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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什么地方住的,特里?」
特里不情愿地回答说:「西斐勒。」
麦可卢医生的眼睑低下来了:「你知道!」
「当然,医生。我一直知道。」特里低声说道,「但是到底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呢?」
然后,麦可卢医生一直——当他们走过街道的时候,当他们进入出租车的时候,当特里给司机地址的时候——斜眼看着那个褐色人。
「为什么首先去那里?」特里向后仰着询问道。
「有大量的时间。」埃勒里喃喃低语道。
出租车在一座黑红的砖房子前面进入了一条狭窄、弯弯曲曲、破烂的街道。外面的招牌写着:房屋出租。他们下了车,麦可卢医生急切地朝上凝视着,那是一些装着低劣窗帘的窗户。埃勒里对司机吩咐道:「等着我们。」然后他们爬上了高高的、过时的门前台阶。
一个带着线状的灰色头发的老年女子,词不达意地开了门:「我断言,可敬的人们再也没有任何权利!那么,进来,在它上面取得成功。」
她气喘吁吁,引导他们到了楼上一间涂着黄褐色清漆的门前,这门与这一层楼其余四个门都非常近似。她用一把长长的钢钥匙打开了它,然后站回来,双手放在她下垂的臀部上。
「他们告诉了我,」她充满恶意地说着,「正好保持它的方法——为什么,我不知道。那就是了。我昨天却失去了一个把它租赁出去的好机会。」
这是一个昏暗的肮脏的房间,有一张床,床中间的弹簧下垂着;有一个化妆台,断了一条腿;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前面。床被改造过,床上的毯子翻卷在旁边。一对黑色的抽水机放在地板上,其中一个带着奇形怪状的脚后跟和脚掌;瘦骨嶙峋的摇椅上盖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衣服,一双丝绸长统袜,一件衬衣。
麦可卢医生到了梳妆台处,抚摸着上面的一瓶墨水,一支笔。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床,看着摇椅,看着鞋,看着床上的喷气发动机的镀金支架,看着窗户上撕破了的有条纹的窗帘。
「侦探正好一会儿要到来,」那老年女子打破了沉默,不再那么粗暴地说道,「如果你们想等——」
「我们不想,」埃勒里突然地说道,「来吧,医生。我们不能在这里找到什么。」
他不得不挎起医生的胳膊,并且像引导一个盲人那样引导着他。
出租车把他们带到了警察总部,接着经过了半个小时的烦恼而且无效果的询问,他们终于找到了埃勒里要寻找的官员。
「我们想看伊斯特·麦可卢的尸体,」埃勒里说道。
「你是谁?」那个长着黑黑的牙齿、独特的宽鼻子的官员,疑心重重地按顺序检视了他们。
埃勒里把他的卡片交给了他。
「你们中间的一个是纽约的维利警佐?」
「不是,但是这完全没问题。我是奎因的儿子——」
「我不在意你是否是奎因自己!我得到了命令,除了维利警佐之外,我不给其他任何人任何信息。他正在从失踪人口办公处带一个人过来。」
「我知道,但我们从纽约过来,正是为了找到——」
「没有指示。」那个宽鼻子的人很快地说道,「我在执行我的命令。」
「看,」特里说道,「我知道吉米·欧·代尔在这儿。我来探望他。奎因和我们将发现——」
「好啦,我记得你,」那个人盯着他说道,「你是来自纽约的私家侦探吧,但这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明白吗?欧·代尔也得到了他的命令。」
麦可卢医生僵硬地说道:「看在上帝的分上,请一定让我们从这里进去。结束这争辩——「
「我们一定得见她。」埃勒里抗议道,「这是一个身份识别的案件。这个人是纽约的约翰·麦可卢医生,他是惟一能进行确定、进行识别的人。」
那个人抓了抓他的头:「那么好吧,我认为你们能够见她。关于这,他们没有说任何事。」他拿出他的笔,并且签署了到费拉德尔亚非城市陈尸所的通行证。
他们在停尸间的石头的平板周围静静地站立着。服务员在旁边漠不关心地地闲荡着。麦可卢医生——对着那具死尸——好像并没有看到死亡后的情景。埃勒里能看到那个膨胀的、带蓝色的容貌,坚硬的颈部肌肉,扩张的鼻孔,但这些那个大块头都看不见。他看到的是容貌的匀整,金发女郎的长长的睫毛,漂亮的头发,面颊的曲线,微小的耳朵。
他看了又看,在他憔悴的脸上带着惊异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奇迹发生了,而他是复活的目击证人。
「医生,」埃勒里温和地说,「那是伊斯特·麦可卢吗?」
「是的,是的。那是我的至爱。」
