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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连摇头双手并用抓着西楼的手腕道:“我现在法力低的很,现在又残了一条腿没治好!随便来个老鼠精就能料理了我,你还是把我带上吧!把我变小点儿藏在身上,啊?你看我身上没法力也就察觉不到妖气的,可以的。”
我说的快要口吐白沫,西楼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把我变作一条火红发带虚虚的绑在头发上,施施然上山去了。经过山门时他还特意站在照妖镜之下多晃悠了几圈,见照妖镜并无反应便夸赞道:“不错不错,连照妖镜都看不出来。”
“小十一,你跟那儿照什么呢?”后面一俊秀青年扶摇而来,手里握着一把洁白羽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是个得道神仙”的气息,走的近了伸手摸了西楼头上的我一把:“臭美也不是这样子的,照妖镜可不是给你当镜子用的。”
西楼心虚的往后退了退,还是不放心的站在照妖镜照不到的地方冲着那人傻笑道:“九师兄教训的是。”
话音未落那青年便咋咋呼呼的凑过来,长臂一伸搭在西楼肩上,另外一只手拿着扇子敲西楼的脑袋,我被敲的晕晕乎乎只听他道:“哪个教训你啦!臭小子会不会说话啦!”
西楼被上乒乒乓乓的敲打了一路,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TVT
那青年是西楼的九师兄,名字叫尘镜,据说法力很高强,平生最喜欢的就是欺负师弟们,最讨厌的是被师兄们欺负。
我坐在西楼的床铺上,光着脚晃荡了几下点头道:“这典型的就是迁怒呀,他当年上山的时候肯定被大师兄到八师兄欺负的很厉害。”
西楼伸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个叉的手势道:“这种作孽的话以后可少说!你难道不知道离辰大弟子入魔的事情吗?这可是禁忌!”
我立马双手捂住嘴巴不说话。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西楼提起笔看了看我问:“会不会写字?”说完不等我说话就自顾自的说:“不如就叫西一□,西楼养的第一个雉鸡妖怪。”
我对这个没有丝毫品味的名字表示了最高的鄙视,最后在我强烈的抗议下他恋恋不舍的把鸡字去掉了,颇为痛心疾首的说:“万一以后搞不清楚你是什么了可就惨了!”
就生活质量来言西楼对妖怪是极好的,甚至深入研究了雉鸡的生活习惯,唯一提出的要求是只要不被我发现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吃腐尸。原因是太难闻了。
我们上山的时离辰大仙正在闭关,西楼很庆幸我也很庆幸,在这镜洪山上不管哪里我都甚为满意,如果除去他九师兄的话那就是完美!西楼对自己的这位恶趣味的师兄倒不甚在意,任由着他东一下西一下的欺负自己。我本以为他们是按照拜入离辰座下的年月来排的顺序,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按照本领强度来排的,法力越高的排的就越高,离辰多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就是西楼口中的禁忌大师兄。
我这才知道原来西楼面对九师兄的恶行不做反抗,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九师兄,而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
西楼听了我这个结论后略微愣了下,继而摇头低笑道:“你不懂,九师兄他也是个可怜人。”
我举手提问:“我听说他都快三万岁啦,那还是人吗!?”
然后西楼就恼羞成怒,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把我变作一块儿镇纸丢在桌子上,他自己则拂袖而去了。
我独自思过了五天,也想不明白西楼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那天西楼把我戴在头上跟九师兄一起下了山,九师兄反常的很,一路上也不曾说一句话,气氛凝重的可怕。我第一次见到九师兄严肃起来的样子,胡乱的打了个冷颤。
我预感到这一趟有危险,但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危险。
西楼跟九师兄二人在半路上就被俘了,关在不知道谁家的黑牢里。这黑牢黑牢着重的就是一个黑字,你也黑漆漆我也黑漆漆,黑漆漆的大家谁也看不清谁。我特怕黑,小时候父君逼我修炼,不听话就关小黑屋,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西楼说:“师兄,你不是说出来采草药吗?为什么这次采药这么危险?”
九师兄说:“好像对方也是采药的,估计是把咱们当成草药了吧。”
西楼又说:“这可怎么办?我现在提不起法力。”
九师兄安慰道:“都一样的,我也提不起。”
西楼叹了一口气,两只眼睛翻了翻问:“你呢?能不能动?”
