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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站了起来,今天,他亦换上了全新的战甲,黑色的盔甲之外,昔日黑色的披风已换成了白色,点点头,一言不发,大步向帐外走去,在他身后,姚长坤,王圭,王强,孟高等人依次走出了大帐。
李富贵是安庆边军自云昭执掌以来,第一个战死沙场的大将。
走到棺椁之前,扶棺看着内里脸上仍带着笑意的李富贵。
“麻子,一路走好!我会把你带回家乡的。”云昭仰首向天,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覃家,我已经杀了一小半,算是替你复了一小半的仇了,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把覃理丰押到你的灵前,剖腹掏心,来祭奠你的英灵,你如泉下有知,可别走远,等我将那个老王八送来与你做奴隶!”
“都督,李将军战死沙场,亦是军人的荣耀,都督不必过分伤心!”全益凤走了过来,送上一柱香。
接过清香,走到供桌前,云昭双手捧香,向着棺椁躬身行礼,一连三鞠躬,起身将香插进香炉之中,转身离开棺椁,缓步走到一侧那一排排蒙着白布的死难遗体之前,弯腰,深深鞠躬。
云昭之后,姚长坤,王圭,王强等人依次上前祭奠。第五营的军官们随后排成长队,自棺椁边上走过,与他们的长官作最后的告别,人群之中,响起了低低的饮泣之声。
“恭送弟兄们上路!”一个时辰之后,全益凤高声呼道。士兵们走上前来,抬起巨大的棺椁,安放在柴堆之上,随即,蒙着白布的士兵遗体亦被一一抬到柴堆之上。
“都督!”全益凤手执熊熊燃烧的火把,走到云昭的面前。
接过火把,云昭大步走到柴堆之前,“麻子,回家了!弟兄们,回家了!”挥臂一扔,火把落在柴堆之上,腾地一声,火焰冲天而起,将棺椁,遗体瞬间淹没在烈火之中。
“伏旗!”全益凤大声吼道。
哗啦一声,第五营全体旗帜都平放了下来。
“恭送李将军!”全益凤单膝跪下,右手抚胸。
“恭送李将军!”军营之内,一片铁甲碰撞之声,近两万士兵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垂首相送。
“礼毕!”全益凤一跃而起,面对着营内所有的士兵,大声喊道:“李将军生前英雄,死了也是好汉,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们哭哭啼啼地送他远去,来,弟兄们,唱起我们的战歌,李将军带着他的弟兄们去和阎王老儿打架了,让我们恭祝李将军旗开得胜!唱起来!”
“弟兄们,走啊走啊!唱!”全益凤大声吼道。
声震云宵的歌声在营内响了起来,士兵们的面空众悲戚到振奋,营内的生气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
一窝蜂地跟着战旗走,永远也不要落后,落后就要被挨揍,永世不见日头!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
一窝蜂地跟着战旗走,永远也不要落后,落后就要错过黎明,赶不上决战的时候!
声冲云宵的歌声中,李富贵以及战死士兵的遗体在烈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都督,全益凤果然有大将之才,能在此时此地,将士兵们的悲愤之情化为满腔斗志,第五营经历了此一劫,必将展翅高飞,成为都督麾下第一劲旅。”姚长坤感慨地道。
“走吧,回帐!”云昭看着火堆之上仍在袅袅冒起的青烟,“第五营很快就要启程,有许多东西我要跟全益凤交待。”
大帐之内,除了姚长坤,其余人都避了出去。
“益凤,你知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吗?”盯着全益凤,云昭一字一顿地道。
“请都督明示!”全益凤大声道。
“你接下来,将率领第五营全体启程前往卢州薄阳,随时准备渡江作战!”云昭道。
“渡江?打谁?”全益凤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蒙人都在江北,南岸,没有敌人啊!
“在南岸,有一支我们征北军的友军,他们的首领被称作白莲圣女!”
“白莲教?”全益凤一惊。“我们的友军?”
“不错,我们的友军,他们的首领真名叫燕妙妙,当年被蒙人称为红煞,与我并称红黑双煞!”云昭微笑道。
“敌人是谁?”全益凤沉声问道。
“程群的卫军!”
“明白了,只是都督,我们如何过江?”
“过江的事情,在薄阳已经在着手安排,但你要清楚的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过江,短时间之内,你们不会有任何的支援,也不会有武器粮草的补给,你们,只能靠自己了,甚至,你们不能公开打出征北军的旗帜,在南岸,你们会成为妙妙的麾下,也就是说,你们将变成白莲教军!”
“我明白!”
“你不想问什么?”云昭盯着他问道。
“我只知道这是都督的命令,凡是都督的命令,全益凤必针竭尽全力去完成!”全益凤大声道。
“很好!”云昭满意地点点头,“第五营你还不熟,这一段时间,你要抓紧时间熟悉你麾下的军官,摸清他们的习性,你与李麻子的指挥风格不同,要尽快让军官们熟悉你的风格,将第五营打上你的烙印,这样才能如臂使指,使第五营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益凤明白!李将军亦是我的好友,他的作战风格益凤很熟悉,益凤会很快让第五营上下接受我。”!!!