特里转过身去,而埃勒里咳嗽了。那个大块头说的最后的词语声音太低,使得埃勒里知道他不理解。埃勒里礼貌地感觉到这是令人不安的。并非不礼貌,确切地说,但是太——好吧,赤裸裸。他突然理解了,他以前从来没有真正明白眼前这个人。
他对上了特里局促不安的眼睛,用他的头示意着朝向远处的门。
他们从大铁门出来,走到了在宾夕法尼亚车站下层的候车室,这时候使埃勒里感到吃惊的是,伊娃也在那儿,坐在长椅子上,凝视着那儿的指着两点的时钟。从她不在大门口等着的事实,埃勒里知道她全然不是在看钟。他们不得不走到她面前,并且摇晃着她。
「啊,亲爱的,」她说道,并把双手叠放在一起,坐了下来。麦可卢医生亲吻了她,坐在她旁边,拿起她的戴着黑手套的一只手。两个年轻人谁都没说什么,而特里退缩在一旁,点燃了一支香烟。她穿着一身黑衣服——黑外套,黑帽子,黑手套。
——她知道了。
「奎因警官告诉了我。」她简单地说。她的眼睛周围虽然擦了粉,却是肿肿的。
「她死了,伊娃。」医生说道,「她死了。」
「我知道,爸爸。你不幸,不幸的事情。」
埃勒里溜达到附近的报摊上面,对穿着整齐的矮小的灰色老人说道:「有什么想法?」
「你没想到,」奎因警官平静地说道,「你打算从什么事情上着手?从星期一以来,我就跟踪着麦可卢女孩子和特里。我知道在今天早晨你们没上火车之前,你打算去斐勒。」
埃勒里脸红了:「如果那是任何对你的尊严的侵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事情。」
「我也知道这一点。到这里来。」
埃勒里在孤立无援、怒气冲冲的心情中跟随着父亲。
他讨厌神秘。他总是讨厌神秘,神秘的东西烦扰了他富于才智的平衡的感觉。这就是他总是对罪案的破解如此有兴趣的原因……现在这个案子有太多的神秘之处。不是简化,而是每一件事情都搅和在一起。
只有极少的事情是清楚的:麦可卢医生已经期待找到活着的伊斯特·蕾丝·麦可卢,而这最后的秘密的希望,随着她死亡的消息而破灭了。而特里·瑞并没有期待什么事情,除了他们已经发现的之外——伊斯特·蕾丝·麦可卢死在她自己的手上。她的自杀,他始终知道。同时埃勒里能想象出特里对此长时间保持沉默的原因。但是,这一切并不足够,远远不够……
「换一种气氛,我们能够理智地谈话。」警官停在长凳前说道,「现在真相已经出现了。」
「可怕的真相,嗯?」麦可卢医生笑着表示道,而他的笑容是可怕的。
「我感到遗憾,医生。这肯定是对你相当糟糕的打击。」老人自己坐下了,然后拿出了一小撮鼻烟,「今天早晨,你进行了身份确定吗?」
「是伊斯特。我已经十七年没见过她了,但是,那是伊斯特。我认识她——在任何情况下。」
「我没想到有很多的可疑之处。喂,特里!你知道,费拉德尔亚非警察起初不能识别身份。星期一夜晚什么时候人们发现她中了氰化物的毒而死亡的?」
「星期一夜晚。」伊娃在微弱的声音中重复着。
「——确定她的身份,并没有直接的线索。她给女房东的是虚假的名字和地址。他们努力去找那个地址,想找到是否有什么人认识她,但是他们发现名字和地址两者都是伪造的。她给了地方的街道——费拉德尔亚非——但是,那儿并没有任何街道是这个名字。」
「星期一夜晚什么时候?」埃勒里皱着眉头说道,「那个费拉德尔亚非的可恶的官僚,并没有给我一点信息。」
「在午夜之后。那个女房东起了疑心,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我自己也没有任何细节。好吧,当纽约的描述传过去的时候——美丽的、白肤金发碧眼的,大约四十七岁左右,五英尺七或八英寸高,体重在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磅之间,而且有着残废的右腿,他们最终检查了所有陈尸所的记录,并与他们对住宅自杀案中的描述联系到了一起。昨天晚上很晚的时候才通知到我们。」警官叹息了,「我让我的维利警佐到那儿,去拿她自杀的原始记录。」
「自杀记录!?」麦可卢医生大声叫道。
埃勒里变得坚硬了:「什么自杀记录?」
「他们发现了在被褥下面她的手中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笺。」
「她写了便笺?」特里怀疑地喃喃低语道。除了埃勒里,别的人都没有听到他的话。
奎因警官窘迫地摸了摸他的小胡子:「看看这儿,麦可卢小姐,我不能对你说我感到多么地遗憾。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将意味着什么。」——伊娃慢慢地转过身来——「所有坏的事情都有某些好的东西伴随着它。好的东西——对于你——是蕾丝谋杀案解决了。」
麦可卢医生从长凳上跳了起来:「蕾丝谋杀——」
「对不起,医生。在她自杀之前留下的便笺中,伊斯特·麦可卢坦白了对她的妹妹的杀害。」
「我不相信!」伊娃叫喊道。
他从他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