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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台下直听轰得一声巨响,整个擂台都在摇晃。
等尘烟散尽,众人定睛细看时,只见台上两人已然分开。总镖头脸色涨红如血,而刘二虽然脸色无异,但嘴角却有一丝血迹在慢慢流下,触目惊心……
“好小子,你现在下台去,乖乖做你的店小二,我就饶了你。”总镖头沉声道。
众人再看刘二,却见他并不言语,只是缓缓摇了下头。
“好,我打得你下台去。”总镖头不怒反笑,一扬手,又攻了过来。
而刘二见总镖头攻过来,也不退反进,挥拳迎上。
一时间,擂台上又是掌风拳声大做,众人只见两人一掌一拳不停互斗,却谁都不肯退后半步。百余招后,两人招式一变,出手不再迅猛无比,而变得缓慢。拳掌相触,也不再有轰隆巨声,但每一接触下,擂台必剧烈一晃。
又斗了盏茶时分,两人乏力,一起坐倒在台上。总镖头举起手掌,还欲劈下,看见刘二一脸倔强地盯着自己,终于长叹一声,垂下手掌,说道:“你赢了……”
整个比武招亲大会会场刹时寂静无比,两三秒钟后,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响起。一直懒懒坐在椅子上的落拓中年人站了起来,对刘二喊道,“还在发什么呆!傻瓜。”
刘二看了看台下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微笑的落拓中年人,再看了看身前闭上眼睛的总镖头,忽然醒悟,挣扎着翻身爬起,跪在总镖头面前,连磕三个响头:“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此时夕阳暖暖照在每个人身上,擂台对面的大柳树下面,有两个人也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是一直醉醺醺的糊涂衙役,一个是眼中含泪的阿英。
五、枪
西出玉门无故人。
风沙漫漫的玉门关外,红日正在缓缓的坠落。斜阳之下,一队商旅拖着长长的影子走来。
待走得近了,方才看清,这队人已经十分的疲乏,东倒西歪地坐在骆驼背上,有的已经发出了鼾声。只有领头的粗壮汉子,依然精神奕奕,正在举目四顾。
“大家警醒点,坚持一下,过了这段路就回到兰州了。有软榻美女等着我们呢。”那汉子突然一声吆喝,惊雷一般在众人头顶炸响。骆驼背上疲倦的众人一个激灵,都挺直了身躯,重新打起精神。
“雷大哥,这趟西域之行,你的丝绸都出手了,赚了不少吧?”一个精瘦的挎刀汉子在后面大声笑问。
“你小子的陶瓷不也都卖掉了吗?这次回兰州,还不准备去九姑娘那住个十天半月?”粗壮汉子惦惦腰中的钱袋,好心情地笑着打趣反讥。
“哈哈,雷大哥真是我的知己。”精瘦汉子哈哈一笑,不再言语,眼眸中流出一丝温柔,竟开始坐在骆驼背上忆起九姑娘的温存了。
商队又行进了一段路,天色渐渐地暗了。这时,不远处起伏绵延的沙丘下面,忽然出现一个黑点。领头的粗壮汉子眼尖,先发觉了,他伸手止住商队的前行:“大家这等一下,前面有动静,我去看看。”说完,他双腿轻轻一夹跨下骆驼,向黑点跑去。
走得跟前,才发觉这黑点原来是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只见这少年蜷缩在沙丘之下,双眼紧闭,嘴唇干裂,竟象是死了一般。粗壮汉子翻下骆驼,伸手一搭少年的脉,还有微弱的跳动,却已经微不可察。
他站起身来,向身后的商队挥手喊道:“走吧,是一个要渴死的人。”
商队闻言开始向这边移动,众人陆续走过,没有谁多看地上的人一眼,大漠的风沙,早已经把人心磨得跟铁一般硬。何况他们都是身怀巨资的商人,不得不小心翼翼,以防落入圈套。
待整个商队都过去了,那粗壮汉子拍了拍自己骆驼的鼻子,骆驼驯服的跪了下来。就在他要如别人一般漠然离去的时候,他又回头望了少年一眼。少年稚嫩的容颜,忽然让他想起自己在兰州城里读书的小儿。
终究是忍不住,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从骆驼背上摘下一个羊皮水袋,又取下几块干粮,走到少年跟前。他蹲下身子,一只手托起少年的头,一只手把水袋凑到少年干裂的嘴唇边,喂他喝了一口。有水入喉滋润,少年轻轻呻吟了一声。
粗壮汉子见少年即将醒来,便把水袋和干粮放在他的身边。转身跨上骆驼,追逐渐渐远去的商队。
是夜,商队在一个避风处扎营休息。众人俱已经疲倦,倒头便睡。只有守夜的三人,和领头的粗壮汉子不眠。
粗壮汉子枕着钱袋,仰望头顶璀璨的沙漠星空。过了玉门关,就是兰州城了,前路已经不远,老婆和儿子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
粗壮汉子又想到白天救的那个少年,沙漠凶险无比,这又是谁家孩子,竟忍心放他到这来?也或许是无家的孩子,四处流离,误入沙漠吧……
想着想着,粗壮汉子眼前的星光渐渐模糊。
“雷大哥,快醒醒!”一阵剧烈的晃动把粗壮汉子惊醒,他睁开眼睛,看见是守夜的小五在摇晃自己,“怎么了?”粗壮汉子嗔怒道。
“雷大哥,你听。”小五紧张地说道。
粗壮汉子侧耳细听,沙漠里的夜寂静无比,连虫鸣也没有。但此刻,隐约的有轰鸣如雷的声音传来,他的脸色骤然巨变。
“奔马!”他恐惧地低呼,转又冷静问道,“有多少匹?”
