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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樊胡子有些呆滞。
走到许安面前,樊老汉表情苦涩的道:“不用去了!儿子,你爹我放弃了。”
“什么?”许安和樊胡子目瞪口呆。
“放弃了!没听到么?”苦笑着,樊老汉似乎年老了数十岁。看看许安又看看樊胡子,樊老汉道:“我和乡亲们商量好了,我们打算出城去向鞑子投降。”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不这样,我们就没办法救孙大人了。”低下头,樊老汉轻声在两人耳边说道:“接下来不必守城了!你们两个还有其他的任务。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城西棺材铺老贾的两个儿子,记住了没有?”
许安心里一动,却见樊胡子疑惑的拉住樊老汉问道:“爹,什么意思?您到底打算做什么?”
‘啪!’
甩手给了樊胡子一巴掌,樊老汉打得樊胡子满脸呆滞。红着眼睛看着儿子,樊老汉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要投降!”
“爹……”
被打一巴掌还不明白状况,这么大嗓门干什么?谁知道眼下有没有鞑子的奸细或者打算真心投靠鞑子的。樊胡子正欲继续说话,许安拉住了他。
神情严肃的看着樊老汉,许安低声道:“大叔,你打算要做的事我明白了。但是我有个问题,原来的老贾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们要伪装成他的儿子?”
“被我杀了!”赞赏的看一眼许安,樊老汉回答的小声却斩钉截铁:“这个混蛋打算去投靠鞑子,甚至打算向鞑子告发孙大人。我一气之下,将他和那两个混账儿子给杀了!”
“就这么简单?”许安不信。
“他有三个儿子……”侧过头不看许安,樊老汉道:“我之前得到消息,这家伙的大儿子很早就投靠了鞑子。现在,那家伙在鞑子皇帝皇太极手下汉军旗当一个小官。有这个身份,也许我们可以借机护送孙大人离开。”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吧?投靠鞑子之类的借口,无论真假都只是杀人的借口而已。
感叹高阳的百姓为孙承宗做了实在太多太多,许安心里十分感动。投降两个字,又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这代表着耻辱,代表着未来奴隶的地位,甚至代表着抛弃大明子民的身份,甚至再也回不来故土……
眼睛红了,许安有些哽咽。看看樊老汉又看看身后那些默不作声的乡亲,许安道:“你们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么?眼下鞑子已经不远了,如果要投降必须在鞑子进城之前做完所有的一切。”
“安排好了。”点点头,樊老汉道:“刚才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我去给孙大人喂下了长时间昏睡的药。然后让孙大人装作是刚刚去世的老贾,由你们两个当儿子的扶灵跟着众人去投降。你们抓住时机告诉鞑子你们‘大哥’的身份,我相信鞑子不会为难你们。之后的事再说罢……哎!眼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静静的听着樊老汉的阐述,许安面无表情。等到樊老汉说完,许安这才道:“这个方法很冒险啊!如果被发现,那就是羊入虎口。”
“还有其他的办法么?”苦笑一声,樊老汉摊了摊手。
“也是。”
众人无言。
抓紧时间,许安跟着樊老汉来到了老贾的铺子。不大的院子里,还没走近就能闻到浓烈的血腥气。许安跨进房门,看见的是三个惨死的尸体。
姓贾的是一个双腿残疾都没了脚掌的老人。双腿没有脚掌,这是在满清境内汉人奴隶经常会遭受到得刑罚。听过当年老贾就是从辽东广宁附近逃过来的,想不到他的儿子却再次回去做了汉奸。甚至这个被鞑子凌辱的如此可怜的老人,想不到竟然还想着投降鞑子……许安不知道他究竟值不值得可怜,只可惜他的结果却是被樊老汉给拦腰砍断,死的无比惨烈。两个儿子则是在夺路逃跑的时候被杀死的,都是背后中了一刀将整个人刺穿。实在是太惨烈了,血流得满屋都是,十分血腥。
不忍看到这一幕,许安退了出来。在院子里看看,许安看到院子一角的棚子里摆放着几口刚刚完工的棺材。
看到其中一个,许安忽然心里一动。
第二十三章抬着大人出高阳
“快!都给老子一点!一定要第一个攻进高阳城!”
马鞭使劲抽打着马匹,阿勒大声吼着。身后是烟尘滚滚的骑兵洪流,这次出动的是他自己手下最忠心的人马。
不久前得知了高阳城防卫空虚的消息,阿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甚至没时间去怀疑真伪,阿勒抓紧时间就召集队伍冲出了营帐。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够放弃呢?投降的汉人,他在辽东见到太多了,根本不屑去怀疑。阿勒始终记得皇太极之前对他的交代,一切能打压阿济格甚至抢夺功劳的事都要毫不犹豫去做。之前故意指使镶红旗的人马冲锋送死,这到抢功劳的时候自然同样不能给他们机会。虽然手下只有四百余人,但是对付一个没有任何防御的陈池怎么可能会拿不下?
眼见身后不远处又有一支队伍赶来,阿勒有些着急。不过眼下还是自己速度最快,那些做事照前顾后的家伙只能跟在自己身后吃灰!
哼!
