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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我便宜的家伙。”姬妍轻轻一拉,就把他拉到前面,“清蒸红烧随你喜欢,别留活口就行。再帮我打个电话给大侠,我出来时忘记和他说了。”
凌允儿没注意到敢吃二姐豆腐的人怎么会有命活到这里,对里面喊了声:“骏仁哥,二姐来了。”就拖走惹错人的倒霉鬼。
前面两个人对话用的是汉语,倒霉鬼听不懂:“三小姐,这是干什么?她究竟是什么人?”
凌允儿拖他进饭店旁的小巷子,按在垃圾筒旁的墙上让他好好享受泔脚的“香味”:“老兄,你本事,泡妞都泡到咱家二姐头上来了。”
“她是二小姐!”两分钟以前还以为自己交上了好运的家伙终于明白姬妍身边令人窒息的气息不是FBI特工的神秘感,而是杀手的杀气,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姬妍被扔下没多久,又有人抓住她的手臂。“是我,骏仁。”确实是邹骏仁的声音,虽然不常听得到,姬妍认得出来,不过现在这个声音让她一个寒战。他发现她的眼睛看不见了,才会开口。
又有一阵一阵的微风迎面吹过来。“别拿手在我眼前晃,我看得见。”姬妍想去抓邹骏仁的手,抓到的却是他的脸——他刚才仅仅是往她脸上吹了口气。
听见小老头般的叹息声,姬妍就知道装不下去了:“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不然我会有大麻烦。”
邹骏仁点了点头,带姬妍从后门到他们的临时住处。
“声音少了很多。”姬妍摸到坐的地方,还可以从隔音效果不怎么样的地板缝听见楼下大堂里食客的喧嚣声,“这里是饭店?”
“是,我同学的父母开的,我和允儿在这里打工,也住在这里。这是我们的房间。”
“你和……允的……一个……房间?”
真佩服她瞎了还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想歪了:“是一人半间,中间用帘子隔开,熄灯以后我们最多隔着帘子说说话……”确切地说是邹骏仁隔着帘子听凌允儿唠叨到她没话为止。时间长了没她在耳边唠叨他还睡不着。
姬妍总算在表情上放过他。
“有麻烦的话来这里——范氏大饭店找我们,如果我们不在就找我的同学马丁 ;范,他会带话给我们。”
名字听起来有点拗口,不过姬妍现在没心情嘲笑这个:“你怎么发现我瞎了?”
“眼睛没神。”
要一个瞎子有眼神,实在有点强人所难:“还是瞒不了吗?”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姬妍感到邹骏仁拿什么东西往自己脸上放,拿下来摸了摸:“眼镜?”不对,普通眼镜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镜片,“墨镜?”
“很酷。”姬妍原本就带着隐隐的杀气,偏大的墨镜更是将她的冷衬托得英姿飒爽,而邹骏仁自己戴就显得有些可笑。
“是吗?”
“镜子?”邹骏仁突然想起来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吧。不过骏,我记得那时在‘黑桃皇后号’上你和允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也能行动自如。”
“你不也行?”邹骏仁还记得那时楚凝雪弄坏了船上的照明系统,船里一片漆黑,姬妍用筹码打德雷克的手下照样百发百中。
“我是看他们开枪发出的光来确定他们的位置。”
原来如此。
“那你们是靠什么?”
“气。”
“具体一点?”该不会是中国功夫中要练很久的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这个……”对外行很难解释,至今为止很多权威机构都没能研究出中国武术所谓的“气”究竟是什么,讲得太深她未必懂,对不习惯动口的邹骏仁而言解释一大通也很累人,“我的理解是一种声音。”
姬妍松了口气,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什么样的声音?”
“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甚至运动时骨头之间的摩擦声。总之就是活物会发出的所有声音。”
这么细微的声音,除非周围除此以外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然怎么可能听得见?可是面对敌人时对方不可能故意造出这么安静的环境。
“尘世喧嚣,心至静则无声,非吾愿闻,不入吾耳。”
恐怕是只有深山里的老和尚才能达到的境界,姬妍投降了:“这是你的父母从小训练你的?练成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需要了。”只剩一年寿命的人无法如此奢侈地挥霍时间。
“不是。”
“那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手?”