“听这声音,怕不下百数。”小五低声回答。
“兄弟们,起来了,抄家伙!”粗壮汉子一跃而起,大声喊道。被惊醒的众人来不及揉揉朦胧的睡眼,迅速爬了起来。
这时候奔马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一众商旅闻声色变。这个声音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二嘎子,你把骆驼都牵来,围成一圈儿。小四,你去帮他。其余的兄弟,打起精神,准备拼了。”粗壮汉子大声吩咐安排着。
这一战,听马蹄声对方至少有一百多人,而自己这边只有二十来个,胜算实在渺茫。但在沙漠里,也只能拼死一战,因为沙漠里的马匪都凶残无比,不光抢货,而且喜欢杀人,就算投降也是没用。
骆驼很快被牵过来,围成一圈。
圈里,粗壮汉子悲壮地缓缓扫视聚在身边的兄弟们,没有说话。他只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那是兰州城的方向,家园在望,此刻却生死难料。
如雷的马蹄声转瞬到了近前,从一个高耸的沙丘后,急驰出一队手举弯刀、相貌狰狞的人。
这队人呼啸着围着商队转了几圈,把商队团团围住。然后其中一个身材高瘦、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把手一挥,喧哗的‘呼呵’声立刻停止,只余下马匹的喷气声和火把燃烧的‘猎猎’声响。
“如果你们想死得痛快点,就不要抵抗,交出金钱,我史龙保证给你们留下全尸。”这个刀疤汉子纵马驰出队伍,站在骆驼圈外,俯视着被围住的商队众人,缓缓说道。
“史龙!”商队里有人轻声低呼,恐惧在众人心里迅速蔓延。
史龙原来是“安史之乱”叛军中的一名军官,凶残暴虐,闻名当世。后来叛军失败,他便带着余部流窜到玉门关外为匪,官军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巨额悬赏下,也有无数的武林侠士前去刺杀他,但都是有去无回。
据传他手中的一杆铁枪,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这还不是让商队众人恐惧的,让商队众人恐惧的是他对付对手的手段。传闻他喜欢在每洗劫一处后,把还活着的人剥皮抽筋,扔到沙漠里活活烤死;或者强灌沙子,一直灌到从嘴里溢出为止。
“当啷。”寂静中传出一阵轻响,商队里有人已经恐惧得握不住武器,刀坠到地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粗壮汉子回头狠狠瞪了坠刀人一眼,转头盯着史龙,举起手中刀,一字一句说道:“左也是死,右也是死,老子不如死得激昂痛快点,来吧。”
“好,是个汉子,我就陪你玩玩。”史龙冷笑一声,冲着粗壮汉子一翘拇指,跳下马,从马背上摘下一杆铁枪,枪贴后背,立在马前空地上。
粗壮汉子一声怒吼,也跃出骆驼圈,二话不说,挥刀直取史龙面门。刀风凌厉,竟然是个高手。
史龙见刀锋临近,却并不慌张,微微一笑,左腿后撤,身子顺势一转,刀锋贴着他的鼻子掠过,却已经劈空。同时只见他右手手腕轻轻一抬,枪尖如毒蛇般窜起,直取粗壮汉子的小腹。
好个粗壮汉子,临危不惧,双脚用力一蹬,竟凭空跃起,同时左足在史龙枪尖上一点,身子借力,‘呼’地一下翻过史龙头顶,半空中,反手挥出一刀,疾斩史龙后颈。
史龙听见脑后风生,也不回头,身躯往前一俯,一足后踢,正踢在粗壮汉子的刀上。两人一触既分,各自退后。
史龙暗暗吃惊,想不到这粗壮汉子,武艺却倒精纯。而粗壮汉子用发麻的手握着刀,更是心惊。他想不到史龙一踢之力竟然如此巨大,差点让自己掌中刀脱手飞出。
两个人不再急于贸然抢进了,都凝神看着对方。
就在这时,那高耸的沙丘之顶,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黑影。黑影并不掩饰自己的身形,在璀璨的沙漠星空下,就那么大刺刺地坐在最高处。
“嗨,那上面的是谁?”下面聚集的马匪中,有人大声喝问道。那黑影却不理睬,四顾一番,转过头来俯视下面的争斗。星光下,这次众人看得清楚,原来是个少年。
粗壮汉子认得这个少年就是自己救下的人,此刻他的脸上已经略有血色,一只手上正提着自己送给他的羊皮水袋,另一只手上,却拿着一根不知道从何处弄来的竹竿。
粗壮汉子抬头向他微微一笑,却见他并不看向自己,方才想起,自己离开时他还未苏醒,并不认识自己。
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