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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关麟征开口便大骂自己东北军的两位高级长官。颜维一时间不知如何处之,便闭口不言。
关麟征看着颜维道:“你小子听我大骂你们东北军的两个混蛋长官,可否心中不服啊?”
闻言颜维立正道:“回长官的话,属下没有不服!长官训斥的没错!”说罢回头望向远处自己一营仅存的二十几名士兵道:“长官,属下一营士兵自营长以下,全营四百八十五名士兵,包括炊事兵与卫生兵在内,几乎全营阵亡!现在连属下在内,怕是活着的便连一个排也没有了!没有挂彩受伤的怕就更是只剩属下一人了!是谁将我一营兄弟至于此等境地,属下心然明了。”
关闻言大感兴趣的向颜维全身上下打量,见其周身血迹斑斑,却自称没有受伤!于是大感惊奇。
“好啊!浑身染满敌人的鲜血而己不伤!堪称军中子龙!看来你小子比起我这个师长来,嘿嘿!怕是还要强的多了!”
颜维忙立正道:“报告长官,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若不是我们东北军上峰在全军撤退之际,连个命令都不给我们各部传达,我的一营弟兄便不会是现在这个惨状了!”说罢想到若真是像这位关师长所言,自己的上峰早已全军私自抗命逃窜!那这些上峰长官也太不将他们一众士兵的生死放在眼里了!这个仗也实在是打的索然无味。
关在卫生兵替其简单包扎处理完毕后,起身看着高出自己半头的颜维道:“你的长官忘了你们了,我关麟征倒是很喜欢你这个兵!怎么样?投我中央军跟着我二十五师干得了。我关某打仗最愿意做的便是带头冲在最前面!断然不会干出那扔下自己士兵不管的丧良之举!”
如此一来,颜维便在长城战场上临阵改弦投了关麟征的二十五师。而此后几年下来转战南北的十几场大战,也证实了关麟征当年火线收将没有走眼。颜维也用这些年来无往而不利的赫赫军功,奠定了自己在关麟征麾下的地位。如今,值此用人紧要关头,关麟征便自然的第一个想到了已是自己司令部警卫团中校团长的颜维。
二
面对关麟征的命令,颜维在毫不犹豫的接令后对关麟征道:“关司令,您真认为咱们三十二兵团现在前去救援还有意义?”
关麟征无奈道:“夫人的命令,怎么着也得出兵意思一下。再说了,一大队的孩子,其中不乏咱们军中同僚之遗孤。不走一趟于心不安啊!”
说罢看着颜维道:“带足装备,做好长远准备。若上天见怜,你们赶去时还能剩下几个孩子,就务必要将其平安护送到重庆,也算是给夫人那里一个交代吧。咱们马上就要向江西方向撤退了,最后到底在哪儿驻军现在还说不准。带上电台,随时跟部队取得联系。不过你们若真有个什么,我这个军团司令也是个鞭长莫及了。去军需处领两百银元做军费,然后点齐人马去司令部汽车营调一辆卡车走吧,我马上给他们去电话,交待他们就是了。记住了,不管成败与否,完事儿后立刻用电台跟部队联系,带着你领出去的兵,都给我平安归队!”
颜维对关麟征一个立正敬礼,转身离去了。
“通知警卫团下面儿各连队,给我选派出一排身手好的执行任务。曲飞与贺澜必须在列,带电台。还要选派两名能干活的医务兵随队。全队每人备足两天的干粮,备步枪子弹单兵两百发,手榴弹单兵四枚,全部配短枪。另外通知一营长蓝刚随队。”
看着副团长韩卫接令出去布置后,颜维从上衣口袋掏出自己钟爱的骆驼牌儿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着洋火点燃后,对着铺在桌上的湖北省地图吐了一个烟圈儿。当翻滚飘落的烟圈儿徐徐下坠触到地图后,迅速扩散荡开。颜维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铅笔,在眼圈儿飘落的圆心部位画了一个圈儿。这里就是他此次行动的目的地——汉川了。
颜维看着面前由下面儿各连队选派出的三十四名精英士兵,指着早已停靠在一旁,由司令部汽车营调配过来的德制欧宝军用卡车道:“任务紧急时间紧迫,听我命令,全部上卡车。”
颜维转身对身边的警卫团副团长韩卫道:“老韩,我走后司令部的警卫工作就交给你了。不得有误!”
说罢便与韩卫双双面对立正敬礼后,转身朝卡车走去。
韩卫则一把拉住紧跟其后的司令部警卫团一营营长蓝刚道:“团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借用刚才团长的话——不得有误!”
