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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它在向我示威,我也笑了,会示威的苍蝇才是一只好苍蝇呢。
笑完,我转身走进黑夜里,沿着它刚才走的轨迹,寻到一块墓地边。那儿正血淋淋的躺着一个人,我知道这个人,她就是介绍它的宿主和那个男人认识的媒婆。
媒婆已经晕过去了,我相信是痛晕的,任何一个人的双脚被啃得只剩白骨,再被残忍地扯断,都会痛晕。
我把媒婆拍醒,她大睁着眼睛,惊恐地喊出一句话:“她不是人 ̄ ̄ ̄!!!”
声音在暗夜里凄厉地传出很远,我望着媒婆,安静地告诉她:“她确实不是人,她是鬼。”
说完,我轻轻扭断媒婆的脖子……
“她”是鬼,但是这个鬼只能我来消灭。就算“它”自己想死,去无顾忌地害人,我也要为它善后。
因为“它”是我养的鬼,我的梦魅。
之后,它渐渐露出狰狞的面目。开始在更多的夜里媚惑害人,然后带着腿骨回到房间,刺耳地把它们锯成粉末。它似乎很享受锯骨的过程。有时还会用骨粉泡一杯茶,娴静地喝下去。
而我,总在微笑地欣赏完这些过程后,不辞辛苦地去善后那些被咬断腿的可怜人。
我知道它在激怒我杀掉它,它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想过现在这种没有自由的生活,这是一只有个性的鬼。
可是我偏不。一个寂寞的道士,残忍和优雅起来,并不逊色与鬼的。
我们就这样相持,玩着这个趣味的游戏。
直到有一天……
那天我正坐在庭院里享受春风,修剪十只手指上的指甲。并把昨晚沾染在上面的一丝血迹细心地刮干净。
这时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我的道观,跪倒在我的脚下,哀哀哭求我救他一命。
我认识这个男人,他是“它”的夫君。
我仙风道骨地把他搀起来,用安静威严的声音问他何事如此惊慌。他惊恐未定地左右张望,然后说道。
“今早我起床的时候,不小心把鞋子踢到床底,于是唤来家人帮忙掀开床铺找鞋。不料床掀开后,却在床底发现一堆厚厚的白骨粉,透过一些没锯碎的骨屑,可以看出都是人的腿骨……”
“最近几年村子里老发生诡异的案件,原来妖孽就在自己家中,恳请道长救命,救命啊 ̄!”
这个男人一边说,一边紧紧拽住我的衣角哀求。
我闲闲地看了眼敞开的院门,空山寂静的鸟鸣声分外悦耳,我一只手搀起哭泣的男人,一只手悄悄摸到他的脑后。———只要轻轻这么一扭,你就再不用担心什么妖孽了,你看这春风多么明媚,正是上路的好时节。
我心中默念着,手已经摸到那熟悉的颈骨。
正当我即将用力的时候,男人仰起头,忽然又说了句话,这句话让我的动作刹时停顿。
“道长,别在犹豫了,快救救我们吧,整个村子的人都指望你了。”男人说。
“整个村子的人?”我好奇地问道,手从脖子滑到他的肩膀上。
“是的,这件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大家现在正聚在观门外的山亭下呢。”男人满脸希翼地抬头看着我。
“可是,她也是你的结发夫妻啊,你真忍心吗?”我垂下眼眸,看着一片落絮穿过我的衣袖,落在他的鬓角。
“不,她不是我的妻,我的妻子一定早已经被这个妖怪害死了!”男人忽然咬牙切齿地回答。
夜魅,你的大限到了。
我仰天长叹一口气,不再说什么,拿起八卦乾坤袋,走出道观。
许多年后,我不再是捉妖的道士身,坐在网络中回忆往事,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在村人的簇拥下,我走进那无比熟悉的院落,推开门,却看见它正笑吟吟地坐在月色下迎接我……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你一定以为我很恨你吧?”它倚着床栏,无比慵懒地问道。
“难道你不恨我吗?”我惊讶地回答。
“不恨,一点都不恨。”
“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你比我还寂寞。”
现在我坐在电脑前打这篇文字,向你们叙述往事,耳朵边又听到熟悉的锯骨声。是的,它正在我的身后锯骨,不过这次它锯的是一只上好的猪腿骨,它正在准备煲一锅好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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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影·捕狐(四则) 小说俱乐部整理;club001 ;sou001
一、【捕狐】
唐人笔记《秋灯梦斋录》记载“夜羽徒于黔,拾索狐旧业……”
——————题记
这个故事的地点,是在一个叫此岸的城市里。
这个叫此岸的城市,广阔深远,绵延在我们的世间。
一、
他叫夜羽澜。
他在此岸的角落,开设了一间咖啡馆。咖啡馆的名字就叫“彼岸”。
其实他的本意,是想开一间酒馆的。
想想在暮未暮的烟波里,欣赏酒馆中,端着细瓷酒杯的江湖薄醉少女,那倚窗远眺、轻轻吟哦的身姿,会是多么遐意的一副风景?
