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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小道,灸寺顿觉豁然开朗。
在灸寺和若凡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人工湖。
人工湖的正中间建着一个小喷泉,喷泉上站着的便是那个传说中向相爱之人射出爱之箭的小男孩儿,丘比特。
湖被几棵婀娜的柳树环绕。每一棵柳树,都有那么几枝柳枝垂到湖面,远远看去,就如一个正在照自己倒影的爱美女孩儿。
距离柳树不远的地方通常都有一个小木椅,供人们休息。
虽然只是个人工湖,却也足以吸引灸寺的注意力很久了。
灸寺稍作停留,之后便拉着若凡走到了一个站在湖边等候多时的瘦高男子面前。
瘦高男子看起来仍旧那般风度翩翩,只是他那曾经被毒品和自身内疚深深折磨过的身体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等候在这里的这个男子,便是若凡的亲生父亲,易凡。
面对与自己分离多年的女儿,易凡的眼里满是愧疚的泪水。
枯黄的脸颊,不停地抽动,看上去有些干得快要裂开的双唇也在不停地颤。
易凡颤悠悠地伸出了他那嶙峋的双手,慢慢地靠近若凡。
若凡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这些年易凡多次尝试接近若凡,但往往都是躲在暗地里偷看,所以若凡不曾见过易凡。
面对此时激动不已的易凡,若凡也只能好奇地看了看身后的灸寺,然后又好奇地看了看面前的易凡。
易凡的手指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轻轻碰到了若凡粉嫩的脸颊,但他很快就缩回了双手。
在他眼前的若凡,就犹如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易凡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抚摸的冲动,却又因为愧疚,生怕自己的双手玷污了她。
“没关系的,摸摸若凡吧,她需要你的关爱和祝福。”灸寺最终还是开了口。
易凡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灸寺,会意的点点头,再一次颤悠悠地伸出他的双手。
这一次,他没有去抚摸若凡,而是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若凡,埋头痛哭:“若凡,若凡。终于,终于我可以自由地见你了,也终于不用躲起来了。
我可以站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抚摸你,可以这样抱着你。”
听到易凡的话,若凡显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若凡却也很体贴地伸出她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易凡的背:“爸爸,别哭了。”
“爸爸?”易凡抬起了头,瞪大了眼,激动地直起身子,两手轻搭在若凡的肩上,头来回地轻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刚叫我什么?”
“爸爸。”若凡显然是不能利己为什么易凡为什么那么激动。
易凡抬起头看着灸寺:“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灸寺点了点头,表示他听到了。
看到灸寺一脸自然,易凡却猛地瞪大眼睛呆住了,他放开了手,然后擦掉了自己的眼泪,不停地摇头:“我不配,我不配做你的爸爸。”
看到易凡一脸的难过,若凡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转过头看了眼灸寺,寻求灸寺的同意。
灸寺依旧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若凡转回头,慢慢地伸出手,主动抱住了易凡:“爸爸,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爸爸,但是爸爸说你是我爸爸,那你就是我爸爸。”
“若凡,你在说什么?”易凡一时没反应过来。
若凡只好指了指灸寺:“爸爸说。”然后若凡又指了指易凡说到:“你,是我爸爸。那你就是我爸爸。”
易凡慢慢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灸寺,灸寺却假装不知情地躲开了易凡感激的眼神。
眼看着易凡的眼泪就要再一次落下,若凡却伸出了小手,轻轻地帮易凡抹去了眼角的泪花:“爸爸,你别哭了。爸爸说,如果妈妈看到你哭,心里也会难受的。
爸爸不希望妈妈难受,所以要若凡安慰你。”
这一次易凡听明白了若凡的意思,他慢慢地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的比我更爱漪梦。
又或者,我根本就没有爱过她,只是出于妒忌和欲望,才想要占有她罢了。”
灸寺仍旧没有回答易凡的问题,他不想在若凡面前表现出自己内心仇视和排斥易凡的一面,但是也不打算放下自己内心的不满。
直到最后,灸寺也只是说了句:“去看看漪梦吧。”
看着那张显得有些干枯的脸庞,易凡不忍心地侧过了头去,但若凡和灸寺,却都只是静静地凝望。
虽然如今的医疗设施远比从前先进,经过悉心照料,昏迷的人和植物人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瘦得有如干尸。
但无论怎么样悉心地照料和保养,漪梦却也实实在在地昏迷了将近五年了,岁月无法在漪梦的脸上刻下皱纹,可让漪梦如现在这般干枯瘦弱的力量还是有的。
易凡的脸,无论如何地干枯,但多少还有泛黄的生气,但漪梦的脸,却只剩灰白。
