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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如此多的粮食救济灾民,不简单。
现在叶家车马行虽然在西北边境一代非常知名,不过朱彦禹是国公的公子,哪会多这东西上心?
一旁的亲兵看出自家将军的疑问,不过他们也是不了解。这些官兵都是从南边各卫所掉来的,只是感觉叶家车马行挺熟悉,好像是家大买卖,于是道:“将军,这叶家车马行应该是北直隶的大户。”
“恩。”朱彦禹赞同的点点头,不是大户谁能一下拿出上百车粮食送人?不过这样一来朱彦禹可就有些顾忌了,在这个年代,能在北直隶闯出一些名堂的,那可不光是有钱,朝中也还得有人。像是这种大户人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惹的。
何况现在这叶家车马行是来给灾民送粮食的,就算自己想要驱赶,这些百姓也不能干。看看那近万的百姓队伍,朱彦禹叹了口气。
“将军?”叶大掌柜的见朱彦禹久久没有回话,试探着问道。
朱彦禹心中堵着口气,也不在搭理叶掌柜,转身一甩马鞭道:“队伍调头,来时五公里的路程还有一条道路,都打起精神,争取子时前感到东昌府!”
在朱彦禹的命令下,五万大军后队改前队往回走去。被众多乡民围在中间的叶掌柜见此,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招呼道:“来来来、大家别抢,一个一个领,粮食有的事!”
南京。
“哈哈哈!高阁老。”
南京最大的酒楼、抚松楼前,高拱一只脚刚迈出轿子,英国公张溶就大笑着赢了上来。
“英国公。”高拱同样满脸的笑容,这么几天的功夫张溶已经宴请他好多次了,而且一口一个高阁老的叫着,这让高拱心中非常舒服。
对于徐阶当首辅一事,高拱一直都不是很满意。他是裕王的老师,跟在裕王身旁多少年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裕王登基,他就到了出头之日了么。
可现在呢?严嵩倒了、裕王登基了,在高拱的梦中,这个时候他应该成为了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阿。然而现实却并不是那样,内阁首辅的位置被徐阶抢去了,而且内阁中的其他几位大学士,不是徐阶的学生,就是老好人墙头草,谁也不得罪。
这让高拱郁闷的,难道整个内阁,就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与徐阶对立不成?
现实的残酷,让高拱没有感受到作为一名内阁大学士的光荣,尤其是杨休造反后,一路难逃相当的狼狈。
不过这一切等到了南京后,似乎有些转变。这些一辈子留在南京的皇亲国戚,王公贵胄们对他到是非常客气。
“哈哈,高阁老、这抚松楼可是我们南京头一号的酒楼,今儿个咱得不醉不归阿。”一位南京的本地侯爷,靖安侯王修龄,其祖上是朱棣靖难时的攻城王忠。
几人簇拥着高拱一路来到楼上雅间,店小二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各种珍馐美味样样俱全。
“高阁老,我敬你一杯。”张溶端起酒杯,与高拱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唉……”
喝完酒,张溶重重的叹了口气。
“国公何事烦恼?”高拱吃了人家这么多天的饭,此时见到张溶像是有心事,于是开口问道。
“算了,我这事也就不给阁老添麻烦了。”张溶摆摆手,摇头道。
“哎?国公怎能这么说?”高拱一皱眉头,有些不高兴的道:“这么些天,高某也没少吃国公的酒,难道还有什么事不能对高某说的?”
张溶满脸的为难之色,一旁的靖安侯到是说道:“阁老,国公这是再为北边的事情发愁呢。”
“北边?”高拱先是一怔,随后明白了过来,大笑道:“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北边的战事有杨尚书在,国公爷放心就是。”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张溶顺着竿往上爬道:“唉、阁老,既然都说了,那我也就不掖着藏着了。”
“你说。”高拱哧溜喝了口酒,豪爽的道。
“那杨博已经去了两月有余,可却一直龟缩在广平府,现在整个北直隶都沦陷了。阁老,你说说、他那可是五十万大军阿,干什么都够了。”
高拱嚼着肉的嘴巴渐渐慢了下来,神情有些凝重,他对战事这些不太懂,不过张溶说的这些他明白。这几天皇上也一直在叨咕着这事,他还正愁没办法给皇上排忧解难呢,一直担心可别被徐阶抢了先。
“国公爷可与什么好的见解?”
张溶一听高拱这是想听他的主意,知道这事儿有戏了,顿时来了精神道:“要我说,那杨休只有不到十万的人马,而且都是骑兵。我军五十万,兵分三路,一路北上、把真定府、保定府、京师都攻下来,看他杨休还往哪跑。到时候形成合围之势,把他赶出关外,然后一举拿下。”
“赶出关外?”高拱扯着头想了想,下意识的摇头道:“不好、不好,虽说高某不懂军事,不过那杨休手下近十万大军都是骑兵,要是到了关外,岂不是更加凶猛了?”
