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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先走了,你和老邓说一下。我去附近诊所包扎。
下山的时候,有人跟着,回头看,没有人,往前看,有个人,站在树荫下,抱着小孩的男人,仍然是一付倒霉相。
那是个倒霉鬼,费青龙想。得想个办法搞死它。搞死它。
找那个老头,他说可以转运的,不知死了没有。
我要杀人 正文 (十一)
女人是要打扮漂亮,没有化妆,就把头发弄的整齐,一定要擦好闻的香水,不知道哪天就会遇见白马王子,微笑着幻想,在黑暗卑鄙的小角落,却不敢如在太阳下萝卜一样光明磊落。
费青龙包扎的头好不容易康复,现在又包扎手,而且是右手。还好不是单身,否则用其他四个手指,非常的不爽。
回来时方芬芬已经把衣服换了,他没有察觉上午发生什么,只是觉得她笑的很开心,打饭的时候也在唱歌。邓益明也知道江希文住过来了。张长弓给他打了电话。
四个人中午一起吃饭,邓益明、方芬芬、江希文、费青龙。这几个菜是单独炒的,所以特别好吃,江希文看见费青龙,眼神有点敷衍。
费青龙看见江希文,嫉妒,为什么他生下来就有个好爸爸,不愁吃穿不愁学费,长大了不愁工作,不愁女人,生了孩子以后不愁养不起。
“我主要是想体验一下真实的工地生活,不会给你们带来很大麻烦吧。”江希文明明对费青龙没有好意,仍然是斯文的笑脸,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费青龙是截然相反的人,他喜欢的人,拿头给人家当凳子坐都可以,他不喜欢的人,脸就板的象卖牛肉的,这个人的性格与一枚糖果下一部长篇的女主角有点像,扯远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多个人吃饭而已。”费青龙老大罩小弟般的口气,其实他很怕,不知道怕什么。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也会无缘无故的怕一个人,究竟怕什么,恐怕自己也很难说清楚,是叫第六感吗?
“吃饭,吃饭。江先生在这住多久?”邓益明夹菜放到江希文碗里。
江希文皱眉,但马上适应了,在中国,吃饭就是要劝菜,你的口水放到我碗里,然后我的口水再放到我碗里。有一次江希文去意大利一个华人家吃饭,他家也用筷子,但有一双公筷,劝菜用公筷,反而失去了做中国式的客气和热闹了。
“看情况了。把十套样板房的图纸做出来,再去老爸公司上班。”江希文答道,一边寻思,为什么方芬芬不穿那件漂亮的红衬衣。
方芬芬不说话,只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爷爷说的。
江希文好奇道,“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在工地上真的很少见,工资也不高,为什么不去做其他工作呢?”
邓益明有些窘迫,“她妈当时委托我带她出来就是让她找份好工作,可是我又忙,没时间带她出去找,她连电脑都不会,怕她出去受骗。”
费青龙接话道,“这不前几个月还有人借着职业介绍所的名义杀了十多个找工作的妹子,在这里至少还有我。”
江希文心想,有你有什么了不起。
费青龙心想,这下你可知道我是她什么人了。
方芬芬想,妈的,这下我和这个帅哥没戏了。
窗外那个倒霉鬼想,怎么天还不黑啊。整天抱着这孩子累死了。
吃完饭,邓益明对费青龙说,你手痛,今天休息一天,不是说晚上去找你的朋友办事吗,早点回来。
然后就和邓益明去工地了。工地负责人姓张,名叫张长弓,一个有个性的名字,却是个没有个性的人,肚子很大,头也很大。中午在午休,所以暂时就不让他出现了。
“你去哪里,身上有钱没有?”方芬芬看着他受伤的手。
“没事,没钱,拿点。”费青龙抱了抱她,“那人给你买的衣服?”
“嗯。”方芬芬点头,“我不喜欢那种红色,太鲜艳。”说完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五十的钞票,“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吗?”
一般费青龙下午出去晚上都在外面吃饭。他最近没有多少钱,因为他抽烟都抽两块一包的。她不知道他为了她去偷钱包然后蹲笼子,如果知道,她会哭,而他不想让她哭,他只想让她快乐,他认为钱能给她快乐,其实未必。
去十里铺,转好运气,然后甩掉那个倒霉鬼。
我要杀人 正文 (十二)
十里铺。那是算命一条街,很多算命的摊,有真有假,有混饭吃的,有凭本事打开知名度的。
抽签十块到一百不等,有给有钱人看风水的,有作法念经的,有转运的,有求姻缘的,有测怀孕男女的,有求捉鬼的。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
那老头只说在十里铺,到底是哪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费青龙迷茫的抓抓头,到了这里,许多店铺的门口都挂着镜子或桃符,所以倒霉鬼似乎没有跟在后面。他为什么要找我,因为我倒霉,还是他跟着我以后我才倒霉?
