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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正在悄然流逝,荼毒了整整一天的骄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紧张了整整一天地官兵们又饥又渴。精疲力竭,更令许论感到莫名担忧的是,至今还不知道敌人究竟有多少骑兵?
不知道敌人究竟有多么强大,随着时间地流逝,官兵心中的恐惧正在无限放大,当这种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只需要外力稍稍一压,这支看似庞大的军队便会一触即溃!这终究只是一支临时聚集起来卫所兵。
许论眸子里的忧郁之色正变得越来越浓,这个隐藏于暗中的阴险对手,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露出它狰狞地獠牙?
远处,苍茫地地平线上。
蛙子不解的说道:“将军对付这支乌合之众何必这么麻烦?”
杨休淡然道:“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何乐而不为呢?”
真定府城外。
朱彦禹的两万大军终于从衡水杀到真定府。
来势汹汹的朱彦禹在真定府城外扎下了三座相联结的大营。将北、东、南三个方向死死围住,只留出西门不设一兵一卒,朱彦禹虽然年轻,但是熟读兵书,自然知道围三而阙一的道理。几乎是朱彦禹大军刚刚扎住营寨,那在真定府一战中消失的孙诚便出现了。
朱彦禹大营中,孙诚行礼道:“卑职孙诚,见过将军。”
“恩。”朱彦禹肃手示意他免礼,孙诚只不过是许论的参谋,没有官职,见到朱彦禹是要行礼。不过……朱彦禹知道这个孙诚,是许论的谋士,这个时候他是没什么主意了,问道:“孙先生,真定府被占,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诚脸色很是难看,许论留下他和徐子友守真定府,没想到、真定府竟是被攻破了。那杨休真是不简单,尤其是那巨炮,威力太大。
“真定府不能放,不过卑职现在担心部堂大人。不如这样,真定府就交给将军了,一定要攻回真定府城,而卑职带真定府剩下的兵马去找部堂,宣府不能重蹈真定府覆辙!”
朱彦禹重重的点点头,他没攻下衡水,立功的机会没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没有了,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攻回真定府城,为自己正名!
“先生放心去吧,本将必会攻回府城!”
真定府城城楼。
顾顺背负双手,肃立在敌楼上。放眼望去,北、东、南三个方向但见幢幢叠叠、尽是官兵的营垒。唯有西门外空空荡荡,并无一兵一卒把守。顾顺地嘴角忽然掠过一抹淡淡的冷笑,围三而阙一与这攻心之术也只能用来吓唬吓唬未上过战场的新丁吧,对于自己麾下的草原铁骑,又能有多大作用呢?
这一次、不光是朱彦禹要为自己正名。也是顾顺第一次独当一面,他同样要证明自己!
“传令!”顾顺陡然挺直胸膛,凝声道:“命伙房杀猪宰羊,让三军将士尽情饱餐。”
“遵命。”。传令兵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一夜过去了,天刚蒙蒙亮,城外便响起了激扬的战鼓声,鼓声未熄,紧接着又有悠远绵长地号角声冲霄而起,薄薄的晨曦中口一队队铁甲从辕门里汹涌而出,进至真定城外摆开了阵势,中军本阵。猎猎飘荡的旌旗下,朱彦禹在数十员武将地簇拥下跨马隶立。
真定城头,顾顺手按城垛,乌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大山一般的凝重。
“朱彦禹,真定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就算你以十万雄师来袭,亦教你碎骨于坚墙之下!”
宣府位于北直隶以北,是明朝北边两大军事重镇之一,与大同府齐名。
在大明朝北边的边塞上,宣府大同,就犹如两座大山,死死的守住关外鞑子的入侵。常年累积下来,这座帝国最重要的边塞,已经无法用词语来形容,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天色微明,宣府那雄伟的城廓沐浴在淡淡晨曦中,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层峦叠嶂,风景如画。敌楼上,一名官兵士卒将手中的红樱枪搁在一侧墙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差不多该换岗了。
“嘟~~”
低沉的角声绵绵响起,酣睡一夜的守城将士纷纷从睡梦中醒来,匆匆披挂完,在军官的喝斥下列成严整的军阵,开始了每天例行的操练!虽然今年有些奇怪,俺答和图门没有像往年那样来叩关,可守关将士却丝毫没有为此而松懈。
在一片刺耳的嘎吱嘎吱声中,宣府沉重的城门缓缓升起,附近的村们、往来的客商纷纷穿关而过,又是忙碌而辛苦的一天开始了。
宣府南城门前的官道上,忽然涌来一群商人,还牵着几十匹马,意图穿关而过。
“站住!”
一声厉喝陡然炸雷般响起,守在关前的那队官兵立刻虎狼般涌了过来,将那群商人团团围住,刀矛并举、杀机盈露。商人中,一条形貌狰狞的大汉脸色猛的一变,就欲伸手去马背上摸兵器,却被身边另一位长相斯文、表情冷漠的年轻商人以眼色制止。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夺宣府(三)
一名军官懒洋洋的靠了上来,歪着脑袋问:”你们干什么的?”
