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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问他为什么不让静妃一起去了。
还好忍住了。
陛下亲口说出来的话果然没有假的,我必须像上元节那天一样,早早的起床整理自己,穿上那件端庄又豪华的官服出去赔笑……其实我真的很想问陛下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请大家吃一次饭?
这次来的有很多新面孔,照我看年轻一辈儿的就是今年新进的人才,纯洁的跟一张宣纸一样什么派都不是的人,年纪大的大概是最近刚刚升官升上来的,各自有各自拥护的主子那种。
真不知道大家心知肚明的坐在一起吃饭,都是什么感觉。
乐正浓跟一群青年才俊坐在一起,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灰不溜秋的官服,跟我以前穿的衣服有点儿像。我不知道陛下给他封的什么官,但是看那官服的样子应该不低吧……
席间大家都挺其乐融融的,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再也不敢中途离席,规规矩矩的坐在陛下身边吃饭。
“哈哈,乐正公子果然好文采!来来,王某敬你一杯!”我下意识的往那边看过去,说话的那个人是兵部侍郎叫王什么来着,反正念着挺拗口的。此时他刚刚一口干了一海碗的酒,豪气万丈的说:“我南朝人才济济,定然千秋万代!”
我看着那家伙手里的碗,心里十分怀疑乐正浓他到底能不能喝的完。
“王大人说的是!”乐正浓说完也端着碗开始喝。
等他把酒碗翻过来微笑着看王大人时,我就知道我又估计错了。乐正浓不是那种能猜的透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你万分笃定时给你来个出其不意。
“乐正哥哥好酒量!”罗韶华冲着乐正浓拍手:“他日一定要到哥哥府上拜会。”
罗韶华今年才十三,喊乐正浓做哥哥也不奇怪。但是,她亲哥哥是太子啊,她这么一喊不就是跟大家宣布了乐正浓是站在她哥哥那边的人了嘛!有没有脑子!!有没有脑子!!
乐正浓宠辱不惊的拱了手道:“公主错爱了,微臣惶恐。”他这么一说,像是接受了罗韶华的夸奖,又不着边际的把自己跟太子党派撇清了关系,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咱们状元爷是庄妃的表亲,固伦也该尊一声的。”陛下漫不经心的说。
我虎躯一震,列位大臣也虎躯一震。
是不是我小心眼想多了,陛下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乐正浓这个状元之位来的不端正……快来个人告诉我是我想多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后,大家又开始其乐融融的喝酒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其实大家这会儿聚在一起其实都是在谈状元爷乐正浓跟太子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有我这么想的话……我是不是活的太阴暗了……
“状元爷才高八斗又是文韬武略,长得也一表人才。”礼部拓虎站起来一边摸着山羊胡一边笑眯眯的问:“不知道状元爷可曾婚配?”
我想起那貌美如花的阮家小姐,心中猜想乐正浓大概会笑着说:“小可不才,正有一门亲事已订。”
乐正浓笑着说:“未曾,未曾。”
乐正浓他过十九岁生辰那天,那个圆帽问他有没有心上人,当时我以为他这样说,可是当时他说希望大家给他介绍一个。大家就给他介绍了,如今我以为他会说‘小可不才,正有一门亲事已订’时,他居然说了当日我觉得他会说的话……
他说未曾未曾。是我听错了,还是说在我离开平城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吗?
拓虎还是笑眯眯乐正浓,乐正浓挑眉道:“微臣与庄妃娘娘一同长大,大人可以可以去跟庄妃娘娘求证一番。”他说着看向我问道:“敢问庄妃娘娘,乐正浓此时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我张了张嘴道:“……”
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道出来,因为我席间偷喝了一杯酒,皇宫宴会上的酒也是那么烈,烈的我旧病复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我还在想为什么乐正浓要那样说,为什么要坐实了我跟他的关系,为什么要大家认为他其实就是靠我上位的……为什么要否定了跟阮家小姐的那门亲事。
难道是因为固伦公主?
我醒来的一瞬间脑子里就想的这个,其实再深入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啊……
难道果真是我自己的心理太阴暗了吗?
“干娘你醒了?”风无双正守在我身边,见我醒了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你是许娜娜?”我问:“你真的是许娜娜吧?莲王爷不可能这样称呼本宫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对,你不是回去你们家乡了吗?你……”
许娜娜摇头直乐:“好了干娘,先不要说这么多啦,乐正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我大惊!
原来我这次没有晕很长时间,只是在偏厅躺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醒了。怪不得……怪不得我昏倒前跟醒来后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同一件事情。
小镜湖。
“你现在身子还是跟以前那样吗?”乐正浓问:“不是说天下名医都在皇宫里面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治好?”
