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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烛西窗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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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池歌的眼里很酸涩,又什么透亮的东西一滴一滴的落到飞狐刃上,顺着她抽出来的剑尖一直滑一直滑,终于在灯火中消失不见。
“三阁主!”一个青年男子欣喜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池歌转过头去,看见了许久不见了的毕空。
她的眼睛有点红,可是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依旧如常,“左护法,多日不见,阁中一切可好?”
“甚好,弟兄们都很想念您。”男子垂首,很是谦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的吩咐。”
歌于畔点点头,“……将他们都回去吧。注意不要见血。”不要见血?左护法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歌于畔头疼地揉揉额角:“……尽量少见血吧……”顿了顿,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般,道:“秦家即便是罪孽深重,那些丫鬟小厮也是无罪的,他们出来混口饭吃颇不容易。就不用费力将他们绑回去了。”
“是。”左护法在阁中一向是最听歌于畔的话,对于歌于畔这样与阁主相悖的命令,他执行起来毫不含糊,不一会儿就指挥着手下打开了秦府的大门。
一切都是准备好了的,包括她扮成歌女混进秦府,包括她温温和和的对秦家二少爷说话,甚至,连那家青楼,也是连成阁下的隐藏的产业。原本就是为了打听情报而存在。
当以这样一种耀眼的姿态打开秦府的大门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了大厅里正在与父亲商量怎么抵抗连成阁迅猛的攻击的秦允,以及他那不可置信的眼光,——是的,他怎么能信呢?方才还在花厅里静静地赏花的女子,这一刻却紧握着他送给她的利刃,打开了他家的大门,用那样高傲的神色,那样冷淡的眼神……
他的眼里,终于只剩绝望。

三
歌于畔他们凯旋的时候,正是黄昏十分,夕阳挂在柳梢后艳红得就像是初绽的牡丹,夏风微微带着些秋菱的清香。萧然已经在青苒阁二楼等了好久,眼睛里望不见柳梢、望不见残阳,眼神却无疑是狂喜的,虽然他竭尽全力地掩饰,可是执笔的手却带着微微的颤抖。这次去江南,她费了个把月的时日,那秦家原本就是一块硬骨头,要是旁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攻下……只是依着歌于畔冷心冷面的样子,花费这么久……着实不应该。心中虽有疑惑,但是萧然却很聪明地将它选择了遗忘,毕竟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不愿让旁人知晓的事,放她一马的话也等于放了自己一马。他只对着向街的那边的窗户往下头看,远远看见一骑红尘滚滚而来,心道:她该回来了……
“阁主,于畔回来了。”不出他所料,歌于畔一回来便来给自己请安。他一边微笑一边温和地着说:“江南一行,可有收获?”转过身来,却瞧见歌于畔越发憔悴的脸。脸色依旧是有些苍白,人也消减了不少,就像是画堂东边的杨柳,弱不禁风似的。眸子微微向上瞟,竟是比桃花眼还要艳丽几分,只是因为她整个人似乎与剑成了一体,恰恰衬了“面如桃李冷若冰霜”的意。有着这般出色的相貌,要让人知道她是一个江湖女子,还真是不易。
特别是,她还是连成阁三阁主歌于畔。——分明是那么一个年轻美貌的人啊。
“怎么越发的清瘦了?”难道是旧病复发?
歌于畔强笑:“不碍事的,”又从贴身的地方取出一柄短刃来,双手奉上。那短刃的鞘身尤其华美,似是刻着上古神兽九尾,尾巴上古旧的金毫虽然过了几百年,依旧栩栩如生得让人眼睛都移不开,好像还能瞧见百年前飞狐刃所享有最后一次的血色盛宴似的。
飞狐刃。上古八大神器之一。
果然在秦家……他的眼中那种狂喜的神色却消失不见,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据我所知……秦家是一个以地宫闻名的氏族,而此等宝物定不会只放在某位公子的箱子里锁起来,于畔,你是怎么得到的呢?
“阁主……”歌于畔眼中有些许犹豫,却忍不住呐呐开口。“阁主,于畔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
歌于畔“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今次,于畔已经为您带回了飞狐刃、轩辕剑,恳请阁主放秦家众人一条生路!”她很坚定。
萧然眯了眯眼睛,瞬间爆发出了更强烈的精光:“于畔,给我一个理由!”
歌于畔不说话。他的手垂在衣袖下,看不清究竟在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拳头已经捏得多紧、青筋暴露,似乎是要将谁捏成粉碎。
萧然傲然的抬起头,“于畔,你莫忘了,你是我连成阁的人!”
“是,”于畔明白他是不愿意与自己说下去了,又何必多言?“阁主,秦家众人我已押送到了大牢,等您吩咐。”
萧然正疑惑,当时不是说就地解决的么?
或许是于畔多日辛苦的潜伏,累得忘了也不一定。
可是,歌于畔无论何时可有让他失望、故意遗忘他的命令过?他给自己的理由,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
“那你就随我一起去看下罢。”他道,声音却是止不住的冷凝起来。