“都说了不能啦!”九师兄愤怒道。
西楼把我从脑袋上解下来摊开:“我说的是这个,哦,你看不到,其实我的头绳是个雉鸡精,他们用捆仙索拴着我们,大概拴不住妖怪的吧。”
九师兄轻轻“咦”了一下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味了。”而后继续道:“不过干的好,让这雉鸡溶进捆仙索里,咱们就能脱身了。”
他二人走之后黑牢变成了真正的黑牢,连声音也没有了。我被捆的像一条虫子,半分也动弹不得,开始坏心的想最好是让我死在这里,不然……
“哎呀,好歹也养了这么长时间了,扔掉了也怪可惜的。”西楼托着我如是说:“师兄说我堕落了,为了一只雉鸡精还要跑回来。”
我疑惑道:“那为了什么精跑回来算是不堕落?”
西楼道:“大概是狐狸精吧。”
“我不是狐狸精。”我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道:“这样子说实在是太掉价了。”
“是啊。”西楼赞叹道:“实在是太掉狐狸精的价了。”
我跟西楼在黑牢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已经回忆到自己六千岁那年的事情了。西楼就算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没有忘记修炼法术,我看着,只觉十分惭愧。
“西楼?”我叫了一声。
“嗯?”
“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修炼成仙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双修?”
“就你?再有多少万年也不一定能成仙呢!”
“我说如果啊!你就不能设想一下吗?!”
“那,那好吧,你快些修炼,早日成仙。”
……
再次重见天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父君。
我偷离东荒的事情终于败露。
父君怒火滔天,我生受不住现出原形,把西楼惊呆了。
而后父君带我回东荒,锁在黑泽底下一锁就是三百年之久,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沧海桑田,我全然顾不上其他种种,匆匆找到西楼解释:“我当年……”开了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反倒是西楼比我镇定的多,温文尔雅的冲我笑道:“多年不见,帝姬过的可好?”
这句话清冷又疏离,像是一盆凉水兜头而下。
而后便是听到了西楼要和琼华大婚的消息,我提着斩八去大闹了一场,折腾掉了半条命。后来如何我便清楚明了,多年来的疑窦也终于在这一刻浮出水面,原来那三百年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离辰昔日座下大弟子终成魔,于天庭分庭抗礼,剑拔弩张时妖皇救女心切直接闯了进去,致使双方关系再无缓和的可能,只有短兵相接一条路可走。
经此一役,数镜洪山损失最为惨重,数千弟子丧命,离辰重伤不治,千率宫一度群龙无首,几近飘散。只靠着几位得力弟子苦苦撑着,而罪魁祸首妖皇却死守东荒不见踪影,而后当年西楼带着我进千率宫的事情败露,顿时西楼被千夫所指,成了千率宫的千古罪人。
而琼华的橄榄枝就是在这个时候抛向西楼的,为公,西楼要拿下圣魔给师父报仇为自己洗清污名;为私,西楼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功劳加身。
……
窥心镜脱手而出,摔落于地。
就像是只能吃一只烧鸡的人,倔强的吃了两只烧鸡,造成的结果就是消化不良。
一下子看了个清楚明白,以至于这厢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完了,而脑子却还处在混沌之中,半晌找不到自己的脑子:“九,九师兄?”
“好孩子。”黑袍男人化作原本模样,像无数次敲打西楼脑袋那样子拍拍我的头顶:“不像那个小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
我有些激烈的拍开他的手,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休要欺我无知!”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口气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我是镜尘,离辰座下第九个弟子,主司……什么来着?”说到此身子剧烈的颤动了下,一缕血色从唇角蔓延而出,他抬头冲我咧嘴一笑道:“小十一这些年来法力见长,你功劳最大。”
我顿时慌了神,走到他身边想要扶上一扶,结果手指却从他的身体里穿透而过,什么也没有抓住。他也愣了下,接着掩着嘴巴笑了笑说:“有心了。”
“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急急道:“快些把这些全都收拾回去!不管你是不是九师兄,你也该知道如今西楼的实力,莫要小看了他!”
他缓缓摇头道:“我怎么会小看他?”
我急的直冒冷汗,恨铁不成钢的跺脚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怎么入了魔的我不感兴趣,可是你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啊你?完了完了,前两天还有人说什么我跟圣魔有关系,这下可好了,你要害死我啊!”
镜尘夸张的俯下身子大笑了几声道:“你真的是三足凤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的,我是三足鸟,不是凤凰。”
于是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镜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胸口起伏的厉害:“若不是当年妖皇亲自杀来救你,我真要怀疑怀疑你会不会就是他随便在路边捡回来的鸟蛋了,跟他一点儿都不像,若不是我认得你娘,绝对不会承认你是妖皇的女儿的。”
“我娘?”我迅速回忆了一下,然后扭曲着脸颤抖的问:“你,到底多少岁了啊?”
他停下笑声看了我一眼说:“大概跟妖皇不相上下。”
“哇!你都三十几万岁的老男人啦!”我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那你还好意思跑去跟西楼称兄道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