“哎?阁老此言差矣。”张溶忙讲解道:“阁老你想,我们的优势在哪?那就是整个大明朝阿,而杨休呢?他什么都没有,如果留他在关内,给他困住,那他就没粮草了,这时候他能怎么做?估计就得抢,抢谁?还不是抢我们的?”
“不过……只要一把他杨休赶出了关外,到那个时候,看他还上哪去找粮草,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那十万大军,自己就得先解散了。”
高拱听着张溶的解释,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笑容,觉得张溶说的很有道理阿。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双杨之战(六)
“那依着国公爷的意思,打?”
张溶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当初杨博请求出兵,我就想拦着点,就怕杨博为人谨慎,他率兵出征肯定得托上很久。”
“阁老,殷大人已经去了大同很久了吧?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如果我猜的不差,肯定是被代王给留下了,代王这是在隔岸观火。如果杨休势大,代王肯定乐享其成、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如果朝廷出兵得当,杨休溃败、那代王就会从侧面出兵,来个痛打落水狗,所以现在拖不得,想要让代王出兵,我们就得往前冲才行,像现在这样一位的防守是没用的。”
听了张溶一番话,高拱更加相信他了。
“好!等回去我就面见皇上,既然杨博不出兵,那就换掉他。”
说到这,高拱一回头,见张溶满脸迫切的看着他,顿时明白了过来,大笑道:“哈哈哈、国公爷精通兵法,我想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哈哈哈!”听到高拱这话,张溶那紧绷的心一下就松弛了下去,放声大笑起来。
朱彦禹率领五万大军,改了小路全速东昌府前进,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后,终于是进了东昌府境内。
“前面是什么地方了?离着府城还有多远?”朱彦禹放缓坐骑脚步,有些不舒服的挪动着屁股。
“回将军,前面就是卫河了,照着现在的速度,子时前能够赶到府城。”
“好!通知队伍全速前进,子时到达府城外,扎营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攻城!”朱彦禹大喝一声,再次一甩马鞭,加速而去。
不过这一次队伍加速前进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
“将军,到卫河了,不过这就一处小石桥,队伍得停下慢慢过。”亲兵道。
“哦?”朱彦禹见那石桥顶多能让两骑并排通过,知道不慢下来也不行了,于是干脆从马上下来,吩咐着队伍赶快过河,自己则是带着几个亲兵将领来到河边。
“这河水还挺清。”
朱彦禹看着清澈的河水,以及水下那密密麻麻的水草笑道。
“轰隆~~”
不过突然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更加让朱彦禹惊恐的是,水中那密密麻麻的水草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冰冷刺骨的眼睛,以及那泛着寒光的钢刀!
“杀啊~~”
一排炮声响过后,道路两旁杀出上千名黑色的铁骑,他们手中的斩马刀异常锋利,每一次的挥舞,都会取走一名官兵的性命。
“将军不好,中叛军埋伏了!快走!”朱彦禹身旁的亲兵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把拽过朱彦禹就要跑。
“想跑?晚了!”
河水中两名大汉一跃而起,那溅起的水珠正好迷了朱彦禹的眼睛。
“喝!”大汉挥舞手中钢刀,两下就解决了一旁的几名亲兵,当朱彦禹好不容易清干眼中的水后,睁开眼见到的第一眼,就是冰冷的刀刃。
“呃……”
脸庞上一片冰凉、还带着一丝麻木感,随后朱彦禹的意识彻底消散,尸体重重的跌倒在地。
“哈哈!杀了个大官。”
两名汉子大笑一声,一把扛起朱彦禹的尸体,再次冲入混乱的人群中。
“埋伏!中埋伏了!快跑啊!”
突然的袭击,让官兵乱了阵脚,加上朱彦禹阵亡,根本没有人指挥,于是官兵整整五万大军,成为了一盘散沙,被猫儿庄的铁骑几次冲击就全部散开,然后大叫着朝着四面八方逃跑而去。
“将军,我们杀了一个大官,你看看。”两名汉子扛着朱彦禹的尸体来到顾顺身前,把尸体往地上随后一扔。
此时的顾顺正要组织人手追击官兵,来一出痛打落水狗呢,不过当他见到地上那尸体后,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全军听了,不要追了。”
一旁有几名打的正过瘾,等着追击的将领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上前道:“将军,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怎么不追了?”
“你们看这是谁?”顾顺并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这是……”几名将领仔细看看了,随后大惊失色。
“朱彦禹?”
这些将领以及顾顺在真定府与朱彦禹纠缠了好几天,对这个家伙是恨之入骨,就算朱彦禹化成灰来也能认得。
现在众人也明白为什么不追了,他们在这埋伏就是为了不让官兵支援东昌。官兵溃败,他们追击也是为了趁机消灭官兵,让官兵不敢再轻易过河。
不过现在不用了,朱彦禹这个敌人主将都死了,那些官兵就真成了一盘散沙,是死是活也都无所谓了。
这一场战役打的可以说是非常顺利,许论那边在等了五日依然没等来援军后,终于不敢再继续呆下去。在城外与杨休做了一次小小的正面交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