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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便突破了国民政府吹嘘的所谓“立体防线”。三天后,他们占领了南京。
唇亡齿寒,南京的陷落使上海变得风雨飘摇。蒋介石坐镇吴淞口,命令汤恩伯负责上海的防务。在市郊,国军构筑了许多的明碉暗堡,以图作最后的抵抗。其实,国民政府上下都很清楚,长江天险尚且不能阻挡共军,依靠这些钢筋混凝土多少有些可笑不自量。然而,就象童话故事《皇帝的新衣》一样,明知如此,却没有人愿意说破。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而熊万德注定就成不了俊杰。他不知利害,率领属下的一个师在上海郊区与解放军交火,不到两天便全军覆没,他自己也成了俘虏。消息传来,乔娜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不过另一方面,她到是可以明火执仗地与江梦长勾搭成奸,再也不用鸡鸣狗盗了。最让乔娜惦记的还是她的死对头方青如,她几乎每天都要追问严为竟进展的情况,可她一直就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明确的答案。这天,她再次把严为竟叫到了办公室。乔娜双手抱肩斜倚在办公桌后的皮转椅上,穿着高跟马靴的双脚搭在桌沿上。她示意严为竟坐下:“严先生,我想知道你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让方青如改邪归正与我们合作。”“乔处长,思想整顿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需要……”乔娜摆手打断了他:“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共军兵临上海,我们还能在这里呆多就都很难说。这样吧,你明天把她带到这里来,让我和她谈谈。”
上海的五月进入了黄梅季节,每天都是阴雨连绵。这天上午,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天空黑如锅底。方青如戴着手铐脚镣被押进了乔娜的办公室,身后的宪兵让她在乔娜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木椅上坐下。方青如还没抬头,一股强烈的法国香水味道便扑鼻而来。乔娜耀武扬威地坐在皮转椅上,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高级凡尔丁女军装和短裙,米黄色的硬领衬衫上系了一条黑色的领带;性感的嘴唇上涂满了紫红色的唇膏,宛如柳叶的细眉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修饰。她向前移动了一下身子,打量着这位多日不见的对手。虽然方青如脸色有些苍白,但是那双美丽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也许是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较量,乔娜感到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她把严为竟也叫来坐在她的旁边。
窗外,大雨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办公室里,方青如和乔娜无言的对视着,双方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还是乔娜首先打破了沉默:“方小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了。”方青如平静地回答。“这么说你不想与我们合作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和你们合作,我的想法就是要彻底地消灭你们。”“你和我们对抗,就是和政府对抗。”“我不承认这个政府。”“哈哈哈哈。”乔娜一阵狂笑:“笑话,你承认与否并不重要,它是客观的存在。中华民国是中国唯一合法的政府。”“古人云:”治国就是睦民‘蒋先生连起码的古训都没弄清楚,难怪这个政府就要被推翻了。“方青如轻蔑地回答”你……“乔娜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她解开胸前的军装纽扣,松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你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就知道打打杀杀,有什么出息?“乔娜改变了话题。”我刚才说过了,消灭你们是我的追求。“”你难道就没有什么信仰?“乔娜问道。”我到想知道你的信仰是什么?“方青如反问。”哦,“乔娜略微迟疑:”本人信奉’三民主义‘。“”那么请问何谓’三民主义‘?“”民族、民权、民生。“乔娜很干脆的回答。”它们代表了什么?“方青如接着问道。”……“乔娜哑口无言,她心里后悔没有仔细阅读过蒋中正的否则大概今天就能派上用场了。”乔小姐,如果不是你办公室里高悬的六个斗大的字,我想你连’三民主义‘是哪’三民‘都搞不清楚吧。“乔娜无法忍受对方的嘲笑,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方青如对她表情的变化视若无睹,她转过头继续挑战严为竟:”严先生,这些天你在我那儿费了不少的口舌,看起来你也是满腹经纶。就请你解释’三民主义‘的基本内容吧?“严为竟清了一下喉咙,缓缓地说道:”民族,啊……,孙文先生当时指的是反满,民权的意思是推翻帝制,这民生嘛……“他小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大致是说应该’平均地权‘’土地国有‘。“方青如听完微微一笑:”’三民主义‘是贵政府第一任总统孙文先生在光绪二十年提出的。由于它存在着历史的局限性,孙先生在几年后修正了他在’同盟会‘时所拟定的这一政治纲领并确立了’联俄、联共、扶助工农‘的三大政策。然而,这三大政策蒋介石真正执行了哪一条呢?“乔娜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把军装的扣子全都解开了,她的前额上冒出了晶莹的汗珠,小脸憋得通红。方青如依旧不依不饶:”乔小姐,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什么信仰。你只追求安逸和享受,因为这些是你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其实这与禽兽无异。国民党重用象你这样的人岂能不败!“”你给我住口!“乔娜气得拔出了手枪,她握枪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深夜,方青如躺在床上,两眼注视着窗外。她心里很清楚,今天把乔娜气得够戗,说不定这两天她会下令把自己处死。方青如并不怕死,但生命就这样完结了,她心有不甘。她希望看到上海的解放,也期待着能够亲手除掉乔娜。
卧室里,穿着粉红色丝绸睡袍的乔娜袒露着苏胸半躺在江梦长的怀里。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一片狼迹,显然两人刚刚“翻云覆雨”。乔娜喝了一口放在床边的白兰地,有些疲惫地说:“方青如这个臭娘们,今天可把我给气坏了,我真想把她给毙了。”“这得毛局长同意吧?可不能操之过急呀。”江梦长揉捏着乔娜丰满的乳房轻声说道。“怎么,你舍不得她?”乔娜推开了他的手不满地问道。“哪能呢?我不是为你着想吗,咱们犯不着和她生气呀。”乔娜沉思了片刻,猛然起身:“不行,我要连夜给毛局长写报告。”几分钟后,她已穿戴整齐。她一边系着军装的扣子,一边用穿着马靴的脚踢了一下江梦长:“你跟我一块去办公室。”“好,好。”江梦长忙不迭地穿着衣服,心里在想:“这娘们怎么说风就是雨!”
