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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消失在门外,璃月小手托着腮发了一会儿呆,从案上抽来一张纸,拿起一支狼毫,咬在嘴里思索开了。
凰城落成,请谁吃饭?
自然是叶千浔。
此次盛泱宫变,她欠了几人的情?曦王府,血影宫,玉无尘……嗯,也算有一点吧。
曦王府,其实不算欠他的交情,有了南佛这一靠山在后面,观渡老狐狸这些日子只怕睡觉都安稳多了。玉无尘么,反正六月要去九华山,不过就是让沈东志这支叛军得不到供给的功劳,也不算什么人情。只剩下血影宫叶千浔。
想起上次这家伙执意要她在他和苏吟歌之间做个选择,负气而走,此番她请他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苦恼,她的感情会不会太多了一点?他们两个她都喜欢,都放不下,只不过相较而言苏吟歌似乎更讨喜一点,因为他从来不问她和别的男人之间的事,也从来不逼她做选择。仿佛只要她能与他在一起多一刻,他便多一刻的幸福。
她最喜欢他这一点。
而叶千浔,最最缺失 的似乎也正是这一点。
不管如何,她总要与他敞开心扉地谈一次,总这么拖着不是办法。如果他委实不能接受,那么,也只好说再见了。
即便舍不得,这也是唯一的选择。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想被他勉强,自然也不想去勉强他。
“千浔,迦叶江里鲥鱼鲜美,想请你吃饭,如来赴约,请于五日内带消息给我,过时不候,我在凰城。璃月”
凰城是个新名词,但璃月没有刻意解释,以他血影宫的人脉,想找到这座新建的城,找到她,应该轻而易举。
*
金缕有条不紊地实践着他对璃月的承诺,家具、粮种、果树苗、牲畜还有士兵们的家眷,源源不断地从迦叶江上向她的凰城漂来。
城里一片喜庆,简直比过年还热闹,其实也是合该如此,试想,哪个国家哪个城池能天天的每家每户发家具发粮食发钱啊?即便是三国的都城百姓只怕也没这般优厚待遇吧?
至此,这些差点被砍了头的兵士们才真正相信,他们不是在做梦,他们真的重生了,而他们的城主大人,就是带他们从地狱到天堂的观音娘娘。
然而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被他们在心里像女神一般敬着的城主大人,此刻正托着粉腮以一种色眯眯的眼光,将给她磨墨的小兵盯得满脸通红。
不是没见过美男,眼前这个名叫苗浩彦的少年跟她身边那些男人比起来也委实称不上是美男,只不过,这真是一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啊,几年的军旅生涯让这少年的肌肤呈现一种极为健康的小麦色泽,匀称结实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轮廓,清秀利落的眉眼,再加上简单纯朴的气质……咳,说到底,璃月只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而已,不带男女之情。
“咳,那个,城主大人,我们可以开始了么?”牛轰在一旁忍了半天,见苗浩彦开始用求救的目光看自己了,身为仅次于璃月的凰城二号人物,他也不能对手下的求救视而不见,于是轻咳一声提醒璃月。
“哦。”璃月回了神,正了正神色,夸奖牛轰:“做的不错。”扭头看了看坐在堂下左侧的书吏,这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头是牛轰从附近城镇中请来的一位私塾先生,听说这里月俸二十两,老家伙扔下他讲了一辈子的四书五经就屁颠屁颠跑来了。
从古至今,天下的钱财大都掌握在巨商或是皇室手里,老百姓是没什么的钱的,这二十两一个月的收入,比县令的月俸还多,你说老家伙能不动心么?
“凰城法令,记下来,第一条,夫妻吵架不准摔东西,不准踢破门,更不准砸破墙,违令者,去马场担粪一个月以示惩戒。”璃月道。
牛轰额角 冒出一颗冷汗,他还以为这法令会从大处着手,没想到第一条竟是这个……
以后这法令可要好生收起来,否则被外人瞧见还不笑死。
书吏倒没什么意见,笔走龙蛇顷刻记录完毕。
“凰城法令,第二条,不论大人小孩,不准在街道上大小便,违令者,三天大小便不准脱裤子,以示惩戒。如是小孩犯此错误,由负责看管他的大人代罚。”
牛轰额上又冒出一颗冷汗,大小便不准脱裤子……
“凰城法令,第三条,但凡凰城居民,如果夫妻一方有人去偷情,不准打架,更不准杀人,解决方法可以是,另一方也去偷情,以示公平。”
书吏抬袖拭了拭额角。
“凰城法令,第四条,凰城居民,不可随便杀人,如有不得不杀的理由,需先到城主府做报备,得到批准方可动手,未经此程序者,一经批捕,先处宫刑,十日后再处棍刑,再十日活埋。”
书吏、牛轰同时拭汗。
“凰城法令第五条,凰城男子不可犯□之罪,即便看上了妻子以外的女人,第一要设法让对方心甘情愿,如不成再以钱财诱惑,如还不成则不可胡来。否则,施以爆菊之刑。”
如此法令……真是瀑布汗啊!!
