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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第5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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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知道徐勋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可张宗说实在没办法抗拒这一张画在纸上的大饼。思来想去,他便突然瞥了一眼曹谦,随即很是虚心地说:“曹大哥怎么看?”
曹谦此前特意替妹妹去相看过张宗说,满意之后方才去和父亲曹雄提了这桩婚事,要说对这未来的妹夫也算熟悉了。然而,听张宗说竟然当着徐勋的面张口叫了一声曹大哥,他仍然忍不住瞪了其一眼,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大人,只寿宁侯世子揽总的话,恐怕不足以克敌制胜。”
这便是明说张宗说能耐不够了。然而,尽管心下憋着一团火,可当初大舅哥来见他的时候,有意挑事儿打了一场,他虽竭尽全力,可最后还是被教训得颇为凄惨。后来得知曹谦是徐勋的心腹,又是镇守固原总兵官曹雄的长子,不但有军职,还是杨一清的学生,正儿八经的秀才,他就绝了找回场子的念头,更何况如今人还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哥。于是,他忍了又忍,最后仍是忍不住轻声嘟囔道:“我一个人当然没那能耐,怎么也得有几个像样的帮手。”
“你要帮手,我把徐延彻和齐济良给你。”徐勋见张宗说眼睛瞪得老大,他便笑道,“你是寿宁侯世子,他们两个,一个是定国公次子,一个是仁和大长公主之子,你们三个凑在一块,分量非比寻常,如此一来,别人以为你们是来捞战功的,更加会轻视你等。至于我身边这些此前随我征北的旧人,我一个都不会派给你们。”
这不是坑人吗?
看出了张宗说瞪大的眼睛中那种抗拒之意,徐勋便缓缓说道:“那些响马盗山匪盗贼之辈,和京畿附近的三教九流都是来往密切,不如此无以让他们掉以轻心。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就这样去冒风险。这一次跟着我回京的大同游击将军江彬,我调给你,此外,陕西那边一支此次随我打过几仗的破虏卫将士,我会调上一批人回来,一并入你麾下。他们是生面孔,不虞被人认出来。然后就是府军前卫这两年练出来的那些幼军……”
尽管徐勋给的有大将,有经验丰富的锐卒,可也不乏那些不曾有上阵经验的幼军,因而,张宗说自然仍是心里七上八下。直到徐勋轻轻点了点曹谦,含笑说会把人借给他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大气,暗地一衡量,他便肃然行礼道:“既然如此,卑职恭敬不如从命!”
“喂,你们要是再不来,就连肉末都没了!”
听到神英这扯开喉咙的嚷嚷,徐勋也就不再多言,打了个手势便带着张宗说和曹谦往那边走去。
而张宗说见徐延彻和齐济良吃得满嘴流油,还幸灾乐祸地冲他挤眼睛,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三两步上前后从两人手中抢过了两串肉,风卷残云地下了肚,随即就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嘿然笑了起来。
“喂,你别学咱们那位大人的做派好不好,况且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也学不来!”
“我高兴,你们管我?”对齐济良的讽刺,张宗说丝毫不以为意,待大吃大嚼把肚子填了个饱,他一面用竹签剔牙,一面瞄着两人说道,“反正这一回不止我一个,你们两个也通通有份!”
这话说得虽然含糊,但齐济良和徐延彻全都听清楚了,登时心里咯噔一下。后者更是慌忙满脸殷勤地给张宗说送了一盘削好的果子上来,赔笑试探道:“大人究竟找你去说了什么事?咱们可是一块儿摸爬滚打出来的交情,你要有什么风声,好歹给咱们两个露一声?”
“这会儿记起咱们的交情了?”张宗说正想再拿两人开涮两句,待看到那边厢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到了正在和泾阳伯神英一块边说话便吃肉的徐勋身边低声言语了两句,下一刻,徐勋便站起身悄然出去,他琢磨了一下提前透露消息的后果,最后还是守口如瓶地摇摇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总之你们回头就知道了!”
而徐勋才勉强半饱,此刻快步来到外头,见是身材肥硕的谷大用,他点点头就算是见过了,又一摆手把亲兵屏退了下去。果然,谷大用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老丘今儿个接到旨意,调任南京守备太监。”
南京守备太监兴许是大多数宫中宦官梦寐以求的养老职位,但对于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味同嚼蜡的鸡肋,至少丘聚就绝不会情愿。因而,徐勋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便饶有兴致地问道:“丘聚什么反应?”
“皇上撂下话说不肯见他,他连宫门都进不去,还能怎样?只不过,今天老刘去的那会儿,他和老马老魏老罗正在密商呢,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升詹事府少詹事兼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为詹事府詹事,在内阁专管诰敕!

当炎炎盛夏之日,这样一道旨意下达的时候,整个京城恰是冰火两重天。意外的不但有刘瑾,同样还有李东阳,就连杨廷和这个当事人,也不免生出了匪夷所思的感觉。他是从东宫开始就侍奉朱厚照读书,那时候还是皇太子的朱厚照也颇为喜欢他讲课的方式,信赖当然也不算少,否则之前儿子闯出来的就真的是弥天大祸了。可李东阳甚至还不曾发动大臣廷推抑或是发动朝廷舆论,天子就突然下旨又升了他一级,而且加上了在内阁专管诰敕这一条,分明就是已经把他当成了阁臣的后备,让他如何能不既忧且喜?

