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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没说完,猴子打断我:“凡子,我觉得吧,你这个想法不叫冒险,叫找死啊。”
大嘴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说:“胡扯什么,哎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哈,叫那个,那个什么,引蛇出洞。”
猴子反问他:“那万一蛇出洞了,没抓到,反被它咬一口,怎么办?”
我说:“所以我才说冒险嘛。”
猴子张口说:“那这个险也太冒了。”
我忍不住笑:“那这个险也太冒了?你这他妈的说的是什么句?”
大嘴笑:“猴子句。”
三个人讨论了半天,最后猴子同意按我的想法做,把游戏机放在殡仪馆值班室,至于那小鬼来了之后怎么办,我们决定先去问问黄师傅。
谁知去土凹后我们扑了个空。原来在前几天,黄师傅女儿来了,住了几天后,黄师傅和他女儿一块走了,黄师傅的邻居告诉我们,黄师傅要到他女儿那边过年。
猴子看着我和大嘴,捏腔拿调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靠山走了。”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走一步看看一步吧。
游戏机仍放在值班室,张阿八打死也不愿再去碰了,倒是我们几个,在大嘴值夜班时,仍会玩一玩,开始因为担心张阿八说的那个小鬼,每回玩起来,心里头还有点七上八下。可过了好些日子,张阿八口中那个眼神阴冷的小鬼,也没在我们玩游戏机时突然出现过,更别提其他时候了,反正这个小鬼,除了张阿八和他老婆看过外,没人再有看到……天晓得张阿八和他老婆怎么会这么倒霉,大概是两口子心有灵犀吧,见个鬼都一样的。
至于那个婴儿小鬼,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出现过。猴子猜,估计是我们新埋下的那袋祭品起了作用,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塞了那么多“礼金”给他,总该给咱们一点面子不是?
我们觉得猴子猜得没错,结果我们错了,后来那小鬼变得简直超乎了我们对鬼的所有想象……当然这是后话,在小鬼转变之前,殡仪馆里,还发生好些件与之无关但也能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天殡仪馆来了个业务,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死因是这样的:上午她去自家菜园里拔白菜萝卜,走到菜园一看,发现白菜被人偷了几棵,就怀疑是在不远处搞菜地的张老婆子干的,(据说张老婆子常爱在菜园里干点顺手牵羊的事)于是这位大妈就放声骂起来,当然没指名道姓,张老婆子年纪虽大,脑子却不糊涂,听出来这是指桑骂槐,不示弱,也跟着骂起来,当然用的也是指桑骂槐法。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骂着,突然,该妇女脖子猛地向后一梗,然后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张老婆子慌了,急忙叫人,送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就这么着,殡仪馆的生意来了。
怪事发生在第二天。第二天清晨5点多,天还没亮,守夜的几个人急匆匆地跑来敲值班室的门。这天是大嘴值班,我和猴子都在,听那几个守夜家属说,尸体不见了!
当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诈尸了。三人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跑去灵堂一看,如家属所说,灵床上空空如也,尸体不知道跑哪去了。大伙找了一圈,没发现尸体。大嘴问那几个守夜人,这尸体在灵帐后放着,你们几个在前面守着,怎么尸体没了都会不晓得?守夜家属说,大概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几个人突然觉得困意袭来,眼皮像挂了铅似的,扛也扛不住,这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刚醒来,就灵帐半揭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猴子想象力丰富,猜测说是不是有人给他们放了迷香,把他们迷晕后,就趁机把尸体给偷走了。他这话一出口,别说,家属还真相信,问大嘴,是不是会有人偷尸体。大嘴狠狠瞪了猴子一眼,说根本没那回事,别听猴子瞎鸡巴乱扯,这死人又不是黄金,谁会偷来着。
我觉得蹊跷,,这尸体没了,难道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几个人又不是小孩,就算睡着了,怎么都睡得这么死?也许猴子说得有道理,被人放了迷香。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尸体是在殡仪馆丢的,不管怎样,如果真是被人偷了,那殡仪馆是丢不开责任的,而值班的大嘴更是要倒霉。
看大嘴还在和家属解释,我拽拽大嘴,说现在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找尸体先,找不到,就报案。
