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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抑制不住的收缩了下。
此刻,他看着楚怜心的温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原来,他所拥有的,不仅仅是云淡风轻的和暖,他也有波涛汹涌的一面,只是对象不是她。
她只是傻傻的、表情近乎于呆滞和贪婪的看着他和楚怜心对戏,以学习为名,便可以不用再回避,可以尽情的、肆无忌惮的凝望他。
她看着他温柔的将烟火点燃,在一片绚烂柔彩中对她许下真挚的爱情承诺。
楚怜心露出了和那时候的她一样的幸福表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而她相信楚怜心绝不知道,她之所以那个时候会那么幸福,是因为,那天是她的生日,而他给了她这辈子第一份生日礼物。现在想想,大概也会是最后一份了。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未曾想过她和他之间不过是露水姻缘。
拍戏的次序是跳跃性的。
结束了刚刚那一场,很快的便转入下一个场景。
她看着他噙着灭顶的痛楚和惊惧将楚怜心从寒冷的冰库中抱出,之后,在她惊恐的泪水涟涟中用力的抱紧了她。
他的担忧、他的挂念、他的焚心之痛,演的实在逼真,让人几乎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将现实生活中的感情带到了戏里。
也许,只有面对楚怜心,才能激发出他那样深沉的怜惜吧?!
而那个时候的她是昏厥的,根本感受不到这样的幸福。
现在她感受到了,却是作为旁观者。
向左走向右走,他们在幸福的路上背道而驰。
一幕幕的场景在她的面前掠过,她禁不住百感交集,‘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接下来的两天里,几场戏看下来,她无法不觉得震惊,即使她在众人面前掩饰的很好,该她的戏时,她认真的演,根本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出她的异样,仿佛这些戏,真的是和她毫不相关的一个虚构出的人生。
可是,她的心中却没有办法平静,她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一定是有什么她没有想到的地方。
她努力的回忆,但是,也许是很长的时间不敢回忆什么,这方面的机能退化的厉害,每每想要回忆起什么就好像有个强势的阻隔似的,搞得她的头脑又酸又胀,好不难过。
终于,她想到了那本日记。
她蓦地想到了那本她在雨天丢弃在监狱垃圾箱里的日记本,是谁,一定是谁捡到了。
一定是这样没错,然后根据她的那本日记编写成了小说。
她庆幸,她没有在日记本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写出任何当事人的名字,还有所有人物的特殊细节,比如他当初的黑框眼镜她都没有提及,就连一些关于她的心情和一些不愿意面对的过往,她也没有写上去,她自嘲,也许她真的是个就连私下里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真实内心的人。
所以,才会让她的日记,没有灵魂,只有空洞的表面化的记录,就好像一幅认真严谨的素描图,虽然真实,却难以给人精神上的冲击。所以,才给了编写这篇小说的人以机会,赋予了她曾经经历的过往那么美好的旋律和色彩还有那么幸福、圆满的结局。
然后,在赚尽了一干读者的泪水之后,让他们笑着沉浸在爱情的醉人芬芳中。
她连想过都没有,原来她所经历的,还可以被解读成这么深沉的爱。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经历了这么缠绵悱恻的爱情。
这,算是她的后知后觉吗?还是他人将她的经历一厢情愿的解读成对于命中注定恋人的一波三折的考验呢?
到底是她太迟钝、太悲观,还是他人太敏感、太乐观呢?
她聚精会神的、投入的看着,看着他们演出的源自她人生的喜剧。
那一刻,她看着楚怜心对着雪彻说出“我们去宾馆吧。”一幕时,她聆听着他们按照剧本说出的当时的对话,当她听到他的话语时,她抑制不住的战栗起来,当时那种灭顶的恐惧再次攫住她的神经,尘封住往昔痛苦的阀门被残忍的开启,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当时她心中极度忐忑不安的情感,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会是眼前这般的温和贴心,她能很真切的感觉得到,那一刻,他的温度骤然退去,剩下的不过是残冷的寒霜,她几乎有一瞬间惊恐的认为自己自作聪明的选择会让她在下一瞬间失去他了。
被往昔的情感禁锢住的夏忧没有看到此时此刻身旁林国栋的表情,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夏忧,目光中满是兴奋的异彩,他仔细的观察着夏忧当下随着凌雪彻口中的台词做出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凌雪彻每说一句,她脸上的表情都是生动的、富有层次感且变幻莫测的,他震撼于她动人心弦的表现力,简直让人为之惊叹。