“你傻啦!”我冲他撇嘴:“我这病能不能治好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谁告诉你名医都在皇宫里了?我告诉你,其实真正厉害的医生他们都隐居……”
乐正浓不说话了。
沉默的我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的问:“你刚才为什么说你没订亲啊?还转过来问我,要不是我晕了的话这烂摊子可怎么办啊?”
“笨死了。”乐正浓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结果拍歪了我一根发簪。
他皱眉看着手上的发簪,似乎在想着这玩意儿是怎么插/的?他想了一会儿之后用眼神强烈的问我这个玩意儿插/在哪里?我用眼神诚意十足的告诉他我真的不知道……
最后我把那根发簪留在他哪里了,因为我好像看到罗烨了。有些害怕,匆匆的回椒淑宫去了。
第二日我自己主动跑到陛下那里请罪,十分诚恳的告诉他昨天晕倒了是我不对,下次如果还有家宴什么的千万不要再带我去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昌平你放心,朕一定会让太医们找出治好你的法子的!”陛下搂着我的肩膀安慰我:“只不过是个小病,昌平不要担心,有朕在,总有一天会好的!”
我只好茫然的点头。
“你觉得乐正浓这个人怎么样?”陛下突然开口问。
我正在看书,有些愣:“挺好的。”说完觉得陛下要听的肯定不是这些话,于是一本正经的说:“嗯……才高八斗、文韬武略、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哈哈哈。”陛下大笑了几声道:“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朕听了你的枕边风,给乐正浓放水了,他才当上状元的。你看看你现在还这么夸他,莫不是传言为真?”
我正襟危坐道:“常言道举贤不避亲,臣妾对陛下的问题据实以告而已,陛下您自己都说了那是传言了……”
“那你告诉朕。”陛下低头看着我,严肃的问:“你对乐正浓是什么感情?”
“女儿对爹的感情。”
“真的?”
“臣妾不敢欺瞒陛下!”
场上见真章
陛下要我邀请乐正浓进宫来吃顿便饭,就在我椒淑宫吃。
我不知道陛下说的便饭是个什么样子的便饭,于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小玉,叫她吩咐小厨房布置一顿便饭。
当日我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菜,目瞪口呆。原来我这小厨房的师傅们会做这么多花样!怪不得每次我要求吃鸡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的不甘愿,果然平时要他们给我做鸡真是委屈了。
“大家都是自家人。”陛下端起酒杯说:“不用客气。”
乐正浓规规矩矩的吃饭,席间说的话少的可怜,更加不曾用正眼看我。我看了一眼陛下,觉得他不应该无缘无故单独请乐正浓来吃饭,肯定是有话要对他说。
所以我站起来说:“陛下,臣妾身子有点儿不舒服,呃,先下去休息了。”看到乐正浓终于诧异的看我,于是我又道:“都是自家人,不用端架子嘛!”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偷听他们要背着我讲什么,会不会是把固伦公主许配给乐正浓之类的话……
顺德狠狠的咳嗽了两声。
我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道:“公公真是辛苦了。”
顺德说:“娘娘您也辛苦了,为陛下效力是咱家该做的。”
死太监!我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两句,然后义正严词的说:“本宫身为陛下的妃子,自当是要为陛下分忧的,这一点本宫自认为做的还不错。”
“那咱家就在此预祝娘娘马到成功。”顺德跟我低了头。
我诧异:“什么马到成功?本宫听不明白。”
顺德却不回答我的话了,只是故作高深的说了一句什么到时候娘娘自然就明白了,还阴阳怪气的说:“还望娘娘能谨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牢记于心才好。”
我只好怒气冲冲的走了。
结果还没走到宫门口就被顺德在后面追上来,他气喘吁吁的说陛下刚才要他来追我回去。
我琢磨着这大概是陛下要交代给乐正浓的话都说明白了,觉得我不碍事了。于是我又怒气冲冲的回来坐下吃饭。
“你不是总觉得宫里闷的慌吗?”陛下说:“朕刚才和乐正大人商量了一下,下个月咱们去围猎,可好?”
“乐正浓你也去?”我夹着一根鸡腿正要吃,忽然想起来乐正浓比我更喜欢吃这个东西,于是筷子一转把鸡腿放在乐正浓碗里问:“你不是文官吗?怎么能去猎场围猎?”
乐正浓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那根鸡腿。
陛下笑着说:“庄妃你还真是糊涂了,昨天不是还在跟朕说乐正大人文武双全吗?怎么今天就忘记了。”
我道:“那些话都是臣妾道听途说的,乐正浓没有在臣妾面前施展过他的功夫,所以就多嘴问一句。”
陛下笑道:“那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我们看一看状元爷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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