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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被人们拥在最中央,清王觉得自己像是找到另一片人生,那些缠绵无序的爱意竟也可以被冲淡许多,记不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刻意去想那两个人了。远在天边的朦胧,淡淡然随风轻荡,不再沉重,不再负累,剩下的只是轻轻的甜,回忆里一天天在一起的日子。
门板轻扣,招安进来说临安知府到,清王皱皱眉不知那老狐狸又想干嘛,不耐道“不是打发他去城外探地形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招安摇头,笑道“许是爷打发他的意思太明显了,把那人又吓着了呢”
“嘁!”清王鄙道“他还会被吓到?做了那样的事不受天遣天怪,他是担心咱们在底在暗动手脚吧”
招安回道“小的不懂,小的只知道爷在见他的时候连眼角都是垂着的,一看就是不待见的态度,您这回可没把心事藏住”
清王闭闭眼,叹道“一看见他我就自不而然想那外面那些灾民,其中大部分都是被他直接或间接害的,如果咱们再来晚些,怕是这边已经成人间地狱了,可那时候他在哪?哼!说什么已经在挖新河道了,你又不是没去看,哪是用来过水的,根本就是儿戏”
“我的爷”招安道“您可别在这时候甩脸子给他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不出事则罢,这真要一出,出的可就是大事了喂。您还是要装着些才好,不是说了吗?等水库修好了,咱再找他算总帐,可别事先露了底”
“行了行了”清王不耐摆手道“什么时候也学得跟凌伯一样油嘴了,这话也是他教你的吧,听着真耳熟”信手端起案上的茶水深饮一口,挥挥手“走吧,既然来了就去听听他又想说什么”
“唉!爷,老家伙搁大厅等着您呢”
清王随着招安来到大厅,临安知府果然等在那里,见清王出来堆了一脸的笑,拱手道“殿下休的可好?”
“有心了”清王笑眯眯道“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回来了些”走到主位上款款坐下,道“有事?”
“噢,是这样”临安知府始终面朝清王方向,弯身道“想殿下这些日子也苦坏了,刚在城外下官碰到个熟人,是原来‘畅心阁’的阁主,见临安水退,又带着他那些孩子回来了”
“畅心阁?”清王用茶盖轻抿着茶汤,淡淡道“回来又怎样?这城里进出去的人可多了,谁来还不都是一样,又帮不到本王分毫”
“帮得到的”临安知府讨好笑道,一脸强堆出来的花“想着殿下来临安也好有些日子了,一直扑身于灾情,大家心里感念,不知有多感谢殿下的劳苦功高呢。可人总也有个该缓缓神的时候,不然哪来的精神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这畅心阁就是临安城里最好的去处,孩子们。。。。。。嘿嘿嘿”搓着手只笑不言。
清王心生厌恶,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想扔茶杯在那人脸上,忍了忍,生生扯出个笑来,道“是么?怎么个好法?”
那人见清王终于上道,激动道“好,真的好,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那。。。。。。”清王低头,额上的发丝软垂,幽幽道“有劳陈知府安排了”
。。。。。。
从清王临时停脚的公馆出来,陈知府上轿直奔畅心阁而去,畅心阁花门洞开,一些人匆忙收拾着,一些人却安静细谋着。
阁内,三层一花间内;
静静的昙香从香炉缕缕升起,一绝色丽人倚窗轻俏,漠漠回头对身后人说道“陈大人急急找我来就为要套那人的话?哼,莫兰这是何德何能竟进了您的眼,怕这从大内出来的人看不上咱呢”
“莫兰休要再闹脾气”陈知府假气道“这也是在为你谋个好去处,只要你能栓住那人还怕往后会干这风尘之事吗?伺候一个人,总比伺候所有人要好得多”
“可不是?”莫兰依旧懒懒倚窗,随手在手边的琴弦上拨下一个音尾,幽幽深深“千人骑万人压的身子,可不得赶着成残花败柳前守个好去处”自嘲一笑道“可这男人啊,不是给人压的,就是来压人的,守着谁不是在自做下贱,天生咱就是这给人压的命啊”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刘师爷刘子玉
此时正懒拨瑶琴的便是临安城内首屈一指的头牌娼伶,艺名莫兰,原名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名门出身的公子少爷,却因家中老父犯事杀头,连带着惹害了一门家小。
家财充公,幼童全数入的娼籍,那年一并押送来的还有他未经人事的姐姐,不过没多久就投湖自尽了。现在这莫兰孑然一身,真正才是个没牵没挂的主。凡事不上心般淡淡然的脾性,反倒叫他在风尘中成了炙手可热的头牌,经年盛红着,不曾有见消淡下去过。
陈知府耳听莫兰言语间夹讽带刺,心中不快,却也因为此时是有求于他,而不得不强压下怒力,好言哄劝。心想等这茬过去必然叫你好看,不过是个娼,哪来那么多的傲慢之气,被压在身下之时,还不是一样的尽人玩弄,头前那几场堂会办得令人叫绝,如果不是那时他人已经不在城里,早该拉这莫兰也走一遭的。
莫兰缓缓起眼,从陈知府眸中探到了算计,淡然一笑,扭头不再言语,手下渐渐流出一曲《秋意沉》,曲波流淌处,凉意四起。
知会过莫兰后陈知府又转回到自己府中,早有下人候在府门之外,见自家老爷回来,急忙上前压低声音道“陆爷来信了”
“噢?”陈知府心中一喜,弯腰从轿中跨出,边大步往里走边问道“刘师爷在哪里,可有看过书信?”