曾经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要把咖啡馆叫做彼岸?他一笑,反问道:“你为什么叫张三,而不叫李四?”
彼岸,就是彼岸。一个名字而已。
没有人知道,他开这间咖啡馆是为了等一个“人”,是在织一张网,是为了一场捕捉。
是为了完成夜羽家族的一个任务。
此岸的风刮了三年,他的‘彼岸’开了三年。
他一直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有一天,他等待的“鱼”游了进来。
“鱼”是一个女子,身形纤细,面目柔淡。她一走进咖啡馆,他就知道:这就是自己等待了三年的猎物。
“鱼”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走到他面前,问他:“你这有什么咖啡?”
“只有两种。”他告诉她。
“哦,是哪两种呢?”她一边好奇地问着,一边坐下。
“一种叫‘微有风霜’;一种叫‘未有风霜’。”他说。
“那先来一杯未有风霜吧。”她一笑。
“好的,你稍等。”他转身走进吧台,亲自为她磨煮这杯咖啡。
猎物已经进网,他并不着急捕捉。
借着眼角的余光,他看见她静静地坐在桌前,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有心事吗?”煮咖啡的间隙,他问。
“有一点。”她抬头看着他,回答。
“是关于什么的呢?”他继续问道。
“关于寻找。”
“一件事物?”
“不,是一个人。”
“恋人?”他的好奇心上来了。
“不是恋人,是那个人。”她突然微笑,支着腮帮说道,“那个人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可以是老人,也可以是孩子,他温和温暖,让人快乐。他既象父亲,也象哥哥,更象长者和老师。他的胸襟博大宽厚,他从不给人未来,他只给人现时的愉悦。他对你毫无期望,你渺小也好,伟大也好,在他眼中,都是可爱的……”
“你一直在寻找吗?”他打断了她的描述。
“偶尔找找而已。”她又笑了,眼神明亮。
“偶尔一般是什么时候呢?”
“比如此刻。”
“我的咖啡煮好了。”
他还准备再询问,她指了指他身后,提醒道。
替她沏好咖啡,端到她面前。
他在她对面坐下。
“好喝吗?”看着她细细地、斯文地品尝,他问。
“好苦。”她皱着眉头回答他。
“呵呵。”他笑了,“没有加糖和牛奶,当然苦。”
“这就是未有风霜?”她疑惑地问道。
“是的。”他肯定地答复她。
“譬喻什么?”她放下杯子,安静地望着他。
“譬喻我们的少年。”他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少年是苦涩的吗?”她继续问道。
“当然,干干净净的少年就是苦涩的啊。”
“敏感、寂寞、彷徨、求索、放任、软弱、隐藏……”他看着她纤细的指尖,低语,“就象这杯子里的咖啡因,都是苦涩的。因为少年,总是不明白风霜的温暖。”
“你小时侯,也有寂寞地在树下看雨的时光吧?”他问道。
她不语。
“怎么样才能让这杯咖啡甜一点呢?”她避开他的视线,问。
“放糖啊。”他笑了,转身去吧台上取下糖罐,舀了一勺给她。
“这就是微有风霜吗?”她也笑了。
“真聪明。”他赞,又把糖罐放回原处。
“别那么快拿走啊,我还想再要点‘风霜’呢。”她抱怨道。
“‘风霜’多了,咖啡就不香。”他坐回她对面,告诉她。
“只要微微的那么一点,又沧桑又天真,又温暖又寂寞,才是最吸引人的呢。”
“多了又会怎么样呢?”她不死心地问他。
“多了嘛,就又变苦了。”他笑道。
“可是放糖的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哦。”她也调皮地笑,提醒他。
“那是,所以就算是满身风霜,也要装做只有那么一点点啊。”
“那不成了狡猾的家伙?”她笑眯着眼睛看他。
二、
其实狡猾有什么不好,狡猾的人才能设局呢。
他知道她还会再来,因为她需要他的咖啡,需要他的温暖。夜羽家的咖啡和笑颜,对所有的狐狸,都是致命的诱惑。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她又推门而入。
“你来了。”他迎上去:“今天准备喝什么?”
“一杯未有风霜。”她脱去外衣,递给他,微笑着回答。
“说起来真是疲倦啊。”她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遇见什么烦心的事情了?”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