年轻商人满脸堆笑,向守关军官道:”军爷,人乃是山西商人,这些壮汉都是人雇的随从。”
“山西商人?”守关军官眸子里浮现一抹凝重,杨休叛乱的事情已经是弄的人皆知了,作为北边重镇,宣府可都是时刻的提防着。杨休一众是大同府人,所以那年轻商人一自己的山西的,而且口音也带着山西味,一下就让那官兵警惕了起来。
“去,把叛军头目的画像取来。”官兵回过身,声的对身旁同伴道。
杨休微微皱眉,虽然那官兵话声很,但他还是听到了。这伙马商不是他人,正是击溃了许论大军的杨休乔装改扮的。
杨休想扮成马商,进城后快速控制城门,然后一举攻下宣府。可没想到这守军如此难缠,竟然还有他们的画像。
“撤。”杨休冲着蛙子几人打了个颜色,转身就要走。
守关军官眸子里掠过一丝凛然,沉声道:”,现你们不能走!”
见事情已经败露,杨休目光一冷,厉声道:”动手,抢关!”
“嗯!?”
形貌凶恶的大汉眼神一厉、率先发难,疾如闪电般从马背上抽出一把沉重的斩马刀,呼喇喇一横扫,霎时间围周围的官兵已经倒下一片,绵绵不息的惨嚎声中,这些官兵大多被锋利的斩马刀挑开了胸腹,内脏、肠子流淌满地。
“叛军抢关,快下闸门~下闸门~~呃!”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部分官兵不及奔入关门之内,便昂首大叫起来,霎时凄厉的吼叫声便惊动了关上守军,几名守关官兵正从关上探头往下了望。
“死!”
杨休身后一名猫儿庄将士张弓搭箭,唆的一箭正中军官背心,军官惨叫一声,疾行两步仆地倒地,便自寂然不动。
“叛军抢关,快下闸门!”
守关上了望的官兵骤然大吃一惊,霎时间凄厉地喊叫起来,刺耳的咯吱声中,那堵沉重的铁闸门开始缓缓下降。
杨休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蛙子!扛闸门!”
“遵命!”
蛙子闷哼一声,将手中斩马刀狠狠掷出,呼啸着从空中掠过,恶狠狠的将挡去路的后一名官兵拦腰斩成两截。漫天激溅的血光中,蛙子疾步奔行而前,抢关闸落地之前赶到,虎躯半蹲、高举双臂堪堪托。
“咯咯咯~~”
刺耳的机刮声犹自响个不停,蛙子虽然拼力硬撑,但沉重的铁闸门却仍缓缓下隆,逐渐将他从半蹲压成深蹲,硕大的臂部几乎已经贴地面,双臂也已弯曲,沉重的铁闸已经直接压蛙子肩膀之上。
“杀!”
“杀!”
“杀!”
就这时,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百余精锐官兵神色狰狞、从关内骤然杀出,锋利地长矛直刺蛙子胸腹要害,蛙子嗔目欲裂,却苦于要托举铁闸门,抽不开身亦腾不出手,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一杆杆锋利的长矛戳往自己身上。
“蛙子,弃门!”
“嗯?”
蛙子目光一凝,顿时闪身松手。
“轰!”
重可千斤地铁闸门狠狠压下,霎时砸裂了地下坚硬地青砖,虽然把百余官兵挡了门里,却也将杨休等人挡了城外。
杨休翻身上马,冷然道:”我们走!”
杨休一声令下,拔马便走,众人尾随疾走,刚刚驰出一箭之地,官兵弓箭手已经赶到城上,箭矢顿如雨下。
宣府的防守比杨休预想中要严密,奇袭既然已经失败,那就只有强攻一条路可以走了!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攻下宣府,只有打下宣府,杨休才能够进可攻、退可守,他可不想没有退路背水一战。
真定府城。
经过整整一天的激战,付出两千士兵伤亡的惨重代价之后,官兵终于烧毁了真定府城东门的吊桥,城门附近的壕沟也已经被填平,现攻城战的外围障碍已经被扫清,官兵终于可以向城门和城墙发起直接的攻击了。
天色终于黑了下来,可官兵似乎根没有罢兵回营的意思。
号角齐鸣、鼓声震天,黑压压的官兵再次开始变阵。正酝酿又一次的进攻,借着夜色的掩护,数十具高耸的塔台已经从官兵的后阵鬼魅般竖了起来。
真定府城城头,顾顺微眯的双眸霍然睁开。有莫名的寒光一掠而过,官兵这是要夜战吗?将军奉陪到底!霍然回首,顾顺环顾左右,但见守候城头上的猫儿庄将士个个精神亢奋、眸子里杀机流露。
“呜呜呜~~”
“咚咚咚咚~~”
真定府城城外,鼓声、号角声陡然一转变得嗜亮高亢。
中军阵,朱彦禹抽出佩剑高举过顶,然后往前轻轻一挥。肃立朱彦禹身后一员健将便挽弓搭箭,早有士兵上前了燃了缠箭簇上、浸过火油的麻绳。下一刻,键将手一松,熊熊燃烧地火箭顿时掠空而起,空中划过一道醒目地轨迹向着真定府城城头呼啸而去。
“杀呀~~”
“冲啊~~”
真定府城城外顿时暴起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声,早就严阵以待地两个步乒方阵整整四千名精锐步兵就如脱了缰地野马,向着真定府城蜂拥而来,呈星点点的羊指火把照亮了官兵狰狞凄厉的脸庞,这一刻,他们眸子里只有暴虐的杀机。
“吼!”
“吼!”
“吼!”
几乎是两个步兵方阵刚刚发起冲锋,官兵后阵就响起了整齐而又喷亮的号子声,伴随着有节奏的号子声,数十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