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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了望塔什麽的我是说,露天的?”“有啊!要的话就卖你一张票,不过先让我看看有没有下雨。”他扭开肘上的开关,念著灰蒙蒙萤幕上一涌而过的字句。
尼克也跟著念服务员道:“天气不错,现在想想,我相信这会儿是乾季。”他随口搭讪两句“我自个儿对外头没甚麽兴趣最後一次走出室外是三年以前的事。你看过一次就晓得左右不过这麽回事儿——这是你的票。走後头的特别电梯写著‘往了望塔’上去就是了。”电梯是利用反重力推动的新型式,尼克刚进去就有一堆人随後涌到操作员关上电门当重力转变为零的一瞬间,尼克觉得自己虚悬到空中然後电梯加速上升时又觉得恢复了重量接著一减速,双脚就飞离地面他不由得大声惊叫操作员大吼:“把你的脚套进勾栏里你不识字啊?”其他人都这麽做了。这些人嘻嘻哈哈的看著他手忙脚乱,试图攀回地面他们的鞋面正顶在平行横越地面的铬金勾栏上尼克进门时就看到了,却全没在意。终於有只手伸出来把他拉下他喘著气道谢时,电梯也停了下来走出门外登上看台,但觉阳光亮丽刺眼方才对他伸出援手那人紧跟在後。那人和气地说“座位很多。”尼克发觉自己张嘴发了一阵呆,连忙合上嘴巴“是啊。”方要踏步欲行又止,说:“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在栏干上靠一会儿。我—
—我想多看看”那人和善地挥挥手尼克将身子倾出肩膀高的栅栏外,尽情享受风光美景看不见地面。
地表淹没在日益庞杂的人造结构之下除了延绵连天的灰黯金属外,别无地平线之可言。他知道整个星球的地表都铺满了相同的金属外衣。很难得看见什麽活动—
—除了偶而有些旅游飞机划过天际——可是亿万人群所形成的拥挤。
就在这个世界的金属表皮之下。也看不见绿色没有绿色,没有土壤没有人以外的生物。但这星球上有个地方他遥想著皇宫,座落在整一百方公里的天然土壤当间芳草蕴绿,落英缤纷是钢铁海洋中的一座天然小岛可惜他所站的地方望不到。想必是在万里之外他不晓得人生在世,总得去看看才好回过神来,真切感受到他终於来到川陀——全银河的心脏人类文明的核心。他全没见到川陀的弱点,没见到起落的粮船没察觉到维系四百亿人口的微弱血脉只憧憬於人类最伟大的杰作,对一个星球的彻底征服。他走离栏边神情木然。电梯里的朋友指著身边的位子让他坐下那人笑道:“我叫杰律你第一次到川陀来?”“是的,杰先生”“想来也是我不姓杰,杰律是我的名字若你能领会这片如诗景画,川陀是很迷人的。可是本地人从不上来他们不喜欢这里,觉得令人神经紧张”“神经紧张——对了,我叫杜尼克怎麽会让人神经紧张呢?很壮观嘛”“主观意识罢尼克。如果你在小棒槽里出生在小鲍寓中成长,在小房间内工作,又在拥挤的日照室度假有一天爬上来看见天地辽阔,而头顶竟然没有东西罩著,可真会吓得你精神崩溃他们打小五岁起,一年上来一次。我不知道这有什麽帮助老实说根本不够,更别提头几次还会叫嚷得惊慌失措。他们应该从断奶开始就一星期来一次”他继续说道“当然啦,实际上也没什麽要紧他们大可以绝足不到此地。大夥儿在下头快乐生活,让帝国生生不息你猜这里有多高?”
尼克道:“一公里吧”怀疑是不是太天真了些想必是,因为杰律咯咯笑了出来他说:
“不才一百公尺。”“啊?可是电梯花了将近——”“我知道,不过大部份时间用在升上地表面川陀深入地底超过两公里,就像冰山,十之八九看不见在海边甚至深入海底数十里。事实上我们深到可以利用深层与地表的温差,来供应所需的能源这你知道吗?”“不知道。我以为你们是用核能发电”“以前是不过这个比较便宜。”
“可以想见。”“你对此地看法如何?”一刹那间,好好先生换了一张精明面孔看起来简直有点狡猾尼克有些糊涂:“很壮观嘛”他重复了一遍“来度假?旅游看风景?”“不完全是——虽然我一直想到川陀来观光,不过这回主要是为了应徵工作”
“哦” 尼克感到不得不说明白些“到川陀大学跟谢博士做研究。 ”“谢乌鸦?”
