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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秦叔宝和罗士信乘虚而入,他们像疾风一样突然袭击贼军军营。卢明月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军营周围有双重高栏保护,防御坚固。秦叔宝和罗士信脱下甲胄,口衔宝剑攀上护栏,跳到军营里时,被敌军发现。贼兵张开大嘴欲喊的瞬间,罗士信像猛虎一样扑上去,随之血浆迸出,人头落地。秦叔宝也冲进去,发挥举世无双的武艺。在惨叫怒吼中,仅两个人就斩杀了五十个铁兵。他们打开营门,迎接千人的官军进来,放火燃烧军营,贼兵在烟火之中接连被打倒。火光冲天,浓烟翻滚,拼命追击官军的贼军中有几个人发现军营起火:
“首领,军营冒起浓烟……!”
卢明月听到部下探告,惊愕地回头一看,乘风飘摇的余烟已吹到他头顶来。卢明月的胜利感顿时消失,他下令调转马头回去。贼兵们也惊讶不已,狼狈不堪。停止追击,撤回军营,整个队伍立刻混乱无序。
“时机已到,现在反攻!”
张须陀一声令下,官军迅速调头返回,一齐挥舞着长矛从贼军背后冲上去。顷刻间形势逆转,贼军完全没有想到。但对于官军来说,这种逆转则只是实现了预定计划罢了。张须陀挥舞着偃月关刀,贺廷玉和木兰挥舞着长矛在贼军中跃马拼杀。贼兵们随着叫声倒下,鲜血飞溅,喊声震天,武器的撞击声和卷起的土烟形成厮杀的旋涡,刀光剑影,人仰马翻,斩将搴旗。吕明星、帅仁泰、霍小汉都没能逃脱出这厮杀的漩涡,全部战死。勉强逃回军营的卢明月一看官军旗帜林立,万念俱灰,调转马头便欲逃走。
“贼将,往哪儿逃!”
秦叔宝喝住他。也并不是怒吼,而是语调柔中有刚,冷静而严厉,就像一把无形的锁链把卢明月捆住。他勉强转向秦叔宝,表情动作僵硬,他已知道自己注定要失败。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想逃命,虽说是贼军,毕竟他也率领过十几万人。“杀!!”卢明月大吼一声,挥舞大刀,脚踢马肚,向官军突击。但刀枪声只响了一次,秦叔宝的长矛将卢明月的大刀打向高空,用长矛刺入他胸膛。
卢明月战亡,铁军遗弃的尸体多达三万。
“张大使以一万兵力打败十万贼军。”
这个消息再次传到洛阳和长安,朝廷、民众都喜形于色,但也不觉得意外。
《隋书》这样记载:张须陀威名震天下,叛乱势力的将帅威风扫地。从“知世郎”王薄开始,孙宜雅、石祗阇、郝孝德、裴长才、石子河、秦君弘、郭方预、左孝友、卢明月、吕明星、帅仁泰、霍小汉,都曾是数万大军的领导者,但全部败在河南讨捕军手里,没能动摇隋的统治权。天下一百九十郡涌出的巨大叛浪潮,只有河南讨捕军孤军奋战,努力支撑着。
张须陀不只是上战场的勇将,而且是功德并隆。他原本是身为爱民循吏为炀帝所知,他救济饥饿百姓优先于自我保身的行动,感动了炀帝。另外张须陀统率的河南讨捕军绝对不作掠夺奸淫的坏事,更有甚者,贼军丢下的物资,除武器外,粮食、家畜等都分给贫困的百姓。张须陀身为将军,却与战士们共饮共食,而且,据说士兵不吃完他自己决不动筷。
“不为天子而战,而为张大使而战……。”
说着这种话而报名从军者源源不断。张须陀固然高兴,但也不能无限制地接受。他认为对付各地兴起的贼军,还是少数精锐部队较好。首先,增加士兵人数,粮饷不足。朝廷对河南讨捕军在赞赏和鼓励方面虽大方,但粮食和武器却全不照顾。与其说炀帝吝啬,不如说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吧。
“近几年内,张大使有可能被任命为大将军或兵部尚书,不只管河南,而是指挥天下的兵马讨伐贼军。”
人们这样议论着,张须陀大得民心,深受敬仰,洛阳街上有人出售河南讨捕军的战图和人物玩偶,销路不错。
Ⅳ
大业十一年(公元六一五年)八月,发生了一件事:炀帝成为突厥军的俘虏。当时世间到处兵慌马乱,而炀帝不闻不问,只顾巡游天下,或许是天生喜欢游山玩水,或许是有意展示自己对天下动乱不介意,他携皇族、宫女、文武百官及兵队五万人前往雁门。雁门一带是后来的山西省最北部。自古以来是北方防卫要地,这里武将辈出,魏朝的张辽等有名的武将也是在这里成名的。
突厥军会突然袭击这里,当然不是事出无固:
