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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黄师傅透露的也十分有限,也只是个大概而已。
至于那口突然干涸的老井,传说得特别诡异神秘,可黄师傅却说,实际上,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不过就是一口老井罢了,深的确深,可井水是不是一夜之间就突然蒸发了,这谁也说不好,毕竟年代久远,无从考证,这口口传下来的传说,终归是有些靠不住的。所谓老宅总闹鬼,老树爱成精 ,就算是个人,如果老不死活到两百岁,大家也会把他当成个怪物看。那口井,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
讲了一大堆话,黄师傅觉得口渴,站起身,要去拿茶碗,猴子见状,赶紧冲到前面,从桌上端来碗茶,屁颠颠地送到黄师傅面前,一脸谄媚地笑:“黄师傅啊,你不如把这个‘压去’的本事传授给我们吧,以后我们再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鬼,就不用总是来麻烦你了,直接‘压去’多爽。哦对了对了,还有,现在殡仪馆里,那个值班房啊,正好闹鬼,黄师傅,你教会了我们,我们还能立刻学以致用,是吧?嘿嘿……”
黄师傅接过茶碗,喝了两口,呵呵笑道:“就属拟最精,怎么,要拜师啊?我以前和你说过嘛,要在我这里学本事可以,有个前提条件,你记得不?”
猴子装傻:“什么条件啊?”
黄师傅放下茶碗,说:“在那个殡仪馆里的停尸房里,独自连续待上三个晚上。”
“啊?”猴子闻言短了半截,牙疼似的吸了口气,不甘心,继续和黄师傅磨,磨了几分钟黄师傅也不松口,只好拉倒。
这天我们和黄师傅聊了许多,聊来聊去,说的都是近来殡仪馆所发生的那些诡异事件,聊到关键处,我们照例刨根问底,而黄师傅照例含糊带过。
“难道这天机就这么不可泄露吗?”回镇的路上,猴子无不郁闷的说。
“搞不好是哦,说出来会折寿的嘛。”大嘴像煞有介事的回答他。
我倒觉得未必是这样的,我说:“我觉得吧,对于这些事情,恐怕是黄师傅自己也搞不明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直接说搞不懂嘛,黄师傅又撂不下这个面子,毕竟他是……大师嘛,所以,就只好天机不可泄露了。”
“哎,有道理有道理。”猴子不住地点头,趴到我的座位靠背上说,“对了,那天晚上说去值班室的,被那件事搞差掉了,要不兄弟几个,今天晚上……”
大嘴看了眼后视镜的猴子,打断他说:“不用去瞎折腾了,我已经问过黄师傅了,有个好法子辟邪哦。”
猴子诧异:“咦,你什么时候问的?”
大嘴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啊呸!”猴子彻底没了兴趣,连法子具体是什么都不去问了。
其实黄师傅教的法子很简单,就是嚷大嘴在门后挂只鞋,鞋面朝屋里,鞋底贴着门,有什么讲究黄师傅没说,我猜嘛,大概就是“蹬走”的意思吧,一切魑魅魍魉,统统蹬走!
这法子有多管用我不好说,反正自打这些挂上后,值班室里还真就太平了下来,后来张阿八知道了,立马拿了好几只破鞋来,每间屋子门后,各挂一只,连卫生间也没放过。
有天,某死者的远房亲戚(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到挂在办公室门后的鞋,十分好奇,问我们这是什么意思(那天正好我们都在,而当时大嘴在大厅那边做事,办公室里只有我,猴子,还有刘俊,她把我们都当成殡仪馆的职工了),刘俊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年底了,殡仪馆要评先进单位,我们领导说,要评上先进,首先个人的生活作风问题要抓抓好,所以在办公室门后挂只鞋,让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行动到裤腰带上,起一个警戒的作用。
那小姑娘怕是我所见过的最单纯的人,居然不明白啥是搞破鞋,还问:“搞破鞋是什么意思啊?”
我和猴子是在憋不住,笑起来。小姑娘一脸莫名其妙,想想估计不是什么好话,赶紧跑掉了。
“你们几个人,又流氓又缺德。”郭薇知道这事后,这样评价我们,真冤枉——我是指我。
这天殡仪馆来了单业务,死者很年轻,二十五岁,未婚,是个女的,死于煤气中毒,听说是一个人在家洗澡时中毒死掉的。死者母亲在前年就已经过世,家里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
死者中毒过世这晚,其父正好外出办事不在家,直到第二天中午回到家,才发现女儿死在卫生间里。人躺在满是积水的瓷砖地上,花洒还在喷水,而人早已死掉多时。
大概因为亲友很少,死者被送来殡仪馆后,连灵堂也没有设,直接就送去了J市火化。不巧的是,王师傅前天有事临时回了老家,还得几天才能回来,殡仪馆里没人修坟,因此死者火化后,骨灰就暂存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要等王师傅回来修好坟,才好将其骨灰入土。
在此女的骨灰放入停尸房的第三天,又有死者送进了殡仪馆。这死者的家属中有个小男孩,十一二岁的模样,白天在灵堂闲得无聊,大人忙着接待拜祭者,顾不上他,他就在殡仪馆里头乱转,转来转去,就转到了停尸房前。小孩并不知道这是停尸房,见门是锁着的,很好奇,就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去,往里看,碰巧这是大罪正好经过,一眼瞥到这小孩正觉着屁股往停尸房里瞧,喝了一声,把小孩吓得抖了个激灵,赶紧缩回身子要跑。
大嘴一把抓住他,故意凶巴巴的问:“小鬼,看什么呢?”
