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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勾肩搭背的一边走,一边谈笑风生。直到进了办公室,拉下百叶帘,于敏正这张脸才垮下来。
馨兰。
红晟科技的罗承是什么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兵痞。为了一笔公司的货款,顾馨兰竟走上了陪酒陪笑的这条路。
她就那么缺钱?除了房子,他于敏正难道没有放话说家里有什么都随她拿要。就算是钱他也能给,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说什么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了他一场,馨兰她将来于敏正心烦的点起一支烟,宗律和适才的言语似数根刺密密的在心上轮番辗扎。陪酒,要钱?那是他的女人哪。他于敏正就算是穷得没饭吃,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沦落到那一步。
那是永不可能的事。
他有技术傍身,有人脉在手。才华能力,无一不是上佳。在这个行业,他处于快速上升的通道中,而且只会往前,绝无可能向后。钱,他不能说有的是,可供给妻儿富裕的生活却绝无问题。
馨兰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虽然顾馨兰口口声声说他于敏正没有把她真真正正放在心上。可是他几时曾克扣或是限制过她的消费?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在能力所限内,他都给她最好。他从来没有给过她升职或是赚钱上的压力,哪怕是一丁点。他总是希望,也曾经对顾馨兰表白过:他愿意呵护她,让她好好的呆在家里,做一个快乐幸福的主妇。工作嘛,就当是消遣。有就做,没有就不做。多少男人嘴里是这么许诺的,却又从心里往外的瞧不起妻子,当妻子是自己的附属。更有甚者,在外头花天酒地。可是他没有,他于敏正,不嫖不赌,对家庭忠心耿耿。不过是一点陈年旧事想要弥补昔日心中遗憾,她顾馨兰就不依不饶,一门心思想要和他划清界线,哪怕陪酒,也不愿意张嘴向他诉苦。
钱,钱就这么重要?哪怕陪酒卖笑也在所不惜?于敏正心头火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拨打顾馨兰的手机。当她终于接了,在手机那头轻轻的哎一声。于敏正满腹的火气却突然消逝得无影无踪。
他其实不糊涂,很明白。但就是拗不过想不通为什么顾馨兰不肯为了他退让这一点点。到底是因为他没有给足她信心,还是这个社会的现状让顾馨兰觉得,男人终究是不可靠,是一种随时可以变心的可疑生物?
馨兰。于敏正一声长叹。
“我正忙着呢。有什么事?”顾馨兰说。
于敏正心里一阵难过,这个世界再也找不象他与馨兰这样的傻瓜了。退一步,他们都会幸福。可是却偏偏不肯。他们各自都觉得道义在手,却忘了彼此最初的感情。他,是喜欢馨兰的,他记得她睡觉的样子,笑起来时的开心,她的难过,如果她哭,为了这件事,在他面前垂泪,或许他立刻就会心软,会逃避责任义务和良心上的驱赶,顺了馨兰的意,从此做一个幸福的男人。可是馨兰从没哭过,哪怕是昨晚的她,她当真是爱过吗?
馨兰。于敏正又喊了一声。
彼时顾馨兰正守在红晟等着那张红头的支票呢。她只当是于敏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发痴,说句:“我正忙呢。”就慌乱挂了,脸上浮起专业的笑,对红晟的财务小姐问道:“那罗承几时回来呢?”
法人章在罗承手上,盖不了章就领不了支票。昨晚说好的事,拼了这张脸皮也得把钱拿回去。
顾馨兰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脸上仍是乖顺。还好红晟的财务笑着应道:“罗总今早倒是打电话说过这事了,款项肯定能付。但罗总现在没来,再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
打就打。一个电话拨过去罗承不接,第二个电话拨过去罗承还是不接。顾馨兰站在红晟的走廊,心里盘算,难道还是得走钟远和的路子?
她看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她在红晟白白耗了一个半小时。
走还是不走,答案肯定是后者。
顾馨兰正在纠结,一个男人迎面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恢复日更。让大家久等了。
、42
那男人正是罗承,和昨晚彪悍匪气的形象相比,出现在公司的罗承多了几分平和。那是装的,顾馨兰想,在这个世道,若无三两分硬手段,如何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混出一片天地。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黑呢,只是她小人物一个,犯不着也够不上操这份心。罢罢罢,豁出这张脸皮把钱收了,日后专心致志的窝在办公室里做自己的本行。闲来无事,看看八卦打发时间。顾馨兰硬生生的从脸上挤出一个笑,迎上前喊:“罗总好。我是捷正顾馨兰。您还有印象吧。”
罗承连瞟都不肯瞟她一眼,三十多岁的男人,早已历练成精,如何肯施舍给这种小人物一个眼风。更何况今早不同昨晚,罗承酒醒了,对于无端划出一大笔款项周雷却没有出半滴血感觉到肉痛。看见馨兰依然是昨晚那身衣着却没换装,更是心生鄙视与感觉出蹊跷。
“是顾小姐,喔,昨晚拼酒的那个。酒醒了没?”罗承问。
当着众人的面顾馨兰脸上一红,这样的事她当真没有做过。从前去哪家公司别人不是客客气气喊她一声“顾小姐。”带着尊重与礼貌,全不似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轻佻。好象她此刻站的地方不是一家气派堂皇的公司,而是夜场妖异潮热的包间。顾馨兰汗下,脸越发红了。罗承笑嘻嘻的看着,也不吱声,那双眼似锥子似的要把馨兰盯穿打上一个大洞挂在墙壁上:一个靠男人的关系在外面牟利的女人。
顾馨兰身子有些抖,她不习惯这样的目光。二十八岁了,又曾与人同居,什么事没有见识过?总有人会这样想。可是她,顾馨兰一咬牙,眼着罗承的脚步跑上前。“罗总,款项的事情今天能办吗?”