找到七点多,快八点了,殡仪馆方圆数里找遍了,尸体还没被找到,就在大伙准备报警时,死者的丈夫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看到他老婆的尸体躺在他们家后面那片菜园子里。
结果你猜是怎么了?那尸体就躺在张老婆子的菜地中央,而张老婆子种的那块萝卜,全被拔了,扔得到处都是,不可思议的是,那死人的双手沾满了泥巴,半蜷握的手掌里夹着几根萝卜叶子。
敢情她死得窝火,死了死了还咽不下这口气,非得跑到张老婆子的菜地来摧残一番才瞑目。
由于事情太过蹊跷,死者家属和张老婆子一家都不能理解,张老婆子一家,认为这是死者家属打击报复,而死者家属呢,则认为是张老婆子一家不愿意赔偿,所以想出这个办法来,想两清。双方吵得厉害,还动了手,最后把派出所的人给请来了。
这一折腾折腾了好几天,最后证明这尸体的确不是人为弄到菜地里来的,怎么解释呢,诈尸呗。这一搞,张老婆子一家害怕了,不知从哪请来个神棍,在家里跳大神,热闹极了。
事后猴子笑说,这张老婆子一家还算走运,万一碰到个狠的,不搞你家菜地,来搞人,那岂不完蛋?可他这话没说多久,张老婆子就病了,说是被吓的,拖拉了一年多,有一天突发高烧,满口谵语,一会说菜不是她拔的,一会又说菜是她拔的,最后喉咙里咕隆了几声,两腿一蹬,咽气了。
张老婆子的死,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因为冤鬼报复?讲不好。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几棵白菜么,哎……这世上的事,扯不清,越扯越玄。
殡仪馆这几天热闹之极,因为赵崇汉的独子死了。赵崇汉在我们这是个人物,名气响当当,有头有脸,在镇上很吃得开,他私人承包了一个三星级宾馆,还开了一家饭庄,家底厚实不提,据说背景也很深。
赵崇汉的儿子叫赵力,和我们差不多大,上初中那会我还和他同过班。我印象中,赵力从小身体就不好,个子虽然高,但实在太瘦,浑身上下估计就屁股上能割下点肉,完全就是一副骨架撑着一张皮,一点也不像他老子那般虎背熊腰。
那时我们都知道,赵力有病,但具体什么病大家都搞不清,只知道他每天来上学时都会带着个水壶,水壶装的不是水,是中药。一年后赵力就休学了,说是身体实在扛不住。
那时听老师们议论,说看赵力这身子,估计撑不了多少年,赵崇汉这么厚的家底,就这一个儿子,万一赵力没了,这家产怎么办?赵崇汉怎么也不想着再生一个?其实赵崇汉何尝不想再生一个,问题是赵崇汉根本就生不出来了,这是赵崇汉自己的问题,换过多少女的都不管用,硬是下不到种。这八卦消息来源于我们班的张百知,张百知真名叫张波,我们给他取这个外号,是因为他很能打听小道消息,例如张三的脚心上生了个鸡眼,李四的屁眼里长了个痔疮,诸如此类八卦,他几乎全都知道,尤其难得的是,可靠性几乎百分之百。
百知百知,无所不知,这是张百知对自己的揄扬。对此我们没有任何异议,不服不行啊。
有点扯远了,现在扯回来。赵力死了,自然要送到大嘴这来,赵崇汉有钱有势,办个丧事闹腾点无可厚非,可不知这赵崇汉听了哪个神棍的话,丧事办不够,还非得给他死掉儿子找个媳妇,居然在殡仪馆里搞起了冥婚。
这冥婚我知道,自古有之,以前听王师傅讲故事,还听他说起过老早前在他们老家发生过的一件怪事,就和冥婚有关。
王师傅说,冥婚,在他老家那边叫阴婚,他们那本没这个风俗。那会他们村上有户人家的大儿子在山上砍木头时被木头砸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没结婚,下葬后不久,他母亲就开始做怪梦,梦见自己儿子对她哭诉,在那边一个人好寂寞。
开始他们家人也没太在意,就听家里老人的话,去上坟烧了点纸钱什么的,可上完坟回来后,他母亲这梦还是做,并且家里开始出现一些怪事,例如养的鸡鸭莫名其妙的死掉,大半夜的常听到有人在阁楼上砸板子,咚咚咚的。没办法,这家人跑去找阴阳师傅,阴阳师傅说这事好办,给他讨老婆就没事了,说白了,就是办阴婚。
说来也巧,邻村一户张姓人家上月底正好走了个闺女,年纪和他家死掉的儿子相仿,跑去一商量,张家人也同意了,有彩礼干嘛不要?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由阴阳师傅选了个日子,把张家女儿的尸骸挪到那户人家儿子的坟上,把两人埋一块,中间少不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规矩,比如要在挪坟要在半夜某刻进行啊,娘家人要备嫁妆啊(无非是些纸扎品),起尸时娘家人要嚎啕大哭以示不舍啊,而婆家人在合葬时却不能掉眼泪什么的,等等等等,王师傅说记不太清了。反正这阴婚一办完,那户人家就太平了,你说邪不邪门?
猴子也知道这事,所以看到赵崇汉在替他儿子操办冥婚时,私下跟我和大嘴说,该不是这赵力也缠着他老子要给他讨老婆吧?我觉得不太是,因为上初中那会,我们男生几乎个个春心萌动,看到漂亮女生跟狗见到肉骨头似的馋得哈喇子往下滴,一到课间休息就凑上去和班上的美女找话说,唯有赵力,还和美女同桌,却不见他有半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激动,整天平静得像尊菩萨,连话都很少和同桌的美女说,那时大家还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色即是空”,简称“色空”。
就赵力这么个人,难道死了以后还会缠着他老子给他找个媳妇?猴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