第七百三十章 :好汉子
李宏超在哭泣,他的荆州水师完了,虽然还剩下几艘五桅战舰,但已成了落水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成为曹新宇这条凶猛的野狼嘴里的食物,潘屹在哭泣,水师落败,程群归路断绝,数十万大军被隔在北岸,将成为对手毡板上的鱼肉,程群的败亡必然会使荆州成为一块肥嫩可口的鲜肉,不知什么时候云昭就会来取了去,潘屹不认为凭借着荆州镇军就可以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征北军。眼下,城外不远处,数千征北军正在肆意地破坏水寨,熊熊的火光让天上的太阳亦为之失色,即便是站在远离那里的荆州城墙之上,潘屹亦能感受到那炙人的热量。回看身边的将领,个个脸有惧色,完全没有敢出城一战的意思。
一部分征北军水师战舰掉过头来,驶向荆州水寨,战舰之上霹雳炮不停地发射,潘屹眼睁睁地看着水寨燃烧,崩塌,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征北军登上了他们的水师战舰,扬长而去。
此时,在北岸,有一个人也在哭泣,他是程群的亲兵统领刘汗青,当程群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金吾卫马上撤退回荆州,放弃在北地所有的地盘,包括他的部下。现在的局势,是他只要能将金吾卫囫囵地带回江南,就是胜利了。金吾卫已经开始撤退,刘汗青是奉命先行回转荆放。通知李宏超一定要小心征北军水师的袭击。以及让潘屹作好接应大军的准备的。但刚刚赶到北岸的刘法青,看到的却是倒塌的拦江筏台,狼奔鼠窜的荆江水师以及熊熊燃烧的荆州水寨。
跪在滚滚的苍江岸边,刘汗青放声大哭,荆州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滔滔苍江水,此时成了横在金吾卫头顶上的一把大铁锤。将所有的幻想,期望都击打得粉碎。
大哭一场之后,刘汗青爬上了战马,疯狂地鞭打着马匹,他必须马上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程大将军,已经没有退路了。
梁州,太康。
豹滔卫击退了敌人的又一次进攻,征北军潮水一般地退下了牛角山,山上的豹滔卫们发出阵阵欢呼,高兴旺也挥舞着他的长枪。在阵地之前如同一只大马猴一般跳上跳下,潮笑着退下去的征北军。
站在牛角山的顶端。蒋光宇凝视着他的阵地,凝视着他的士兵,他很骄傲,他已经整整守了五天了,这五天来,先是姚长坤王强率领的征北军第四营以及制置使军队,接下来是勃律的骑兵冲击,再接下来是孟姚的卢城营,没有一支军队能攻破他的防线。
这就是自己的豹滔卫,哪怕是身临绝境,仍然是斗志不减,因为他们自建军以来,从来便没有打过败仗,骄傲的因子浸透着士兵的每一滴血液。
但蒋光宇知道,豹滔卫的这一光荣历史将终结在自己手中,这一次,不仅仅是败,而且是亡,豹滔卫的军旗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在这一片土地上飘扬了。
五天以来,他已经伤亡了超过五千士兵,加上前期攻打上康,下康以及太康的损失,豹滔卫已经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
当五天以前,蒋光宇发现自己的后路被蒙军勃律切断的时候,便明白了所有的一切,自己被坑了,程大将军被坑了。在第一时间,蒋光宇不是想着撤退,既然事已至此,撤退便是自寻死路,步兵在行军的过程中遭遇骑兵,除了一个死字,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其它的出路,蒋光宇立即下令抢战了太康附近的牛角山,迅速构建阵地,在极短的时间内,豹滔卫们便砍光了牛角山的树木,挖出道道壕沟,建起了一道道寨墙,所幸的是,牛角山上有水源。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但自己的粮食却已经不多了。
欢呼过后是无尽的疲惫,豹滔卫便原地坐下来,抱着刀枪,靠着寨壁,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阵地之上,马上传来阵阵鼾声,偶尔还会传来惊惧的叫声,以及嚎哭声,那是他的士兵们在做恶梦。
刚刚还龙精虎猛的高兴旺拖着他的长枪,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蒋光宇的所在,先前的兴奋与欢呼只是他用来激励士气的手段,他心中明白,豹滔卫时日无多了。
“蒋将军!”扔掉长枪,他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受伤了?”蒋光宇淡淡地问了一声。
“还好,挨了一弩,征北军的弩箭力道极强,我的盔甲也没有挡住,幸好只入肉三分,皮肉伤而已!”高兴旺道。
蒋光宇点点头,遥望着山下,征北军的旗帜招展,远处,又有一支军队正在行来,可以看到大量的骡马以及看不到尽头的马车,蒋光宇心中黯然,卢城营的辎重部队也赶来了。
他之所以能抵挡住卢城营的数次冲击,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