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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发空缺-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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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他妈的会说呢?”灯在墙上摔烂的时候,西蒙同时吼道,“有人告黑状!”
  “肯定是印刷厂的某个混蛋啊!”安德鲁也朝他喊回去。他的嘴唇一跳一跳地疼,而且真的肿起来了,他觉得它像瓣橘子。“你觉得我们难道还没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吗?”
  与父亲交锋就像是揣测一头野兽的心理。他能看到父亲下巴上的肌肉在跳动,但他也知道父亲在琢磨他刚刚说的话。
  “那个帖子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他朝鲁思吼道,“去看一下上面的日期!”
  鲁思还在抽抽嗒嗒,由于没有眼镜,她只好把鼻尖凑到离屏幕两英寸的地方好让自己看清。
  “十五号。”她小声说。
  “十五号……星期天,”西蒙说,“是星期天,对不对?”
  安德鲁和鲁思都没有纠正他。安德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不过他也知道这运气持续不了多久。
  “星期天,”西蒙说,“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操,我的脚趾头——”站起来朝鲁思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时,他夸张地尖叫一声,“滚开,别挡路!”
  她赶紧让出椅子,看着他把那段话又读了一遍。他像头野兽般喷着鼻息。安德鲁觉得若是手边有绳子的话,他可以趁父亲坐在那里时把他勒死。
  “肯定是工厂的人。”西蒙仿佛自己刚刚得出这个结论,而没有听见老婆孩子一直向他推销这个猜测。他把双手放在键盘上,回头看着安德鲁。“怎么才能把这个删掉?”
  “什么?”
  “你他妈的上过电脑课!我问你怎么把这东西弄掉!”
  “没办法,不行,”安德鲁说,“只有管理员才有权限。”
  “那么把你自己变成该死的管理员!”西蒙跳起来,指着转椅,示意安德鲁坐进去。
  “我没办法把自己变成管理员,”安德鲁说。他现在很怕父亲的拳头疯会第二次发作。“必须要输入正确的用户名和密码。”
  “你还真是一点儿屁用也没有,对不对?”
  跳着脚走过时,西蒙在安德鲁前胸推了一把,又一次把他撞到壁炉台上。
  “给我电话!”西蒙朝妻子喊道,一边坐回扶手椅上。
  鲁思拿起电话,走了几步路,递给西蒙。他一把抓过电话,恶狠狠地按了几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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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鲁和鲁思默不作声地看着西蒙先打给吉姆,再打给汤米,都是西蒙在印刷厂一起干私活的人。西蒙的怒气和对同案犯的怀疑,都化作一个个粗鲁的短句,夹带着咒爹骂娘的脏话,通过电话线传了过去。
  保罗还没回来。也许他在试图止住鼻血,更有可能他只是太害怕了。安德鲁认为弟弟很不明智。最安全的做法是在西蒙允许你离开时才离开。
  打完电话后,西蒙一言不发地把电话递回给鲁思,后者接过来,慌慌张张地放回原位。
  西蒙坐在椅子上苦苦思索,心中充满无奈的愤怒。受伤的脚趾跳动着疼痛,木柴炉子烤得他冒了汗。刚才对妻儿的一顿痛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想都没想到他们。他遇到了可怕的事情,理所当然,他的怒气会发泄在离他最近的人身上。这就是生活。不管怎么说,那蠢娘们鲁思不是承认了确实向雪莉提过电脑的事吗……
  西蒙根据自己推断的事情经过,在脑子里整理了一条证据链。某个混蛋(他怀疑是那个嚼口香糖的叉车司机,西蒙在丛地加速离开时,那人的表情十分生气)向莫里森一家说了他的事(在某种程度上,鲁思招认自己曾向雪莉提过电脑的事,荒谬地让这个推断显得更有可能),而他们(那些油滑、刻薄、死命守护着他们既得利益的当权派莫里森们)把这段信息放到了网站上(该死的老太婆雪莉正是网站的管理员,这也就给他的推断盖棺定论了)。
  “是你的狐朋狗友干的!”西蒙告诉他那泪流满面、嘴唇发抖的妻子。“是你的狗屁朋友雪莉!是她!她把我搞臭,好让她儿子当选。绝对就是她!”