小孩被一脸横肉的大嘴吓住了,很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看什么,玩。”
大嘴咧嘴笑:“玩?晓得里面放的是什么不?”
小孩摇摇头,看着大嘴,没吭声。
大嘴做了个鬼脸,告诉他:“里面摆得都是死人。”
“骗人。”小孩以为大嘴骗他,说,“里面黑糊糊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嘴继续逗他:“我骗你干吗,要不要我现在打开来,让你去看看?”
小孩害怕了,用力挣开大嘴,撒丫子跑了,大嘴看着他背影呵呵笑了两声,摇摇头,回头瞥了眼停尸房,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迈开,忽然听到停尸房里传来啪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打了。
大嘴愣了,收回待迈步的脚,转回身,慢慢走到停尸房门前,把耳朵贴近门缝,侧头细听,没听见什么动静;大嘴弓下腰,把脸贴近门朝里看,停尸房里虽然没开灯,但有一个不大的透风窗,光线可以透过通风窗口进来,虽然不是很亮,但也不至于像刚才那小孩说的那样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那是一种被稀释,朦胧的,夹杂着尸体气味的黑。
停尸房里原本有一句无名男尸,前些时候闹小鬼那会儿,我们还很冒昧的那他做过诱饵,幸好这哥们没怪罪,后来因为电力供给的问题,冷柜无法正常运作,于是就把男尸转去了J市殡仪馆。现在停尸房里,一具尸体也没有,倒是有一盒骨灰——那个因洗澡而煤气中的死掉的年轻女子。
听刚才那声动静,好像是骨灰盒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可那骨灰盒放得好好的……莫非是老鼠干的?
可哪有这么大的老鼠?
从门缝内往里看,视角有限看不见骨灰盒。大嘴有点担心,万一这骨灰盒真被老鼠弄掉在地上了,到时候跟家属不好交代,还是看看保险。大嘴没多想其他,从裤子后头解下钥匙,开锁,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吱——嘎——门轴锈的厉害,发出了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大嘴暗骂了句这破门,抬脚迈进了停尸间。
骨灰盒在桌子上方的好好的。
大嘴又朝里挪了几步,视线在停尸房里巡视了一圈:冰柜,推车,两把落满灰尘的破椅子,以及靠在墙角上竹制扫帚……没什么不对的……
可刚才那声动静?
大最想看看天花板,他仰起脖子……忽然他感到一阵晕眩。据事后大嘴自己说,那真眩晕来的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毫无征兆的,他看见天花板像吊扇一样飞快的旋转,还左右晃动,他觉得恶心剧烈,眼前发黑,很快他就站不稳了,要跌倒,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身体撞在了放骨灰盒的桌子上,他双手下意识的在身后一阵乱抓,试图保持平衡,他感觉右手扫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大概是那个骨灰盒,接着大嘴就倒下了,随即失去了意识……
后来,后来应该是做梦吧,大嘴这样跟我们讲——不晓得怎么回事,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蒸汽腾腾的卫生间里,头顶上的花洒正在画画的往下洒着热水。他正在洗澡。
一开始,他觉得水有些烫,可没过一会儿,皮肤就适应了,热水淋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那感觉,啧啧……”大嘴说到这时,闭上眼,嘴里啧啧有声,一脸陶醉回味的模样。这热水澡谁没洗过,舒服没错,可舒服成大嘴说的那样,实在令人费解,若不来一番亲身体验,仅凭想象,怕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大嘴越洗越爽,越爽越洗,也不管洗了多长时间,只希望这热水没完没了的往身上淋,只可惜没有浴缸,整个人能泡在热水,美美的睡上一觉才好……他舒服的有些犯困了,眼皮直打架,可他还想再洗会儿,卫生间一角有个塑料小凳,他伸腿把小凳勾到身下,坐了上去,人热水冲刷……
渐渐地,大嘴越来越困,身体累极了直想往地上躺,他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大嘴暗叫不好,想关水开门,确发现手脚已完全不听使唤,身体像被拆了骨头似的绵软无力,歪歪的就倒了下去……
这时候大嘴还有意识,他想呼救,却发现声音喊出来,小的连自己听见都困难,耳边的水声倒是越来越大了,仿佛置身在瓢泼大雨中,胸口被硕大而有力的水点砸的隐隐生痛;再后来,仿佛突然被转移到了一处瀑布底下,水声轰鸣如雷,震的耳膜嗡嗡直响;再往后,水声轻了,远了,大嘴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飘飘忽忽,像氢气球一般腾空而起,上升,再上升,忽然身体猛地一沉,感觉像从高空中飞速坠落,重重的摔在坚硬如铁的地面上,耳旁轰然巨响,随后,意识全无……
等大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旁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