阿勒得意一笑,面容有些狰狞。
眼见高阳城的大门映入眼帘,阿勒忽然吃了一惊。高阳城的大门洞开着,门前站着无数黑压压的人群。见到这大队人马过来,人群有些骚乱却没有人逃跑。前面隐约站着四五个带头的,正回头对众人呵斥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汉人们难道都出来投降了?”阿勒眼睛一亮,这可是绝好的功劳啊!只要再抓到那个老头,看阿济格还能拿自己有什么办法!
大笑着,阿勒得意洋洋指挥众人道:“快!再赶几步!冲进城去!巴吉泰,你带领手下分出一个牛录包围住这些汉人,我们要吃掉这个大功劳!如果有汉人敢不听话胆敢阻挠,统统杀了!哈哈……”
“是!大人,我会好好看住我们的牛羊的!嘿嘿……”嗜血一笑,巴吉泰挥挥手分了兵。
数里的距离,对骑兵而言就如同眨眼一般。阿勒一行迅速就冲到了城门口,随手一刀砍死边上一个颤颤发抖的家伙,阿勒哈哈大笑着在百姓身后的城门洞里停住了脚步。占领了城门也堵住了这些人退缩的可能,阿勒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去把四个城门都给我占了!没有我的命令,任是谁也不开门!明白?”阿勒恶狠狠地吩咐道。
任何人……自然指的不仅仅是汉人。对阿勒的命令心领神会,身边一人挥挥手带着大部队进了城里。眼下还有阿勒以及巴吉泰手下的一百余人。这些人远远的将数千百姓包围在中间,抽出马刀弓箭了上了弦。马匹的嘶鸣声在四周响起,中间的大明百姓们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抱着女人一个个低着头挤成一堆满脸紧张和绝望。
人群的中间,许安和樊胡子站在一口棺材两边。两个人低着头一动也不动,身后跟着的是张兴霸、张兴文和周平树三人。老管家站在许安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挡住棺材侧面的一个小孔,神情有些紧张。
整个高阳城已经没有一个守军了,所有人都脱下盔甲换上了平民的装扮。高阳城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出了城,少数顽固的眼下也顾不上了。许安很清楚,这是一场赌博,赌得就是鞑子们想活捉孙承宗,在这之前绝对不会贸然对人群大开杀戒。当然如果孙承宗被鞑子发现,那百姓们也愿意与他一起死在高阳城下。虽然绝大部分百姓并不知道孙承宗现在人在那里,但是他们却没有怀疑这一点。
趾高气扬拍马来到众人面前,阿勒用马鞭指着前面带头的樊老汉以及另几个在高阳很有威望的老人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怎么回事?哼!想耍阴谋诡异吗?我阿勒不介意把你们全部杀光!”
“大人饶命!”樊老汉抽抽眼角满脸不忿,小心翼翼站出来对阿勒抱拳道:“大人!我们都是高阳的百姓!大人军威重如泰山,百姓们不敢惹怒大人军颜。老朽在此带领高阳城的百姓前来投降,还请大人看在百姓们的诚意上饶恕我等性命。大人怜惜,我等感念大人恩德,定会向长生天祈求大人长寿平安……啊……”
“谁让你说话的!给老子跪下!”话音未落,樊老汉被阿勒一鞭子抽到在地。樊老汉捂着脸惨叫一声,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爹!”人群里一种骚动,樊胡子低叫一声,却被许安使个眼色拉住。
对樊胡子摇摇头,许安静静的看着樊胡子咬紧牙齿、握紧拳头、强忍着平静了下来。
“大人饶命!”将樊老汉搀扶着跪倒在地上,随行的几人忙跪在地上大喊。
樊老汉浑身颤抖跪倒在地,狠狠咬紧的牙齿里缓缓渗出了血丝。幸好脸上已经满是血污,却没有被阿勒几人发现。
“哼哼……无能的汉人!”冷笑两声,阿勒十分满意刚才下马威的成果。骑着马绕着百姓走了走。用马鞭指着众人,阿勒道:“都给我老实交代!这些人都是来向老子投降的?里面没有奸细吧?给我说实话,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人!我记得高阳城里有一个叫孙承宗的老家伙,他人呢?”
“大人饶命!乡亲们都是可怜的苦哈哈,哪里会有什么奸细?何况在大人面前,谁敢当奸细?”连连磕头,樊老汉身边一人道:“至于孙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啊!孙大人是何等官威,我们这些贫苦百姓怎么会知道他的去处呢?孙府高门大院,我们寻常百姓那是看也不能去看的啊!大人饶命,还请大人饶恕我们这些不懂事的泥腿子。”
“哼!谅你们也不敢!”阿勒倒是很自信。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饶恕我们的性命!”众人惊喜,在领头几人的指挥下一齐跪了下来。
“哈哈……”阿勒得意洋洋的大笑着。忽然就看到了人群里那口棺材,阿勒眼睛一凝。指着棺材,阿勒不满的道:“该死的!那是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口棺材?真是晦气,你们想死吗?”
“大人饶命!请大人听小人说。”强忍着坐起来,樊老汉恭敬的对阿勒磕了个头。见阿勒表情缓和,樊老汉道:“大人!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大清国的子民,所以还请大人原谅。他原本是大清国辽东广宁城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