不仅是脸,漪梦的手和脚,都没有太多的生气,如果不是听到一旁的一起还在嘀嘀地响,也许不会有人相信现在躺在灸寺和易凡面前的这个人还活着。
有几次,易凡尝试去直视漪梦,但他都失败了,因为愧疚,他比常人更加无法面对这样的漪梦。
若凡轻轻地抬起头,拉了拉和易凡形成强烈反差,一直紧紧注视着漪梦的灸寺的衣角:“爸爸,我想喝水。”
灸寺眨了下眼,回过了神,微笑着转过脸:“嗯,好,你和易爸爸在这儿陪妈妈,爸爸去给你打水。”
“嗯。”若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回头注视着漪梦。
“砰。”灸寺刚走出病房们,就听到漪梦病房里重重的一声跪地声,之后便传来了易凡夹带着哭腔的忏悔:“漪梦,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可我还是来了。
我知道,恐怕这辈子也得不到你的原谅了,但无论你原不原谅我,我都必须像这样跪在你面前向你道歉,忏悔。”
灸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朝病房的开水间走去。
灸寺打好了水,带着暖壶走回了病房。
可是回到病房门口的灸寺,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再向前一步。
那一瞬间,灸寺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呆呆地看着若凡坐在易凡的大腿上,有说有笑,而易凡此时一手抱着若凡,一手则紧紧地握住漪梦的手。
易凡正做着他这近几年来几乎天天都在做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灸寺却感受到一种意外的其乐融融。
那种氛围,是灸寺一直渴望,却又做不到的。
不够潇洒,无法释怀,太过压抑,太过深沉,隐隐的悲观主义色彩,那一瞬间,灸寺忽然不停地反思自己,然后和眼前这个男人进行对比。
“你不觉得,若凡越来越像你了吗?”梦萦的话如一道电流流过灸寺的大脑。
是的,就是灸寺的天性,压抑着若凡,所以他永远无法像易凡此时这样笑,开怀的笑。
灸寺自嘲地一笑:“怎么看起来,我更像是罪人。”
渐渐地笑声淡去,不知为何,回过神的灸寺忽然退了一步,躲了起来,不想让易凡和若凡看见自己。
“漪梦,你不原谅我无所谓。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也不能这样折磨若凡还有你身边其他关心你的人。
漪梦,醒来吧,找我复仇也好,彻底忘了我也好,至少为了世界上那么多爱你的人,醒来吧。”
灸寺左手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恨不得重重地朝背后的墙狠狠砸去,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此时的易凡,又一次做着他日复一日都在做的事情。
尽管灸寺的内心知道易凡是出于好意和真心,但他却一点都不能容忍,于是灸寺又迈开了脚步,打算走进病房。
“嘀嘀嘀。”
“醒了,漪梦醒了。医生,医生。”灸寺刚迈出的脚步还未落地,便听到测心率的仪器发出的声音忽然加快,紧接而来的便是易凡接近疯狂的欢呼声。
“真的?爸爸?妈妈真的醒了?”若凡问出了病房外此刻脚步凝在半空中的灸寺的心声。
灸寺回过神来,迈出了脚步,但他停在了病房门外,只是慢慢转过头朝病房内看去。
此刻灸寺已经听到了护士门和医生们朝病房小跑而来的脚步声。
正午的阳光格外的耀眼,从门对面的窗口照进来,照的灸寺晃了神,灸寺试着用左手挡去一部分阳光,继续目不转睛地朝漪梦病床望去。
他看到了,那已经紧闭近五年的眼,慢慢地睁开。
五年了,尽管身体越来越虚弱,可那双眼,依旧那般清澈。
灸寺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此时医生和护士们早已越过灸寺跑进了病房。
就在漪梦慢慢伸起她左手的瞬间,灸寺的瞳孔忽然急速缩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回过神的灸寺一时间感觉不到自己的重心,整个人朝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自己无力地坐到了走廊上的长椅上。
灸寺紧紧地盯着自己右手上的保温瓶,苦苦一笑,他将保温瓶轻轻地放到了地上,慢慢地站起了身,但他没有朝病房走去,而是失魂落魄地朝特护病房大门口走去。
是的,这一刻,他盼了五年,五年了。
可是直到这一刻降临时,他却一点也不激动,不开心。
“快点,快点。”许静此刻拉着刘振的手满脸兴奋和焦急地冲进了大厅。
跑进大厅的他们一眼便看到了此时正呆呆坐在大厅里的灸寺,于是二话不说便跑到了灸寺面前。
许静伸出双手紧紧握着灸寺地双肩,激动地摇着灸寺的身体,满眼的渴望和弯起的嘴角充分表现了她此刻的喜悦:“小寺,真的吗?漪梦真的醒了吗?”
在许静激动地摇晃中,灸寺慢慢回过了神,他慢慢地抬起眼,无神地朝许静点了点头。
看到灸寺一脸失魂落魄,许静顿时皱起了眉头:“小寺,你这是,怎么了?”
刘振也关切地伸出手按着灸寺的肩膀。
灸寺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看刘振,又低下头看了看许静,这才下意识地挑了下眉毛眨了眨眼,然后用双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最后挤出微笑:“你看我,开心得都有点傻了。”
许静直起身子,和刘振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脸上继续绽放出笑容:“行了,叔叔阿姨懂的。等漪梦身体彻底回复,我们就让你俩结婚。”
灸寺继续强忍着保持微笑,假装兴奋地点着头:“嗯。”
“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