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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因为在训练场练那玩意儿,八成会被抓住。”
现在余男听出来,乔纳已经把某人的话翻译成了她自己的语言。但余男更感兴趣的是她说话的内容,的确很有意思。
“说下去。”余男道。
“急什么!这段很难说,知道吧。”乔纳不耐烦地说,“第四,他大概30岁左右,小时候杀过猫跟狗,并且受过军事训练。否则,他不可能下手又准又狠,又会自己制造武器。还有,在公园消失得那么快,可以无声无息地站在一个警察背后袭击,这是经过训练才会有的能力,不是玩了电子游戏后自学成才的结果。”
8。星光之箭(3)
乔纳呆板地念着,后半段又成了未翻译的原文。
是谁说的?难道是莫兰?那个看上去挺漂亮的小姑娘有这样的分析能力吗?以前乔纳可没跟他提过莫兰有这特长,连高竞也没有说起过。
但是,的确说得很有道理。余男想。
“第五,因为案子是经过预先设计的,所以他一定去过好几次现场,可能事先排练过。所以他一定买过携带很方便的靶子或者假人之类的东西模拟练习过,因为他不可能每样东西都自己做。所以可以查一查这类东西。第六,”乔纳喝了口汤继续念下去,“他杀人后会去嫖妓,因为杀人会提高荷尔蒙。可以查查附近的妓院。第七,他可能犯案后一连几个小时呆在现场,他喜欢看到警察为他的作品焦头烂额。所以看看附近有没有哪个地方有录像资料,仔细看,他的表情跟别人不同。我的妈呀,总算说完了。”
乔纳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我的见解怎么样?”她大声问余男。
“很有一套!是你自己想的吗?”余男问道。
“那还用说。因为想得太多,我还叫我表妹作了记录。要吗?”乔纳瞅了一眼高竞,粗声问道。
高竞朝她伸出手,乔纳把那张纸放在他手里,高竞把它放进了口袋。
他们两人无声的举动,让余男确定以上乔纳说的就是莫兰的见解,否则高竞不会有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如果换了别人对案子说三道四,他早就发话了。于是,余男问道:
“你表妹最近怎么样?”
“心情不错。”乔纳已经开始低头吃饭,“快嫁人了。”
高竞一下子就被呛到了,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两人故意等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才继续说下去。
“嫁给谁啊?”余男问。
“她老爸给她介绍了个法国人。听说法国男人对他的女人,每天至少要说一百遍我爱你。妈的,真恶心!可是怎么办呢,我那表妹就好这个。”乔纳若无其事地啃着一个鸡腿。
“这么说她真的准备离开中国吗?”余男瞄了一眼在旁边一声不吭吃东西的高竞。
“那当然。她很想她爸妈,再说那小子也不是外国人,是个住在法国的华人。他们已经通过电话了,好像谈得还不错,大概过几天她就要去办签证了吧。”
高竞放下了筷子。
乔纳凑到高竞的餐盘前,忽然哈哈笑着举起自己那个鸡腿,说道:“头儿,你没点鸡腿嘛。所以我说,有一腿跟没一腿就是他妈的不一样啊。你看看你,用我表妹的话说就是——瘦了。”
“我吃完了。”高竞突然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余男望着高竞离去的背影,答道:
“你别再刺激他了,他一定有难言之隐。”
“什么?你是说他的重要部位出了问题?”乔纳紧张地问道。
余男看着乔纳的表情。
“别胡说了。”他哈哈笑起来,“他强壮得很。”
高竞感到心灰意冷。
他离开饭厅,直接走出警察局,来到大街上。刚才乔纳的话还像一把大榔头那样在咚咚敲击着他的心脏。她要嫁给法国人!她要嫁给法国人!他们已经通过电话了,她就要去办签证了。她想她的父母,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他没理由怀疑。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从来都不认识她。他真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在那个生日派对上会单单找上她。当时在整个派对上至少有30个年轻女孩,为什么就偏偏看到了她!如果当年看到的是别人,可能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他也许早就结婚了,即使没结婚,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他愤恨地想,这辈子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为什么会认识她?!
这时候,他禁不住又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究竟为什么会去她那里,他已经忘了,只记得他到别墅的时候,梁永胜还没回家。她正兴致勃勃地趴在窗口看楼下的人打架,看见他来,她回过头微笑地朝他招招手,“快来看,快来看,他们打起来了!”
