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趁剑侠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我要去看看,你一起去吗?”
“是去做电灯泡还是去帮你赶电灯泡?”
关门声是给姬妍的回答,换来一个暧昧的笑:“终于可以回家了。”
陈剑侠赶到医院,就看见贝尔纳太太像只刚下了蛋的母鸡一样在门口附近转悠,一见他过来,什么话都不说就拉他进去。厉冰心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脸完全被垂下的长发遮住,不断发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厉冰心。”陈剑侠坐到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觉得她在抖,干脆整个人面对她,“没事的,还有我在。”
厉冰心钻到他怀里,陈剑侠就觉得心跳加速血压飙升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就算不看也感觉得到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象话。
“莎拉以为我疯了?”
怀里的声音吓了陈剑侠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兴奋过度,”厉冰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声音很小,只让陈剑侠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发泄一下就好。”
说得和姬妍一样,陈剑侠放心了,厉冰心抬起头来时对他又是当头一棒——才几个月不见,她竟憔悴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厉冰心看出他眼神中的异样,转过头去用头发遮住脸:“是不是老了、丑了很多?”
“展少华对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都是我自己折腾自己。怕怀孕,不断用避孕药和含雌激素的药物调节生理周期;在他身边我不敢睡,用安眠药和咖啡过日夜颠倒的生活。”
陈剑侠心疼地抱住她:“你何苦折磨自己?”
“没关系,大家都安全了,值得。妍和你住在一起?她还好吗?骏仁和允儿在新学校过得惯吗?”
“大家都很好。”除了他们的大姐。
“还有你。”厉冰心抬眼看陈剑侠,又自惭形秽般低下头去,“对不起,那时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我其实是……”
陈剑侠吻了吻她的嘴唇:“我都知道。”显然是纯情大男孩的初吻,嘴唇和嘴唇碰一下就算完了,还立刻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厉冰心钻进他怀里:“终于能安心睡一会儿了。”
贝尔纳太太不放心,想来看看,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带着暧昧的坏笑指了指陈剑侠,不管他怎么打手势解释,向后转齐步走一个人回家了。
午夜,因为好奇展少华的死因,陈剑侠潜进医院的停尸间,刚进去就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影,人影手上有一个银色的光球,一愣的时候光球便向他飞来。一道月光不知怎么的反射过来照到陈剑侠脸上,人影已经看清了,松了口气,接着就是惊呼:“快让开!”
陈剑侠没让:“厉冰心?”光球停在离他两拳距离的墙上,是一把手术刀。
厉冰心走到他身边,月光照亮她一身白大褂,头发全塞在帽子里,戴着口罩和眼镜,长相身材几乎完全看不出。幸好口罩不厚,声音还不至于变得太离谱。这身打扮用来掩饰身份很好,可是一身白在晚上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实在吓人了不止一点。
厉冰心拔下手术刀检查刀刃,摇了摇头:“一次性的东西果然只能用一次。”给手术刀换了片刀片,接着才发现陈剑侠在打量自己的穿着,也回了他一脸迷茫。
“你的‘夜行服’也太……嚣张了。”两个人一黑一白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两小时前我还在十六楼给病人动手术。”
“你也不怕……”陈剑侠突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出色的杀手,也是个杰出的医生。自己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多少次差点被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撞见,最后还是误打误撞碰运气才发现停尸间在医院顶楼。厉冰心穿成这样连男女都看不出来,随便打昏一个医生就能冒名顶替,或者说自己是新来的代班医生随便找个人打听医院的结构,没人会怀疑。
“放心,不过是因为第一次生孩子难产,剖腹产难度还不算太高,母子平安。”
用杀惯人的双手接生的孩子?陈剑侠觉得有点讽刺。
厉冰心掀掉一具尸体上的白床单,“接着就是他了。”
下面是展少华的尸体。
厉冰心扮开他的眼睛看了看,瞳孔放得极大:“确认死亡。”接着在他的虎口处按了按,“一直保持在室温下,死亡超过六小时,已经过了僵直期,可以剖了。”
“什么僵直期?”
“家畜屠宰后会发生自身酶促生理变化,进入僵直期,”厉冰心一边褪去尸体的衣物一边给陈剑侠上课,“此期不宜食用,因为这时肉的嚼感硬、味道差。宰后在室温或冷藏温度下,在6至12小时内,分解酶使肌糖原分解,产生乳酸;ATP分解释放磷酸,肉的pH值下降到5。0左右,肌纤维在自身蛋白酶作用下分解成小分子蛋白质、肽和氨基酸。此时畜肉不再僵直,是食用的最佳时期,食品学上称这个过程为‘肉的成熟’或‘肉的后熟’。”
毕竟也是看惯尸体的警察,尽管面前的东西没一样可以和食物联系起来,条件反射还是让陈剑侠的唾液腺分泌增加。
“这个道理对人的尸体也适用。”
陈剑侠的食欲成了呕吐欲。
“我是说到了僵直后期肌肉都放松下来以后比较容易剖。”
陈剑侠还是觉得恶心。
“说到尸体就那么反感吗?”