而对于这个消息,徐府书房之中,一贯不爱酒的徐勋破天荒命人烫了一壶酒来,笑吟吟地给张彩亲自斟满了,自己又自斟了一杯,随即一手举着酒杯和张彩轻轻一碰,他一饮而尽之后便笑了起来:“杨廷和也好,李东阳也罢,就连刘瑾,对于皇上的性子都还摸得不够透。如果没有杨慎这一通上书,杨廷和只怕还要再等上一两年,但既然儿子都出了这么一回彩,皇上更是激赏颁赐,这杨廷和怎么不会水涨船高?如此一来……某些人就真该着急了!若不是西麓你,不能成此大事!”

对于徐勋这样高的赞誉,张彩自是开口谦逊道:“倘若不是大人摸准了皇上的脾性,此计决不能收如此奇效!但如此一来,刘瑾必然会加紧倒杨的步伐。可是,他们做事的步调很难掌握。更何况焦芳刘宇曹元一直都是刘瑾的心腹臂助,哪怕都是眼高手低,并非有绝世大才者,可终究一个个位高,若要倒刘不免先要从他们入手。可不免旷日持久,所以,我倒是有一条好计!”

“哦?西麓你但说无妨!”

徐勋见张彩做了个神秘兮兮的手势,当即若有所思地附耳过去。听着听着,他的面色便不由得为之一变。最后忍不住脸色铁青地喝道:“你不用说了,此计绝对不可!”

书房外头,照旧守在那儿的陶泓和阿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考较金弘的学问,听小家伙把一首首唐诗背的滚瓜烂熟,就是他们拿着书随便从中抽一句,亦是难不倒这小子,两人最后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来。阿宝更是忍不住伸出手去使劲揉了揉金弘的脑袋:“我说元宝。你这脑袋怎么长得,怎么就记性这么好?想当初我和你陶泓哥哥光是背唐诗三百首,就足足用了好久,可你这都背多少首诗了?”

“唐先生也夸我记性好。”金弘高兴地扬了扬脑袋,随即便嘟囔道。“还有,阿宝哥哥以后别叫我元宝,我早就不叫金元宝了……我叫金弘,金弘!”

他这话音刚落,就只听得里头传来了砰的一声,他顿时吓了一跳。立时闭上了嘴。而陶泓和阿宝就更不用说了,慌忙分两侧左右而立,只片刻的功夫。他们就听到大门打了开来,紧跟着则是张彩那有些熟悉的声音。

“大人既然不纳我这善策,我只能就此告辞了!”

张彩是从前的兴安伯府,如今的兴安侯府来来往往最多的官员,没有之一,因而陶泓阿宝金弘对于这位大人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然而这会儿让了人出来。他们便注意到张彩脸上的表情僵硬,步子亦是又急又快。分明是和自家少爷闹了别扭。于是,陶泓和阿宝你眼望我眼了一阵,最后就把金弘留在了外头,两人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却是看到桌子上一只茶盏打翻了,茶水从桌子上一路流到了地上,看上去显见是盛怒之下的徐勋打翻的。

“少爷……”

“收拾了吧!”

见徐勋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的地出了书房,陶泓和阿宝顿时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谁也不敢多问。在屋子里收拾完了这些,又把濡湿的纸全都丢到了纸篓,拿到外头炭盆中一张一张烧得干干净净,两人方才低声窃窃私语了起来,最后一致断定,是少爷和张彩起了纷争。至于这一次冲突怎么会如此厉害,两人就只能耸了耸肩了。

从兴安侯府脸色不豫出来的张彩,以及在此之后同样面色不甚好看出来,随即径直上了吏部尚书林瀚处的徐勋,这两个情形自然而然就被人报到了刘瑾那儿。听闻自己很想招揽的张彩竟是和徐勋起了争执,刘瑾只觉得是瞌睡却偏碰着了枕头,几乎难以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然而,当他暗中观察了好些天,发现果然张彩虽和徐勋面上依旧一如既往,但却再也没上兴安侯府去,他便渐渐相信了两人之间果真起了龃龉。

而由于越发炎热的天气,京城中陆陆续续有好些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大人们熬不住了。率先病倒的人中便有将近耋耄之年的林瀚。这位吏部尚书虽只是轻度中暑,但太医院的诊治却是需要静养,因而吏部便交了侍郎张彩暂时署理。面对这种自然而然的规矩,原本想邀张彩相谈一二,坦陈其愿意鼎力支持其明年主持会试的的刘瑾,顿时有些不好下手。结果,却还是焦芳又给刘瑾出了一个让他拍案叫绝的主意。

“公公不是要对付李东阳和杨廷和么?现如今既然吏部是张彩把持,而他从前又是吏部出身,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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