要说起连成阁什么东西最多,江湖中不少人竟产生了人人自危的感慨来……
不错,连成阁虽只是一个刚刚兴盛起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帮会,其刑具却是多种多样单单就那么一瞧,也能将人胆子给吓破。
其实也不尽然。歌于畔可谓是去过地牢最多的人,她一介女流尚且不怕,那些须眉们好意思么?于是,江湖上便又传言:连成双璧之一的歌于畔姑娘,蛇蝎美人尚不能形容她的心狠手辣!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又有人说:歌于畔姑娘真乃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于是,连成阁的地位便在两股争论歌于畔到底是个蛇蝎女子还是巾帼红妆的时候稳当无比的上升了。
当歌于畔随着萧然走进地牢的时候,发现一向比较干净的地牢竟然被血给洗了一遍似的,到处都是妖艳的血色。
歌于畔暗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她
明明告诉了左护法莫要对秦家人用刑的啊?!
却只见毕空正在一个牢房门口踱来踱去,愁眉不已。
见着她的瞬间眼睛“叮”的就亮了,却见着三阁主身边是阁主……
“见过阁主。”“左护法啊,你怎么跟于畔的时候就不似现在这般拘礼呢?”萧然调侃地笑了一声,“偏偏跟我讲这些虚礼——谁不知道你啊,就一个莽汉,你这般有礼了,我倒觉着浑身不对劲!”
毕空挠挠后脑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走吧。”萧然拉着歌于畔往牢房里走去。
歌于畔突然有些瑟缩。她记得那个少年澄澈的眼,她记得他挖心挖肺对她好,甚至连镇家之宝都拿来给她护身。只是她依旧违背了那样殷殷的期盼,她一共杀了他三十六位族人,血流成河里她看见他不可置信的眼。
在那个少年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歌女吧。却不想,歌女从琵琶里摸出剑来便是终结他们一家的死神。

“阁主和于畔姑娘好兴致啊,黄昏时分尚来这地牢散步拜访老夫!”说话之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眼睛熠熠闪光像是要把人给剥开似的。秦家老太爷,亦是歌于畔灭秦家最大的阻力之一。但是身上的衣衫还是干干净净的,想必是没有受刑。
“哪里哪里,”萧然谦虚道:“我二人怎及老太爷洒脱,现在仍能自若的看残阳如血?”
秦家老太爷呵呵地笑了两声,“果然是我老了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看呐,就连成阁这样的速度,这句话真该改成: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萧阁主……老朽说得可对?”老太爷依旧是笑呵呵的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并不为自己将来的命运担忧。
“老太爷这话说得像是我连成阁不讲仁义似的。尊重前辈本是我们的规矩,只可惜,你莫非忘了二十年前的白狐公子?”萧然淡淡的说道,“您当时正是秦家族长,不会是不知道这件事吧?”萧然嘲讽似的说,当真笑死他了!
秦老太爷竟也不甚在意这些虚名,只道:“如今我秦家老小尽在萧阁主的地牢里任你处置了你还要如何?”
萧然笑笑:“老太爷只管瞧就好了!”
说罢领着歌于畔走出了这间牢房。
“毕空,将人给我伺候好了,我要让他看见他所有的子孙死在自己的面前!”萧然放出了一句狠话,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只嗜血的狼。
“是!”

歌于畔一直和萧然在地牢里走着,一个一个格子似的牢房,里面关了很多人,但他们的眼睛全是看透生死红尘的淡然。
进了连成阁的地牢,便无异于市集上的鸡鸭鹅,早已无权过问自己的生死。若是能选择……或许更多的人愿意选择死!
走到关押秦家人的地牢出,歌于畔却停了下来。“于畔?”萧然眼神颇有些疑惑,但是歌于畔却难得对他保持沉默,坚守自己的执着。也罢,就让她如愿吧……萧然推开了一旁的门,心里有些忐忑,突然觉得有的事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却隐隐能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间专门装着秦家人的牢房,自然也装着秦允。
里面的人早已没有了所谓的氏族子弟的气势,一个个脸上带着血污脸色木然。见到萧然和工艺品走进俩,有人见到了希望。一个人不顾身上尚有烧伤,连滚带爬的跑过来,隔着厚厚的木栅栏跪在萧夜面前,磕头如捣蒜般,发出“咚咚”的声响:“萧阁主……你饶了我吧!我叫秦陵,并没有和秦家人参与什么危害连成阁的事啊!”萧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歌于畔瞧见那人以头抢地的姿势倒真有点好笑,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一个笑。
“秦陵!你好歹是二房三子,你这样可是要丢了我们秦家的骨气?”一少年眼中怒火沸腾!“认贼作父!你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将你杀了日后黄泉下还能祖宗们一个清誉!”“秦尚你冷静!”旁边一个左手被凌迟得只剩骨架的男子面色苍白,“萧阁主,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你用这般残忍的刑责为那般?看我兄弟残杀你就问心无愧么?”
萧然却看他淡淡说道:“我为什么要有愧?”
“你让歌于畔化妆成歌女至我秦氏楼,盗我飞狐刃,骗我手足情,刃我秦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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