“嗄?不我是指谢顿,心灵历史学家我不认识什麽谢乌鸦。”“我说的就是他。大家都管他叫乌鸦一种俚语,你知道他总是预言有灾难。”“真的吗”尼克著实吃了一惊“当然,你应该知道”杰律不再笑了“你不是来替他工作的吗?”“没错,我是个数学家他干麽预言灾难?那种灾难”“你想是那种”“恐怕我半点也不知道我读过谢博士和他的人出版的论文,都是数学理论”“对就是他们印的那些。”尼克有点恼火,说“我要回房去了。很高兴遇见你”杰律冷冷地挥手道别尼克发现有个人在房里等著他。刚开始一句免不了的“你在我房里做什麽?”涌到嘴边突然间却惊讶得说不出口。那人站了起来他已经老得几乎全秃,走路还带点跛然而双眼炯炯有神。在尼克发昏的脑袋把眼前这张脸和不知在图片里看了多少次的记忆相合之前,那人开口道:“我是谢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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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历史学……杜尼克曾以非数学观念定义心灵历史学为:处理人类群体调适社会经济变动之反应的一门数学…………上述所有定义都隐含一项假设,即所处理的人群数量,必须大到能够满足有效统计方法之需求。该等人群的必要数量取决於谢顿第一定理……进一步的必要假设为,该人群并未察觉受到心灵历史解析,以确保其反应为真正任意……心灵历史的正确基础,在於谢顿函数所表现,与社会经济力量完全吻合之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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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先生”尼克说:“我……我……”
“没料到会在明天之前见面?一般说来,我们不会这样做;不过要是用得著你,我们的动作就得快些。招募新血愈来愈难了。”
“我不明白,先生。”
“你在了望塔和一个人聊天,对吧?”
“对。他名叫杰律,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他叫什麽没关系。他是公安局的特务,从航空站起就开始跟踪你。”
“可为什麽?恐怕我搅糊涂了。”
“塔顶上那人没说我什麽吗?”
尼克犹豫了一下:“他称你做‘谢乌鸦’。”
“有没有说为什麽?”
“他说你预言灾祸。”
“没错川陀对你有何意义?”
好像每个人都要考一考他对川陀的看法。他觉得找不出更好的字眼:“很壮观。”
“说话不经大脑。由心灵历史来看呢?”
“我不曾想过要应用到这个问题上。”
“在你加入我的组织之前,年轻人,你得学著把心灵历史当作应用在所有问题的方法。仔细看。”谢顿从腰袋里拿出计算机。据说他放了一台在枕头底下,以便睡不著的时候用。灰色光泽的表层用久了有点磨损,谢顿布满岁月、斑痕的手指灵敏地在表面纵横排列的按键上弹跳,红色符号由上端涌出。
他说:“这表示帝国目前的状况。”然後等著。
终於尼克说道:“当然,说明得并不完整。”
“对,不完整。”谢顿说:“很高兴你不盲目同意我的话。不过,可以算作供理论推演的近似状况。你接受吗?”
“在保留对函数导出的验证之下,我接受。”尼克小心避开可能的陷阱。
“好。加上下列已知机率包括帝王暗杀、总督造反、经济萧条的循环周期、星球探勘的衰退,还有……”
他持续念著。每提到一个新项目,新记号就随著他的触键而活跃,再溶入扩张变化的基本函数中。只一次尼克阻止他:“我觉得那个集合变换不对。”
谢顿慢慢地重复一遍。
尼克说:“但那是透过某种社会禁忌活动来完成的。”
“好,反应很快。不过还不够快。在这里不算是禁忌。我展开给你看。”
这段程序花了不少时间,而演算完毕时尼克谦逊地说:“是的,我明白了。”
终於谢顿停下:“这是三世纪後的川陀。你如何解释?嗯?”他侧过脑袋等著。
尼克不可置信地说:“完全崩溃!但但是不可能呀,川陀从不曾”
以一个老人来说,谢顿显得十分兴奋:“来来来,你已经看到结果是如何得到的。用语言描述它,暂时撇开数学符号。”
尼克道:“川陀愈变得专业化,就愈脆弱而无法保护自己。进一步说,它愈是成为帝国的行政中心,就愈成为野心家眼中的第一特奖。当帝位传承愈来愈不确定,而世家封邑愈来愈不受羁縻,社会责任就没有了。”
“行。三个世纪内完全崩溃的机率是多少?给我一个数字。”
“我不敢说。”
“你应该可以做个场微分吧?”
尼克感到受了压力。计算机没给他,就摆在他眼前一尺。猛力计算之馀,他觉得头顶冒汗。
他说:“大约85%?”
“不坏,”谢顿说,下唇微出:“也不算好。正确数字是92。5%。”
尼克说:“你就为了这个被人叫做谢乌鸦?我从没在学报里看过。”
“当然没有,这种事说不得。你以为帝国当局肯如此暴露其不安定?这可以由心灵历史学轻易证明。不过部分结果已经泄露给贵族阶级。”
“糟了。”
“不必担心,一切都在算计中。”
“但那就是我被调查的理由?”
“对。有关我的计画的一切都在调查之中。”
“你有危险了,先生?”
“噢,没错。不过我被处决的机率只有1。7%,而且不会影响计画的进行;这点同样也在算计之中。别管它。我想,明天你会到大学来见我吧?”
“会的。”尼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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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家族派系在安东王朝末代皇帝柯里昂一世遭暗杀後,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