在中华帝国的大分裂时代,突厥势力急剧增强。到了隋代,其威势也未曾衰弱。原来北方的游牧民族的强盛是和中华帝国的衰弱成正比的,突厥也不例外。隋文帝也被迫不得不设法对付他们。文帝避免了和北方骑马民族发生愚笨的正面冲突方式,为了保卫得来不易的统一和安定,必须避免和突厥全面决战。尽管文帝有各种的缺点,但他明确地记得自己作为一个统治者在历史上存在的价值,给天下带来和平与安定,将分裂和疲弱衰败推向过去。因此,文帝对突厥的态度不是发动武力,但也不是无条件地和睦政策。文帝用谋略外交代替武装冲突。
突厥也和中华帝国一样,围绕着权力和地位进行着严酷的斗争。可汗(王)的宝座只有一个,梦想登上这一宝座的不只一个人。当时的可汗叫都蓝,他企图越过万里长城入侵隋的领土。他勇猛但做事粗暴,在突厥内部树敌过多。都蓝的堂弟叫启民,因为他得人心,所以文帝想立他为可汗,经以多方援助,使其与都蓝争战。后来都蓝败北,在逃亡途中被部下杀死。启民便这样成了突厥的统治者。
启民一向与隋朝友好相处,甚至连高丽派密使来访的时候也通报隋朝一声。但启民可汗于大业五年(公元六O九年)死去,形势就发生变化。启民的儿子始毕成为可汗。这个年轻的可汗对父亲的亲隋政策持批判态度。在始毕看来,亡父被中华文化的豪奢冲昏头了,而忘却了突厥民族的自尊。
“向隋朝皇帝之流的人物卑躬屈膝,得到了什么好处?除一些丝织品和茶叶外,只是被利用而已!我们是独立的民族,并不是隋的附属国。”
始毕正在这样思考时,弟弟叱吉来报告,说隋又企图分裂削弱突厥,派人来劝说叱吉,使其从兄长可汗那里独立出来。始毕听此言大怒,决定伺机教训教训汉人。于是就在炀帝访雁门时,突厥一举出兵袭击了他。
突厥军南下的这条路曾是始毕随父亲启民可汗,拜见炀帝入朝时走过的路。这条捷径恰是当时炀帝告诉他们的,本来突厥军对隋的地理环境并不熟悉,他们能以最短的距离完成南下任务,还真要多谢炀帝。刚直的老臣高颎曾指出,让突厥的可汗到国内来等于是给侵掠者当向导,现在证明了故人的预言是正确的。
始毕可汗把嘴上叨的草使劲儿吐出去,在马上昂首挺胸,目光炯炯。
“我要让骄傲的隋帝跪拜在我的马蹄前,让他尝尝北狄的武力是什么滋昧!!”
他指挥的军队有十万,全部是骑兵。当时正值秋季八月“秋高马肥”的时节,正是牧草营养最丰富、马最膘肥体壮的时候。自汉代以来,中华帝国一直把秋季作为北方游牧民族最容易来犯的季节,严加防备。炀帝明明知道“秋高马肥”这个谚语的可怕内涵,却放松了警戒。雁门关立刻被十万骑兵包围,城内的粮食只能维持二十天,士兵们拆毁民房,到处修筑防栏。几万支箭从城外飞向城内,死伤者不断。
箭“嗖”地一声飞落在炀帝座旁,与炀帝同行的九岁赵玉杨杲,惊恐地哭叫起来。父亲抱着自己的儿子,“你们赶紧想办法解围!”地训斥群臣。群臣们认为炀帝置中原兵乱而不顾,携太子来北部边境地区巡幸的事实在不对,但都敢怒不敢言。心怀不满,又无计谋良策,只是郁闷地保持沉默。此时一个廷臣来到天子御前,此人叫萧瑀。
萧瑀是炀帝正妻萧皇后的弟弟。他是南朝梁帝国的皇族,当年是有可能成为天子的人物。现年四十二岁,任内史诗郎,是掌管朝廷机秘文件的要员,同时也有皇帝政务秘书的作用。他为人处事不像官僚,倒很像个学者。虔信佛教,带有超俗的气质。
“雁门城墙虽然坚固,但突厥方面若决心以牺牲三、四万人为代价强攻,终究难以防守,不如先以谈判拖延时间,抓紧与外部联系,请求援兵。”
与外部联系,谈何容易,城外十万突厥骑兵围得水泄不通,即使派遣使者也无法突围。萧瑀心生奇策。将救援有赏的诏书用油纸包好,再捆上木片,然后扔在流经雁门城内的汾水河上。
确实奇迹出现了。扔在河上的木片在下游被人拣起,皇帝处于危难之中这一消息传到了外界。
在汾水河畔骑马的少年想给马儿饮水,来到河边,他发现靠近河边的水面上漂着一个奇怪的物体,踩着没膝的水把它拣了起来。少年叫李世民,是唐国公李渊的次子。他阅读诏书,脸上英气焕发。
有关李世民的出生年月,史料记述不一。根据《资冶通鉴》记载,这年他十六岁。他再次跃马飞奔,向父亲告急。得知炀帝危机的李渊,内心是怎么想的无人知道,总之,他让李世民和左屯冲大将军云定兴合作去救出天子。
云定兴和李世民率军急赴雁门,但若和突厥大军发生正面激战必无胜算。云定兴正苦思作战方案时,十六岁的李世民给他献上一计。
“突厥军全部是骑兵,行动迅速,但不适合打持久战。我军人数虽少,但可搞得旗帜林立,战鼓雷鸣,并散布流言,佯装大军到来。我想这个办法大概可行。突厥军不喜欢大兵团打持久战,多半会因厌战而撤兵。”
云定兴一听,如大梦初醒,立刻采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