生意似乎很冷清的样子。
刚伸一个脑袋进去,里面一个神婆热情的招呼道,先生,算命吗,我看你印堂发黑,有难不要紧,包你转运。
费青龙自然是摇头,随口问了句,“有个老头,他也在这里的,前不久进派出所了。就是前阵子把一个孕妇整死的那个。”
神婆脸色一沉,“出去!我不知道。”
费青龙在大街上,一间间的问,人家都是一脸冷漠。一个下午,仿佛他变成了瘟神。
肚子饿了,方芬芬发信息过来问事情办完没有。回了句,没有,晚点回。
前面有家米粉店,进去,服务生好似侏儒,要了肉丸粉和卤蛋,卤汁很香,一口气喝了一勺,差点吐出来。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
矮个男人手里拿着抹布,擦着桌子,声音有些象女孩子,嘴角有点白沫,“喝多了会死人的。喝少点就没事。”
灯光昏黄,米粉很香。费青龙吃了两口,膀胱似乎要爆炸,厨房旁边有个青灰色布帘,想必是厕所了,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憋的厉害。
果然是个厕所,简陋。有三个门,推开第一扇,没有人。第二扇,没有人,第三扇,也没有人。
放心了。
费青龙选择中间那间,关好门,开灯,没灯。这鬼地方。
在黑暗中掏出来,软软的一团,有些温度。舒畅的排泄完,熟练的发了一个抖,没有洗手。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
刚开门,一张脸就在眼前,那个老头,拄着拐杖,看起来很精神,两只眼珠子比肉丸瞪的还大。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的。”怪老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名片,给了费青龙,“上次忘记给你留这个了,我这记性。”
费青龙咧嘴笑了,“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这小店是你开的啊,我找了整条街了。”
“不是我开的。是我儿子开的,门口那个,我的店在后面。”老头往那黑屋子一指,“你跟我来。”
“我的东西还没吃完。”费青龙想着那碗米粉里起码还有三个肉丸。
“啊,我也要准备上厕所呢。”胡萝卜抽着烟走进厕所。
什么,名片上写的他叫胡萝卜?是,姓胡,但是当时乡下老母不懂得起名字就顺口起了,人名越贱,越好养活。
吃完了,问那矮个子男人,胡萝卜真是你爸爸,你叫什么?
胡美丽。那男人认真的回答。
八块钱,简直是打劫。费青龙拿出一张五十的给他找,说找不开。
我去后面屋子里找你父亲算命,等下一起给钱好吗?费青龙说。
那男子把抹布一扔,不和他说话了。
费青龙坐公共汽车很少买票。都是逃票或者赖着不买,因为如此,所以原来。
进去,里面其实有灯,很昏,胡萝卜很省电,只有30瓦的小灯泡。
“你来了。坐。”胡萝卜招呼着。
费青龙吓了一跳,窗户旁边堆着的都是人的脸皮,一张一张,很是恐怖。嘴张的硕大,好象在求救。
我要杀人 正文 (十三)
“你不用害怕。”胡萝卜重重的拍了拍费青龙的肩膀,不知道便便后是否有洗手的习惯,无从可知。
“那是什么?”费青龙觉得那堆脸皮太残忍,怎么剥下来的?
“有些人,想求财和色。”胡萝卜把鞋子脱下来,一只脚踏在凳子上,这样的姿势让他很惬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是这么说,谁相信,谁舍得呢?”
费青龙觉得他的脚有点臭,但又不好发作,谁的脚又不臭呢。
“后来呢?”
“后来,他们留下脸啊,不要脸的人就能得到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胡萝卜的表情很严肃。
“那不痛吗,那个。。。。。。”费青龙觉得脸皮后面似乎还有枯萎的肉。风干了,尸体的味道。
“人不要脸,还痛什么。”胡萝卜继续说,“况且我都是让他们擦了药走的,很快就好了。不到一个星期痊愈,那是另外算钱的。”
“哦,人不要脸,百事可乐。”怪不得那些嘴都是张的很大的,很开心的样子。
“我呢,我的事情怎么办,你看我的头,再看我的手。”费青龙走近,把头皮屑很重的头递过来给老头看,然后扬起大拇哥认真的说。
“倒霉了吧,年轻人。你本来就生的一付倒霉样子。”胡萝卜实话实说,“但如果你想转运,也不是不可能的。”
费青龙几乎要跪下来了,“求你,求你,我讨厌那个家伙,抱个小孩整天跟着我,他要干什么呢?”
“这种鬼,缠了人就很难走开,除非他完成他的心愿。”
“他的心愿是什么?”
胡萝卜老头看了看费青龙,“我又不是鬼,你问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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