沉默许久,邹骏仁呼出一口气,说出的却是一个俗极的地方:“赌场。”
邹骏仁刚到德雷克手下时经常跟着他在赌场转悠,那时就奇怪为什么所有的赌法都总是庄家赢。经过短时间的观察,邹骏仁发现老虎机中奖无非是小概率事件,在机器里做点小手脚就可以使小概率事件发生的概率更小。轮盘赌无非是计算轮盘旋转的速度控制甩出小球的力度就可以让小球落进预定的槽内。出于身为机械师的好奇心,邹骏仁早就“解剖”过老虎机,对里面的结构没多久就摸透了,老虎机吃钱的原理比他想象的还简单,对从小学习中国功夫的他而言做到轮盘赌荷官那样或者看出荷官甩出的弹子会落在哪个槽里也不是什么难事。麻将、纸牌考的无非是算牌,在茶馆玩这个的人可太多了,邹骏仁懒得费脑子去算才没学。让他看不懂的是赌大小点。骰子不是纯粹的正方体,点数不同的面重量不一样,邹骏仁掂得出这份区别,也能随心所欲地摇出不同组合的数字,但光在旁边看的话他可看不出别人会摇出什么结果。他会发现玩这个原来也有技巧是因为遇见一个赌客。
赌客是个除了过于瘦削以外没什么大特点的老人,却是德雷克的赌场在遇见“蜂王”之前遇见过的最大的危机。在赌场偶尔让少数客人赢点小钱可以刺激其余赌客更加积极地下注,对赌场的利益大有好处,可让客人赢走大量的钱是决不允许的事,所以这位客人才会被列为危险人物。客人从用一枚硬币让老虎机“呕吐”开始,挨个和赌场的荷官们一个一个赌过来,把荷官耍得团团转。已经有不少荷官因为“没用”被拖下去“处理”掉,而赌客每次都是把之前赢的钱加上那一个硬币的成本全押上,一副“谁赢得了我就把这些全拿去。”的样子存心来挑逗荷官们:“没人了吗?”
看到就连自己手下最得意的荷官都败下阵来,德雷克意识到不是荷官没用而是客人太厉害,最后想到一个人:“邹,你上。”
听到这话时邹骏仁感觉像吃了霹雳,客人对他呵呵一笑:“小子,你才几岁?成年了吗?”
邹骏仁知道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服从老板的命令,再怕也得上。客人算是让着后生晚辈,让他选玩法,邹骏仁选的是他认为最难赢的赌大小点,想不到无论他摇出的是什么数字,对方甚至能说出盅里的三个骰子是哪些数字的组合。德雷克的表情越来越可怕,邹骏仁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了,要是再让客人猜出来,他也会被“处理”掉。最后一次机会,出奇才能制胜。当他摇动的盅停下时,客人笑得和老板一样阴:“臭小子,你耍赖。”另外拿了三个骰子,把一个骰子只用一个顶角小心地立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另外两个也用顶角做出依次叠放在第一个上面的样子,也就是说第一个骰子用顶角立在桌子上,第二个用顶角立在第一个的顶角上,第三个再用同样的方法立在第二个上,“零点。你功夫不错。”
邹骏仁吓得一身冷汗,盅里的三个骰子就是这么叠在一起。
德雷克瞟了他一眼:“打开。”
死到临头了。邹骏仁用颤抖的手打开盅盖,里面的“骰子塔”本来就不稳,被他这么一抖就倒了下来。客人抚掌大笑:“你放过这个孩子吧,我输了。”落下来以后三个骰子是五五六,客人输了,邹骏仁总算捡回一条命,却吓得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碰任何与赌博有关的东西,——当然赌场老板和工作人员除外,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也与赌博有关,还是经常不得不碰到。
“不过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客人起身离开。
后来德雷克才知道这个神赌是别的赌场老板雇来的。他们怕德雷克的赌场开得太大抢他们的生意,知道他管理手下的凶残方法,存心派神赌来除掉他手下厉害的荷官。邹骏仁赢了神赌,德雷克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位更加稳固,他手下的黄种少年也出了名,害得邹骏仁只要陪在德雷克身边就得想办法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免得别的赌场老板来找他的麻烦。赌场的工作人员都只知道他姓“邹”,用口音以讹传讹就成了“周”,姓周的中国人可太多了,因此德雷克身边这个中国少年的身份几乎没人知道。
为了套出神赌赢钱的技巧,德雷克很鼓励邹骏仁经常去和他接触。邹骏仁感兴趣的只是怎么猜大小点,神赌倒也不吝赐教,告诉他无非就是听。骰子各面重量不一样,不同的面落下的声音也不一样,难的是如何在喧闹的赌场捕捉到这么细微的声音。“骰子落下的声音和其他任何声音都不一样,听得出其中的特点就会觉得这个声音很突出,也就不难听见。”
“推而广之,万物万声,各有不同,听得出个中不同,便能以耳代目。”虽然自己不赌,邹骏仁还是经常跟德雷克去赌场,就是试神赌教他的方法能不能用,练成后整个赌场丝毫的动静都别想逃过他的耳朵,但是他只说了神赌说的难于上青天的赌博技巧,没告诉老板自己新练成的本事,不然他的工作量又要加重了。
“要练多久?”
“我练了两个月,你需要的时间或许更短。”
失去视力以后往往其他感觉就会变得更加灵敏。医学上的解释是一旦一种感官功能消失了,比如视觉,管理视觉的大脑皮层部分就会处于“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状态,然后被管理听觉、触觉或其他感觉的大脑皮层合并,比如被管理听觉的皮层合并,那么原本管理视觉的大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