“还不曾”那下人哈着腰一路随陈知府入内,回道“刘师爷命小的在此候着爷,说是要等爷来了一起看,应该是之前那封信的回音,八成要过来了”
陈知府点点头,勾起唇角不再说话,只专心往内堂奔去。
来到内堂,只见堂上门楣处负手立着一人,白衣长发,背对着匆匆而来的陈知府,放眼于天边地界之外。闻得脚步声缓缓回头来,极为凌厉一双眼就那么漠漠回望,一边眼下有枚少有的泪痣。见是陈知府,却又瞬间敛去眼中盛意,抱拳笑道“恭喜爷,就要如愿心偿了”
陈知府忙端起刘师爷的双拳,道“如果真是喜讯,也大半要归功于刘师爷这两年的里外筹划,来来来,你我进堂再谈”
刘师爷一笑,做出个请的手式,让了陈知府先进,自己紧随入内,反手合门道“陆爷来信了”
“嗯”陈知府点头端坐于中堂,道“适才已听小六说过了,信可有看?怎么说?”
刘师爷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陈知府手中,笑道“忍不住还是看了一遍,才敢给爷道喜,陆爷说他不日就来”
“噢?真真是好”陈知府一拍扶手,乐道“就等着他来了,这清王不是盏省油的灯,柴盐不进,正想着如果再拿不下就。。。。。。”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本府才犯愁这临安城内人手不够,陆爷就肯点头相帮,这回临安地界是怎么也要咱们了,再以此为据,往后的谋算就有个据点,好好!”
刘师爷笑道“正是!”
“陆爷可有言说会带多少人过来?”笑了一阵后,陈知府忽又面露担忧的问道。
刘师爷笑笑,神秘的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陈知府皱眉道“三千?”
“不”刘师爷摇头笑道“是三万,全付身家都拉来了,爷可满意?”
陈知府大张了嘴,半晌合不上,道“三。。。。。。三万?”
“三万!”刘师爷再次肯定的点头。
陈知府看看他,又看看手中书信,那末尾处果然书着三万的人马,愣了愣,道“他这是要。。。。。。”
刘师爷道“金盆洗手”走到陈知府案前,慢慢的边斟着茶水,边道“山匪做再久也没前途,他这是要做开国功臣,到时陈爷皇袍加身可别忘了陆爷此间的好,凡事第一个肯过来相帮的才是最难得的,陆爷有他自己的打算”
陈知府盯着刘师爷默了默,道“子玉可莫要两面做人啊,本府之前便是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反天的一日,还是子玉来了后才被渐渐开化。连这陆爷也是经由子玉从中牵线,如果。。。。。。”顿了顿,沉重道“本府这一家老小就算交待了啊”
“爷多心了”刘师爷温温一笑,劝道“子玉的命是爷费心救回来的,人也在您这里将养许久,怎么会做出那般作为?这是报恩,难道爷您看不出来?”款款坐在陈知府对面,又寞落落一笑道“爷不信我也是应该,终有一日等子玉报恩过后爷就会明白,明白子玉对爷有多少感念”
陈知府见刘子玉说得恳切,不由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便羞道“子玉。。。。。。权当本府是老毛病又犯了,别往心里去啊”拉过刘子玉的手合在两掌间轻轻拍抚着。
刘子玉低下眉眼任陈知府拉着自己的手,低头不置言语。
陈知府却心道这男子生得恁好,想了回莫兰,又细看了回刘子玉,当下觉得还是眼前人更如空谷幽兰,淡雅无边。侧收的边髻露出光洁额头,右眼下三分处一点殷红如泪似血,薄唇,弱肩,风中静立时轻俏的腰肢。。。。。。是个男人又生得美过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性情却尤为刚烈,旦凡所谋之事,无一不惊天动地。若真是要拿什么人来比,也只有处处与自己为难的清王了,一样的出色,一样的出尘,如果那清王不是太过忠于王道,两人一处相帮于自己,也算是件美事。
刘子玉等了很久不见陈知府放开自己,稍稍抬眼就见那人已经神游体外,心生厌恶,却又不无法扔开,只得耐下性子与他做戏。淡淡抽回手,寻了个话题,说道“爷可是去探望地形了,怎么真还亲自去,随便派个人不就行了么?”
陈知府收回神识,叹道“清王盯得太紧,本府怕他看出些什么,这几日是要做出些样子的。”忽又一笑道“子玉猜我今天出城碰到了谁?”
“谁?”刘子玉配合的问道。
陈知府端起杯子,抿了口,悠悠放下才笑道“‘畅音阁’的阁主苏小小”
刘子玉笑道“还当是谁,苏小小而已,又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