第十三章 虎穴惊魂
接到乔娜的报告,毛人凤考虑再三终于同意处决方青如。由于共军攻城在即,他要求乔娜尽快执行。
乔娜此时已经是焦头烂额。虽然“H4”计划没有让方青如拿走,但负责资料和文件的少尉组长向她报告说,这一计划再次失窃。“难道在保密局里还有共产党?这太可怕了。”乔娜自忖。自从解放军对上海外围防御发起攻击的那天起,她就开始在盘算着还能在上海呆几天。由于情报部里的警卫大部分都被调到了前线,大院里显得异常冷清。这也使得乔娜平添了几分焦虑和恐惧。
由于方青如即将被处死,而且提蓝桥监狱已是人满为患。乔娜决定还是把她关押在情报大楼旁边的小楼里,这样在执行死刑时也较为方便。这天夜里,负责警戒的上尉连长突然扯着嗓子吆喝楼下的哨兵集合。方青如轻轻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朝下望去,负责在小楼附近巡逻的哨兵们已经排成了一队大约有三十几人,他们头上的钢盔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幽幽的寒光。随着整齐的皮靴踏地的声音由近而远,院子里逐渐恢复了平静。“看来敌人是有点撑不住了,连这点人都要调上去,情报部里一定十分空虚。”方青如心中一阵暗喜,她开始盘算着如何能够逃出去。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乔娜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渡步。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和深绿色的校官毛料短裙,锃亮的黑色高跟马靴踏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江梦长腰板笔直地站在办公桌旁,一双困惑和略带惊慌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女上司兼情人。“行刑令准备好了吗?”乔娜没好气地问秘书。“军法处正在办,一会送过来。”秘书小心地回答。乔娜点了点头命令道:“把严为竟给我叫来。”秘书马上拿起了电话。几分钟后,严为竟走进了乔娜的办公室。他摘下头上的大沿帽,几绺灰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满是皱纹的前额上,本来就很突出的眼袋由于失眠和操劳显得更加浮肿。乔娜双手抱肩靠在办公桌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龌龊的男人然后问道:“严先生,你的洗脑工作进行的如何啊?”严为竟向前弯了弯腰十分谦卑地说:“承蒙处座的支持,进展还算顺利。”“哼!”乔娜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严先生,我决定就在这两天处决方青如!”“啊,这……”严为竟显然没有思想准备。“其实,她最近有了很大的转变,我们已经可以比较顺利地交流。我想,”他迟疑了片刻,接着说:“应该就在这几天就可以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乔娜斜眼看着严为竟:“难道这老东西看上方青如了不成?只怕他消受不起呀。”她的思绪在严为竟近乎哀求的喋喋不休中没能继续。“我希望处座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真不希望自己之前所作的努力付诸东流!”“好吧,”乔娜叹了口气:“最迟后天,她如果仍不悔改,我就送她上西天!”她正说着,军法处的行刑令送到了。“看见了吗?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拿着那张还带着油墨味道的白纸在严为竟的眼前晃了晃。
从乔娜的办公室出来,严为竟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他实在不希望乔娜杀掉方青如。于公,这样一来,其结果证明了他的无能。于私,隐约之间,他有些喜欢上了方青如。这个女人虽说是共产党,但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我明天一定要晓以厉害,凭这三寸不烂之舌,就不信她不回心转意。”想到这里,严为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愉悦的感觉。他让司机把车开出了情报部大院,他要找一家餐馆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