“众位弟兄,我现在跟大家说一下咱们此次将要执行的任务。”
颜维蹲在用篷布架设罩住的卡车后马槽中央,开始向整队士兵交待此次的作战任务。
“接蒋委员长夫人亲谕,受第一兵团总司令薛岳将军委派,关司令命我们火速抵达汉川地区,离咱们现在也就一百来里地的一个地方。那里有由咱们武汉警备旅一个排兵力护送的一队孤儿,全是由委员长夫人出面搞起的战时保育会里的战争遗孤。都很可怜,一个个都没爹没娘的了!本来是打算护送至重庆的,可据护送部队发出的电报求援显示,现在就在汉川地区与日军约一个中队兵力的先头部队遭遇了!已经交上火了,估摸着也是个凶多吉少了!大家都明白了吧?咱们现在赶过去也就是个奉命出兵,意思意思了!想来这队可怜的孩子们,与咱们那个排的众弟兄们怕已是性命不保了!不管怎么说吧,到了地头,若还有活人,那咱们就麻烦一些了。关司令指示,怎么着也得将活着的孩子护送到重庆。若是到时咱们无力回天的话倒也简单了,电台联络总部迅速撤退与咱们部队会合也就是了。”
颜维说罢见大伙都显的颇为伤感。便道:“大伙也不必难过。如今是战时,举国上下皆在战火之中,现在也顾不得所有老百姓的周全了!咱们大家尽力而为也就是了。”
“还有就是咱们此次行动完全没有后勤保障。现在估计在整个武汉地区,已经没什么咱们国军的兄弟部队了。咱们三十二军团现在也正在转移退出武汉地区,估摸着等咱们回去时,就得想办法去江西找部队了。因为在毫无后勤保障的前提下,重武器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故,此次行动我只命令你们携带步枪、手榴弹、与短枪。所以此次行动咱们没有轻、重机枪与火炮参与战斗。一旦到了地头若真要与日军交火,那我们的火力便也不见得会比日军占便宜。虽说咱们的美制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与德制M24式手榴弹,比起日军那老掉牙的三八式步枪与九七式手榴弹要强一百倍!但若真打起来毕竟是没有轻重机枪的配合,会显的在场面上不具优势。故,我要求你们在与日军作战时,要扬长避短发挥咱们的武器性能优势,与咱们的单兵作战素质!无需跟日军硬拼火力。”
“还有就是,咱们此次的任务是前去救人的。那么,我就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尽量的活着!因为一个死人是无法救别人的!”
颜维看着跟随自己已久的一车士兵道:“祝每一位弟兄吉星高照。生死有命,大家各自小心。”
说罢撩开与驾驶室相隔的帆布帘儿,用指关节对着玻璃后窗铛!铛!两敲。待司机接到信号将车停靠在路边后,颜维便走到马槽后面,撩开帆布围篷跳了下去。他需要在驾驶室里仔细的算计一下以后的每一步。
整队三十多人,除了一名湖北籍襄樊人以外,其余绝大部分还都是北方人,对当地地形熟悉的本地人更是一个没有。故,当卡车在破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颜维约摸着也差不多该到地头了,于是便指示司机停车。推开车门跳下卡车,随即拦住一伙逃难的老百姓道:“谁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离汉川还有多远?”
谁知这伙老百姓却均笑着摇头示意不知!而后便纷纷点头哈腰的向前赶路了。
颜维不悦之余,便欲再次拦住紧跟其后的一家四口,却没想到这家人中的男人却主动点头对颜维道:“这位长官,这里早就属汉川地区了,再往前走就要出了汉川了。”
颜维马上追问道:“老乡,由武汉出发到汉川这里,有几条路啊?”
男人看着颜维道:“若走公路便只此一条大道。小道那便多了去了。”
颜维听罢暗自发愁。一边挥手示意这家人可以继续赶路了,一边心道:“这警备旅奉命护送孩子们长途赴渝,按说这怎么着他也该有几辆车吧?若是有车,那便应该只能是走大路!若是徒步带着整队的孩子再行小道赶路,那除非是这个带队的长官有病!如此说来且安心向前再寻一段也就是了。再寻他个几十里地的,若再无踪影便可将就着跟部队联络,回去复命也就是了。”于是拉开车门登上驾驶室,一边关门一边对司机道:“继续向前开。”
颜维透过驾驶室玻璃窗,望着公路两旁苍郁巍峨的群山想:“若营救目标真的在这延绵群山之中,那可真是无从寻找了!不过带着一大队的孩子,说什么也不会走进这大山里吧。再说了,若真是走这大山,那么也不会遇到什么日军的先头部队了。日军没事儿干了进山干什么啊?”
正想着便发觉公路两旁逃难的百姓突然多了起来,越往前走便越是人多。以至于尽管司机频按喇叭也效果不大了。显然是前方公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道路被中断了。
颜维正在判断前方公路上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一声清脆的枪声便传进了耳中。
颜维立刻推门下车,随手甩住车门后,左手一拉车门后视镜,左脚踏上登车踏板,右脚借势一蹬右前轮挡泥板,便已飞身跃上了车头前机盖儿。再顺势一跃,便已站上了驾驶室的顶棚之上。立刻解下挂在腰间的德国蔡司公司所出品7×50高倍望远镜,向公路前方观察环境。
颜维放下望远镜见一营长蓝刚已下车并来到了自己身下,于是一步跳到前机盖上再直接跳下卡车。对蓝刚道:“前方三华里处发现大量军用卡车停在公路上。大部分是日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