行还是不行,给句实话吧。
罗承被顾馨兰眼里的决绝给吓倒了,不至于吧,钟远和是从哪里找来的货色,怎么半点不上道?在办公室里呆了一辈子的女人,眼界见识手段就只得她头顶上天花板那么大。这样的人罗承见多了,在他自己的公司就不少。都是好员工,踏实勤勉,胆小谨慎。八小时之内认真做事,八小时之外相夫教子。即便是闹也是无关紧要的闲话三两句。老板都爱用这样的人。罗承把手放在自己办公室门的手柄上,眼里微微笑着。看顾馨兰密集紧贴的架势,是准备要跟进来的。
跟进来也不怕,男人是没有名节的。在江湖上混,吃亏的终究是女人。若不是这中间还隔着个钟远和。做了也就做了。罗承步入办公室,看顾馨兰一个箭步冲进来。老实人的招数往往简单直接却极有效,罗承用手按着太阳穴,生怕自己这一气就会破功。
“罗总,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但工作上的事既然您已经当众应承下了,能不能请罗总让下面的人处理一下。”
“我应承什么了?”
“捷正的欠款您答应一笔付清的。”
“你既然一早来我公司,那么财务有没有告诉你我早上已经打过电话交办?”
这倒是有,但她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们内部做的局哄她离开然后又无限期的等下去。
虽然顾馨兰什么也没说,但罗承这样的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样的人才。他叹道,办公居家之备必品,理应收了心侍候好老板老公,那日子真是要多好有多好。何必出来混呢?身材长相风情都有,就是裙子的领口拉得太高,如果再往下看见风景,或许他就会考虑今早就把章盖了把款项给汇了。
罗承板起脸,有意欣赏顾馨兰越来越红的脸色和眼中渐浓的屈辱感。过得一刻方施施然开口说道:“顾小姐,公司做事自有章程。捷正的款项我既已交待下去,那么财务自会照程序处理。核帐,对清单,找相关的人员申请签字审批,这套程序哪个环节都少不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放心的原故,但我罗承向来一言九鼎,你师兄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再不然几时小钟回来了我们在一起吃个饭?”
顾馨兰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人情,人家要的是师兄欠的,而不是她这颗小白菜。此地没有杨乃武,她也用不着一脸悲壮的一大早就过来滚钉板。人不要。顾馨兰一颗心滚落回肚里,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罗总的鼎力相助,那我就回公司静候佳音。罗总几时有空,请务必赏光吃个便饭。我请师兄联络您可好?您事多人忙,我若总是电话来去的打扰,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
“那是当然。”罗承欣然应下,眼风一转。顾馨兰立刻躬身告辞。身后早等着人了,都是拿着公文夹的男人。罗承客气的虚送两步,嘴里还说:“顾小姐好酒量,改天一定要当面再请教。”
顾馨兰不敢看别人的眼神,只能自己笑着出来。罗承的办公室阔大深远,她站在那里就象是一只待宰的兽。汗竟糊了一身,但总算是办成了。顾馨兰一时忘了刚才刻骨的屈辱,眉梢眼底都是兴奋。出电梯的时候,正好遇见红晟的财务。这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上去也是为顾馨兰高兴的样子,尖着声音说:“成了是吧?办好的我通知你。”
“那就谢谢了。”
这样的老款也能收回去,多半都是有提成的。那女孩半是含酸的又说:“听说你是好酒量,我就不行。”
顾馨兰一口气噎在脖颈一时吐不出来,只能笑,听那女孩夸耀说:“哎,我老公常说让我有的没的少操些心,家里家外都有他呢。我也就是拿份工资做点事消磨时间吧。比不得你这样的能干人,在外头是要做大事的。”
“哎呀出租车。顾小姐回见,办好我就通知你。”车尾冒出的黑烟呛得顾馨兰倒退三两步,她站在路边呆了一阵拼命为自己鼓气,又跑去KFC吃了几块鸡翅痛饮一杯奶茶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中午,正是挤的时候,她对面已经换过一两拨人了,顾馨兰却仍是呆坐着不动,一只手捏着薯条拨弄。一个店员,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又斜着眼看了她好几回。她也毫无反应似的一径望着窗外。
她没有心事,只是觉得年华中有什么是错过了:她只想着爱,却没有尽全力为自己打拼。所谓人情世故,她不是不懂,但总恃着有所依仗,隔了一层绝不肯冒险拿自己这颗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