8。星光之箭(4)
窗口的地方并不大,她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于是他只能站在她身后朝外面看。为了看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不觉就靠在了她身上,本来只是无意的举动,但后来他不知不觉就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并用手在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于是,刚刚还是一脸兴奋地在向他介绍楼下战情的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有那么几秒钟,她仿佛陷入了茫然,她任由他的头发蹭她的脖子,任由他整个身体越来越热切地贴在她身上。随后她忽然说了一句“打完了”,便立刻闪到了一边。
接着她神态自若地看着他,笑盈盈地说:
“永胜说要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帮他的忙。他还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他对你真好。”
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意思他已经完全明白。他为自己的一时意乱情迷感到羞愧难当,同时也明白了不应该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每次想到这个词,他都感到一阵心痛。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幻想这一功能,可是碰到她后,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幻想家。
自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越界行为。其实之前也没有。他后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会如此失控。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他又不禁想到那几年发生的事。真是一言难尽,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哪个人像他经历的那么多。
就是那些事耗尽了他的精力和眼泪,让他离她越来越远。不能解释,也说不出口,他该怎么办呢?除了眼睁睁看着一切变得无可挽回外,他还能怎么办呢?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要跨越那道坎,实在太难了。而且每次等到他准备说的时候,她已经不愿意再听了。一想到这些,沮丧和绝望再度让他感到身体失去了重量。他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口袋里的手机果然响了。
对方电话已经纳入了警方的跟踪系统。但自从打来第一个电话后,对方就一直关机,无从查询。
又是那首熟悉的《甜蜜蜜》,现在高竞对这个曲调已经非常熟悉了。他自嘲地想,凶手还真是体谅我,知道我现在心情差,所以给我找点事做。
他接通了电话。
“喂?”高竞首先说话。
沉默一如往常。高竞本来以为又会是一段录音什么的东西,但是,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
“你好。”听不出男女。
对方居然回答了。高竞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但随即又松了下来。我这么起劲干吗?他对自己说。在他心情很糟糕的时候往往会很放松。
“你就是那个星光之箭?”高竞随口问道。
“对。”对方答道,声音很含混。高竞估计对方用了变声器。
“你终于开口了。”
“总不能让你太寂寞。听你在电话那头不断地跟我打着招呼,我心里真痒痒呢。忍不住就要搭腔了。”对方的语调很怪,令高竞想起娘娘腔的理发师。
“有事吗?”高竞问道。
“这个电话被监听了吗?”
“还没有。”高竞说,“你还怕被监听?”
“我讨厌我们的私人电话被别人窃听。”凶手一本正经地说。
听上去他还蛮在意我的。高竞想,现在也只有凶手对他还有点在乎。
“你在哪里?”他问道。
“我在哪里?我就在你身边,我看到你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一只手插在腰上,站在便利店门口。没说错吧。”
对方说得分毫不差,高竞马上回头四处张望,但是他没在自己周围看到可疑的人。
“别企图找到我。”对方说。
“我对你很好奇。”
“这我能理解。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凶手似乎在微笑,“说实话,你的衣服很有品位。我最喜欢跟衣着得体的人说话了,感觉对方是个懂得生活的人。我尤其欣赏你衬衫下摆的特别圆弧,和裤子上的暗花条纹,真是太别致了。谁为你买的?”
8。星光之箭(5)
他带了一个高倍望远镜,高竞想。而且对服装很感兴趣,所以他可能正从事服装行业,或者很喜欢买名牌。要不,他就一定是个娘娘腔。
“你的废话还真是多!其实这些衣服都是我从地摊上买的。”高竞轻描淡写地说。
“别骗我了,我看得见衣服的牌子和标记。”
绝对是个高倍望远镜。
“那你就说说吧,是哪些牌子?”
其实高竞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他很少注意这些。但是他知道通过对方说的话,他可以判断出对方的具体位置。
“哦,这有何难!”凶手嘻嘻笑着,说,“你穿的是……”
忽然,他停了下来。
“你是想测试我对品牌服装的鉴别力吗?这种事我一般要等到对方死后才会干。”凶手用品红酒的口吻说道,“也许有一天,我有机会亲手鉴别你身上每件衣服,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