牛轰涨红着一张老脸,上前两步向璃月拱手道:“城主大人,我还是去城中视察视察吧。”
璃月眼珠一转,道:“嗯,法令吧,当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老胡(书吏姓胡),小苗,带上笔墨册子,我们跟牛将军去城里转转。”
牛轰:“……”看来横竖躲不掉了。
城中好些家离这边不远的士兵们家眷都已搬了过来,而玉无尘旗下的各色商铺也按部就班地在凰城主干道两侧开门营业了,走在城中,放眼望去,除了男人多点女人少点,和外面那些大城市倒也没有太多区别。
“凰城法令,第六条,向商铺收保护费是城主特权,任何百姓不得打此主意,违令者,罚扫大街一个月。”话说融入群众就是灵感多多啊,看,刚出了城主府她又想到一条。
牛轰继续拭汗。
走不多远,看到一白发苍苍的老妪倚在墙角晒太阳,璃月指着问:“这是谁家老人?”
牛轰这个将军做的不错,张口便说出了这名士兵的名字。
璃月点点头,道:“凰城法令,第七条,凡是将父母养到古稀之年的,每月均可去城主府领十两银子以示嘉奖。”
走了几步,又回身补充:“凰城法令,第八条,凡是家中有妇女待产或是刚刚生养完孩子的,可免费去肉铺领肉,账记在城主府,月结。”
牛轰脸色正常了一些,好歹这两条法令还算正常,不仅正常,简直可以算得神谕啊。
……一行边走边撰写凰城法令,不到一个时辰便乱七八糟的有了二百多条,牛轰可能这期间表情变化太多,逐渐的脸上肌肉有些麻木,于是乎得出结论,要伺候好这位城主大人,不面瘫是不行的。
时至中午,四人一道在城中餐馆同桌用餐。
席上,牛轰问:“城主,眼看粮田果园还有畜牧场都初具规模,耕作饲养的人手如何安排还请大人指示。”
璃月眉眼不抬,边吃边道:“弄一面红旗,山头,城头,江对岸,随便插,每隔十天挑两个旅出来,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最先拔得红旗的在城里吃喝玩乐,落败的那方去耕田挑水养马担粪,还有清扫大街及城门的守夜巡逻都由落败的那方一手包办,十天一轮,就这么安排下去。注意,抢红旗的时候要全旅出动,不能只派一两个高手出去争夺,听清了吗?”
高啊,这一招实在是高,既体现了公平,又相当于变相的实战操练,再以体力劳作磨练落败的那方……
牛轰不禁偷偷抬眸观察璃月,心中还是不明白,这个不满二十的小姑娘,没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过,没有带兵经验,哪来这么多主意?如果不是后天培养,那么,似乎只能归结为天生如此了。
饭后,璃月犯了食困,要回城主府午休,还没走到门前,老远便见一道金黄身影飞扑过来。
“檀郎!”璃月惊呼。
几个月不见,檀郎仿似也想极了她,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蹦跶,拍了她一身的狗爪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璃月抬头往府门口一看,却见台阶上还站着一只毛色与檀郎相近个头比檀郎稍小的母狗,旁边一溜排开四条肉呼呼的小狗仔,看着璃月四条尾巴整齐划一摇得好不欢快,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呵,莫非,你这家伙也寻到真爱准备安分守己过日子了?”璃月惊奇地垂眸看檀郎。
檀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哀怨地斜了璃月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过去的那些混账事还提它干吗?哪个男人没有一段风流的过往啊?要提也不要在我夫人面前提嘛,没看到她摇尾巴的节奏都变慢了吗?
璃月意会,笑了起来,迈上台阶摸摸那母狗的头,赞许道:“有眼光,跟着我家檀郎你就等着天天吃蹄髈吧。”母狗一听,长长的尾巴摇出了花。
璃月抱起一只肉滚滚软乎乎的小狗,一边向府内蹦去一边道:“回家咯。”
牛轰和老胡小苗在身后看着,还真有些神经错乱。
这城主,你想把她当小孩看,她偏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你好不容易适应了她威风八面的样子,一转身,她又变成抱着小狗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了……安顿好檀郎一家,璃月回到卧房,有些黯然。
妆台的抽屉里有一只长方形银白色的锦盒,她拿出来放在膝上,打开,里面整齐地躺着六个瓷娃娃。
这是她前两天自己亲手动笔描绘,托城里一位精于此道的匠人烧制的。
伸指拿出那只短发黑衣,背上还画着一柄日月弯刀的男娃娃,璃月盯着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叶千浔,檀郎都回来了,你还不来么?你再也不来了是不是?”
想到这层,璃月竟没来由的鼻腔一酸,有些想落泪的冲动,忙咬唇忍住。
从那个雨夜山洞中初识,两人分分合合纠纠缠缠,一晃便是两年,如今,终于还是落得曲终人散。
不来,便不来吧。若能找一个一心一意对你的女子,的确也没有必要再来这里,不论是感情的专一还是做饭的手艺,我秦璃月,都不怎么样。
将他放回盒内,璃月指尖向旁边滑去,这一身龙袍满面温润的是燕瑝,他现在如何了呢?待武林大会后,去东仪看看他吧。
要去吗?如果真如观渡所说她才是东仪太后的女儿,那么燕瑝又是谁呢?他又是谁呢?金缕对她说把裴延熙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