果有,请告诉我。
从我这方面来说,我竭诚为您效劳……我们会成功的。”
四、古索探长发起攻击
拉乌尔提供的、由费里西安作陪的午餐使鲁塞兰先生十分高兴,赞叹不绝。
“啊!这龙虾多鲜!……啊!这索泰尔纳的葡萄酒多美!……还有这小母鸡多
肥!……”“我知道您的爱好,预审法官先生。”拉乌尔·达韦尔尼对他说。
“唷!从谁那里得知?”“从一位朋友布瓦热内那里知道的,他参与过奥尔莎
克城堡案件的调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