  “可是西蒙——”
  闭嘴,闭嘴,笨女人!安德鲁心里说。
  “到现在还站在她那边是不是?”西蒙怒吼着想要站起来。
  “不!”鲁思尖叫道。西蒙又坐回椅子上,很高兴能解脱脚上的重量。
  哈考特…沃尔什印刷厂的管理层不会放过收工后干私活的事儿,西蒙想。他不能等着警察来绕着电脑问东问西。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的紧迫感占据了他。
  “你,”他指着安德鲁说,“把电脑电源拔下来。所有的,包括导线都拿着。跟我走。”
  6
  那些被否认的事,未曾告知的事,被隐藏和伪装的事。
  泥泞的奥尔河冲刷着半夜被从古老的石桥上丢下的电脑残骸。西蒙拖着受伤的脚趾一瘸一拐地去上班,告诉所有的人自己在花园小径上滑了一跤。鲁思把冰块贴在淤青的脸上,又用一管旧粉底不高明地进行了遮盖。安德鲁的嘴唇结痂了,就跟戴恩·塔利的嘴一样。保罗在校车上又流了鼻血,只能一到学校就跑到校医那里去。
  鲁思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但雪莉·莫里森一直在亚维尔购物,所以直到傍晚才接到,那时鲁思的儿子们都从学校回来了。安德鲁在起居室外的台阶上听到了母亲打电话的声音。他知道母亲想要在父亲回家之前打好这个电话,因为西蒙能做的可不仅是夺过听筒,臭骂她的朋友一顿……
  “……只是些愚蠢的谎言,”她故作轻松地说,“但如果你能删掉它,雪莉,我们会非常感激。”
  安德鲁做了个苦相,结果他厚嘴唇上的口子吃不住力,作势要再度裂开。他讨厌听到母亲求那个老女人。他不明白那个帖子怎么竟然还在网站上,一时间简直气昏了头。接下来,他想起自己正是始作俑者:母亲青紫的脸、他自己肿胀破裂的嘴唇和西蒙回来前家里悬垂着的恐惧气氛,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知道你肯定很忙,”鲁思怯生生地说,“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会对西蒙造成伤害,如果人们相信……”
  安德鲁想,这正是鲁思在偶尔感到自己不得不挑战西蒙的意见时使用的语气:卑微的,歉疚的,试探的。为什么他的母亲不能直接要求那个老女人立刻把帖子撤下来呢?为什么她总是如此怯弱,对谁都抱歉呢?为什么她不离开父亲呢?
  以前,母亲在他眼中都是独立的,善良的,一尘不染的。儿时,他眼中的父母就像黑与白一样截然不同,一个是邪恶而恐怖的,另一个是善良和仁慈的。但当他慢慢长大,他开始对母亲感到不满,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忍受母亲心甘情愿的装聋作哑、她面对父亲的抱歉态度和她对那个虚假的偶像不可动摇的愚忠。
  安德鲁听到她放下听筒,便加重脚步从楼梯上下来,正看到鲁思离开起居室。
  “给管网站的那个女人打电话?”
  “是的,”鲁思听上去很疲惫,“她会把关于爸爸的那些东西删掉。希望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安德鲁知道母亲是聪明的,家务上也比愚笨的父亲强得多。她可以独立养活自己。
  “如果你们是朋友,她为什么不直接把那篇帖子删掉呢?”他跟着母亲走进厨房,追着她问。这辈子第一次,他对鲁思的同情掺杂了一种慢慢升级为愤怒的挫折感。
  “她很忙。”鲁思生硬地说。
  她的一只眼睛被西蒙打得充血了。
  “你告诉她了吗,作为管理员,她让诽谤性的内容留在网上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我们在电脑课上——”
  “我告诉你了,安德鲁,她马上会删掉那些东西。”鲁思生气地说。


  她从不害怕在儿子们面前发脾气。是因为他们不会打她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安德鲁知道,她的脸一定和自己的一样疼。
  “那么你认为是谁说了爸爸的坏话?”他不要命地问她。
  她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说,“但不管是谁干的,都是一种卑鄙的懦夫行为。每个人都有想隐藏的事情。如果你爸爸也把他知道的别人的秘密放到网上呢?可他不会这么做。”
  “违反了他的道德准则?”安德鲁问。
  “你并不像你自以为的那样了解你的父亲!”鲁思冲他喊道,眼里含着泪。“出去——去做作业——我不在乎——随便你,出去!”
  安德鲁饿着肚子回到卧室里——他本来是去厨房找食物的——在床上躺了很久,琢磨着他发布帖子是不是个严重的错误,同时也在想,不知道西蒙还要继续伤害这个家里的人多久,母亲才会意识到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道德准则可言。
  此时,山顶小屋的一英里开外,在她居所的书房里,雪莉·莫里森正试图回忆怎样从留言板上删除一条信息。发帖的人太少,所以她通常会把它们搁在那里长年不管。最后,她终于在页面角落的文件夹里翻出初任管理员时为自己准备的一份简易指南,失败了好几次后,终于把对西蒙的指控删掉了。她这么做纯粹是因为鲁思的请求,她喜欢鲁思,而对于整个事件,她不认为自己负有任何责任。
  然而,帖子虽然从网页上删掉了,却无法从一些人的意识中删除,那些人正热切地关注着即将到来的对巴里议席的争夺。帕明德·贾瓦德已经将那段话复制到了自己的电脑里,时不时地打开,像法医研究尸体上的纤维般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霍华德·莫里森的文学DNA。尽管他尽可能地藏起了他遣词造句的鲜明风格,但她敢肯定,自己在某些句子中看出了霍华德一贯的自负,例如“普莱斯先生对于节省成本绝不陌生”,还有“其许多有用的人脉关系”。
  “明德,你不了解西蒙·普莱斯,”特莎·沃尔说。她与科林正和贾瓦德夫妇在牧师老宅的厨房里共进晚餐。他们刚进门,帕明德就开始说帖子的事。“他非常不讨人喜欢,有本事让任何人不舒服。我真的认为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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