他突然喊‘卡’,在楚怜心不解的眼神中,急切的示意夏忧和凌雪彻重新表演一下刚刚的段落。
“立即,马上!”他见她没反应,再次迫切的催促道,如获至宝的兴奋显而易见。
33、失常
夏忧压下满腹的疑惑不解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走出场地的楚怜心擦肩而过,那一瞬间,她清晰的看到了她苍白不安的面容,她心中紧缩,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林国栋一时兴起的玩笑,根本不具有任何现实的意义。
而她,只要以一颗平常心来应对就好。
但是当她站在摄像机前,凌雪彻与生俱来的漩涡般的磁旋气场不断冲击着她,一种支撑自己的本能驱使着她迅速的调动自己各个方面的感官和意识。
她仿佛时光穿越,回到了当初的情景,那一天,她做出了一个对那时候的她来说堪比死生的重要决定,但她不能让他察觉出她的紧张、她的忐忑、她的坐立不安:“你今晚有没有空?”她佯装随口提起。
凌雪彻按照剧本,自然的流露出同那时候的他一样的表情:“嗯,有空啊——”他刻意的和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无论是肢体还是心灵。
她却因为灵魂的倒转,忽略了剧本上的停顿,几乎在他语毕的一瞬间便开口道:“我们去宾馆吧。”她神情自然欢愉的提议,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好像是在约着他去吃晚餐一样。
楚怜心刚刚说这句台词的时候表现出的是女孩子主动时的羞怯,因为夏忧没有在日记中写出她当时的心情,只是记录了两人间的对话,日记中根本就没有提到她遭遇过的暴行和心底的挣扎。所以楚怜心只是凭着表演经验按照一般女孩子对这样事情的反应来表演。而此刻夏忧却只是笑,笑得那么自然。
她觉得当时的场景仿佛再次落至眼前,她只是笑,只能笑,用拼命构筑的笑容来掩藏心中灭顶的不安。
她笑得嘴角都隐隐在颤抖,笑得整个身体的温度都跟着下降。
凌雪彻在刚刚只是很自然的流露出担忧和关心,为了楚怜心意料之外的提议。而此刻,他整个人却倏地沉寂下来,对面女人脸上那和记忆中场景重叠的轻松笑容刺激了他体内消退已久的潮涌:“发生了什么事吗?”台词说出来的语调寒冷的令他遽然一惊,他暗自调整情绪,努力的让自己从昔日的牵绊中抽离出来。
可是,眼前那因为对戏而无法漠视的明媚的近乎于刺眼的媚颜,一寸寸勾挑着他的心、他的理智,他亦禁不住沉沦进往昔的缭乱轨迹。
“没有——”她拼命的赶走他此刻带给她的强烈恶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剧本上老老实实的回答。
之后,她看到了一抹挑衅的嘲讽笑容划过他的眼底。
她知道,他在残忍的提醒着她的当初。
原来,他都还记得。
他为何不干脆忘记,如果这样的记忆对他来说至今依旧幕幕清晰、字字牢记,又为什么当初要那么残忍的丢下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她的世界,她将人生贱卖给了恶魔,也失去了最后挽留他的机会。
的确,当时她回答的答案不止如此,还有一句直接大胆的‘只是——想□了。’可是,这句并未被她记录在日记上。
他确实是想到了当时她的回答,于是阴沉的反问:“是吗?”
她心一紧,她很清楚的记得他刚刚同楚怜心表演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完全是一副放心下来的松弛表情。
“嗯——”她艰难的咬住唇瓣,讷讷的点点头。
她眼前飘过那一刻楚怜心点头的模样,她仍是羞涩的,整个人娇羞的快要融化成春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她只是知道,她绝对不会有楚怜心那种难以抑制的甜蜜。那个时候的她,只想在他的锐利眸光下将自己深深掩藏,一刻也不要再这么强撑下去了。
所以,此刻,她的姿态是僵硬的,虽然脸上漂浮的是轻松的笑容,却近乎于古怪。
“房间在哪?”面对楚怜心的他是温柔的,而此刻的他,却是显而易见的冷酷。不只如此,前一场他是一直陪伴在女友身侧,当下竟是根本不等夏忧而自顾自往前走去。
夏忧幡然醒悟,原来在当初令她一直后怕的、觉得自己差点儿因此而失去他的抉择,根本就是多余的忧扰,一切事情的结果,都并非她的选择如何,即使时光倒转,真的再给她一次机会同他重新来过,他的态度都不会改变,只因为,他对面站着的人是她,不是楚怜心。
夏忧此刻只好如同曾经一样,狼狈的对着他的背影黯然低语:“星辰酒店,204房。”
当楚怜心说出同样的台词时,她将脸孔埋于他温柔的视线之下,一脸绚烂的绯红。
剧本到这里嘎然而止,而夏忧知道那是因为接下来的场景太过冷酷,令她选择性的割舍了。
‘他顿住脚下迈出的步伐,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落下不容拒绝的话语:“还是去我的地方吧,你选的地方,对我来说,不够安全。”’
此刻,她耳边模模糊糊的响起了某个遥远却杀伤力依旧的冷谈音调。
她呆滞的看着凌雪彻再也没有调转回来的背影,在导演还没有喊结束的时候,他便离开现场,一个人进了演员休息室。
大家都认为他是对导演的突然换角表示不满,面对着和自己全然不来电的女人,心生怨气才愤然离场的。
刚才演戏的时候他眼神中的那股寒冽和排斥,现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