又是杀惯人的杀手又是剖惯尸体的医生,她当然不会对尸体反感,陈剑侠可还没练到这个境界。
“有必要吗?食品学上称宰杀后的禽畜为‘肉尸’。是不是觉得好些了?”
陈剑侠只是决定下半辈子吃斋念佛,再也不碰荤腥。
“行了,长这么大你吃的动植物的尸体还少吗?”
完了,陈剑侠以后只能靠牛奶维生了。
“难道你向来都是生吞活剥?恶不恶心?”
到底是谁恶心?
“不和你开玩笑。”厉冰心仔细检查尸体的外层,“没有任何外伤,但左胸前有奇怪的淤血痕迹,估计是内脏出血导致死亡……”
陈剑侠没注意听厉冰心的法医鉴定报告。他意外地发现展少华拿掉眼镜以后看上去温和多了,像个睡着的天使,以至于帮厉冰心把尸体翻过来时陈剑侠以为他的背上应该有对翅膀,忘了他活着的时候让两个人吃过多少苦头。
外面检查完了,两个人再合力把他放回仰卧的姿势。手术刀在厉冰心手中转成一个光球,她仔细打量尸体,选定地方以后刚要下刀,陈剑侠接住她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当然要解剖尸体,你总不见得要我去解剖拓叔。”厉冰心放下手术刀,拿掉手套摘下眼镜擦去眼泪,再把这些东西都戴回去。
“他好歹也是你的前夫,你对他就那么忍心?”
“为什么不忍心?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我付出清白,换回的是大家的安全和对手的生命。很合算,不是吗?”
陈剑侠不敢相信般地摇头:“告诉我,为什么残忍与母性可以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个人身上。”
“两者又不矛盾。”厉冰心开始剖尸体,刚切开皮肤就有血流出来,“和我想的一样,内出血死的。”接着像拆一台机器一样从右胸开始熟练地把尸体的皮、肉、骨一块一块卸下来。皮肤没有破损,肌肉完好无缺,骨头也没有断,展少华的心脏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好象有人从他的心脏内部把他的心脏切开。“如果切断的是心大动脉还有可能做到,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切心大动脉就可以做到完全不伤及肌肉和皮肤?”
“以利刃插进第三和第四根左肋之间,也就是这个位置,”厉冰心用刀比画了一下,“如果刀够薄而且拔得够快,血会很快地充满胸腔,但肌肉压力完全不会让血溢出,外观相当干净,甚至在尸体冷却之前伤口就会愈合,而且看上去很像心动脉瘤破裂,是一种相当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但是他被切断的是强壮的心肌,就只可能是……”恶魔之子的力量。对方的首领丹尼尔也是恶魔之子。“难怪拓叔死前也是捂住心脏,他一定死得很痛苦。”厉冰心说着又要下刀。
“你还要干什么?”
“死因太蹊跷,不能再让别人发现,不然尸体会被送去神秘事件研究所。拓叔的尸体已经火化,这具尸体也得彻底毁灭。”厉冰心开始动手,“而且从和他结婚的那天起我就想这么干了,可惜不能在他还有气的时候动手,算便宜他了。”
陈剑侠又想起白蔹惨不忍睹的尸体。能随时对小孩保持温柔笑容和极大耐心的是她,为保护学生不惜向警察暴露杀手身份的是她,用残忍的手法为男朋友报仇、如今连敌人的尸体都不放过的还是同一个她。想到这些,陈剑侠不禁唏嘘:“告诉我,为什么残忍和母性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品性可以完美地结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两者并不矛盾。你认为母性是什么?”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似乎挺麻烦。
“或者这么说吧。让你用几个形容词来形容母性,你会用什么词?”
这次陈剑侠稍微想了想就有答案了:“慈祥、温柔、无私……包容……不求回报……基本上都是这类词。”
“都是些很温馨的词,可是别忘了,奶着崽子的时候可是母狼最凶的时候。”厉冰心抬起眼睛,“你敢说这不是母性吗?”
“这时候母狼应该会受到狼王的特别照顾。”
厉冰心看他的眼神里多了点异样。
“不是有一阵子很流行魔幻小说吗?我也迷过。小说里除了猫以外就数狼最有灵性,所以研究过。”
厉冰心重新垂下眼睛:“对自己的孩子,母性会把魔鬼变成天使;对可能伤害自己孩子的人,母性同样会把淑女变成母狼。正因为群居惯了,一旦落单后要是我再不狠,我的‘崽子’就会死。”
白天看到厉冰心把自己弄得憔悴不堪,还带着那么满足的笑,陈剑侠就觉得为了保护崽子冒险去引开猎人,最后拖着一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