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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福清在听说他册封琦芸为答应时的愤怒。
………
记忆中的福清是那样的鲜活。她总是想要独占他,总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去爱他。
可是,眼前这个与福清一模一样的女人,却是那样的模糊。
她有着和后宫里每一个妃子一样的温柔笑容,一样大度的胸怀,一样的恭谨守礼,一样的……
康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忽然失态的冲下了御座,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的握住福清的肩膀,低吼道,“你是谁?!你是谁?!清儿呢?!”
福清以眼神止住了想要上前的幕凉、多罗,强忍着疼痛,委屈的对康熙说道,“皇上,您怎么了?臣妾不就是清儿吗?”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人。陌生的眼光,陌生的话。康熙脱力的放下胳膊,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是啊,她就是清儿,可却不再是以前那个爱他的清儿了。
以前的清儿,已经被他杀死了,不复存在了……
康熙颤抖着伸出手,端起福清桌上的酒杯,一仰头,恶狠狠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朕……有点累了。各位爱卿继续吧,朕先回去歇着了。”康熙揉揉胀痛的额头,勉强打起精神,对周围笑道。
他摆手止住了想要跪送他的臣子,挥退了意欲上前扶他的德妃,就在小贵子这么一个太监的搀扶下,踽踽走出了营帐。
那蹒跚而去的脚步,显得他仿佛在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
寂寞、无奈、伤感等等原本不该属于帝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人们都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用谴责的眼光,看向了福清。
德妃呆呆的望着,康熙离去的背影。眼睛一眨,泪水便大滴大滴的涌了出来。
她突然跟疯了似的,猛地冲向福清,可还没等她挨着福清的身子呢,便被多罗等人给阻住了。
“福清,你会遭报应的!”德妃双眼通红,嗓子里发出凄厉的大喊。“你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却又不懂得珍惜,你一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来人啊,德妃娘娘身子不爽,快扶她下去休息。”胤礽立刻站起身,沉声对侍卫说道。
德妃被人带下去了。可远远地,还能听到女人尖利的嘶喊:“福清,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那充满恨意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唯有福清仍面色不改的呆在原处,笑容丝毫未变。
此时,饶是胤礽也不由的觉着,福清稍显冷血了。
他犹豫着走过去,跟福清商量道,“宫主,皇阿玛身子不适,您看您是不是过去瞧瞧?”
“傻孩子,我去干嘛呀?”福清嗔怪的斜了胤礽一眼。然后转过头,笑咪咪的对祺朵儿说道,“朵儿妹妹,麻烦您过去服侍下皇上,好吗?”
祺朵儿惊喜的几乎没跳起来。
她刚才就发现了,这个叫福清的女人似乎很有地位,明显是她接近皇上的最大障碍。
她原本还怕福清会为难她呢,没想到福清居然这么大度。
祺朵儿恭恭敬敬的给福清行了个蒙古族礼,真挚的说道,“朵儿谢谢姐姐,以后必定惟姐姐之命是从。”
一口流利的汉语,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福清意味不明的勾勾嘴角,点头笑道,“嗯,去吧。”
祺朵儿又对胤礽弯了弯腰,然后便扭过头,快步离去了。
福清看着祺朵儿开始还稍稍克制着,最后竟是小跑着往康熙御帐的方向奔去了,不禁在心里暗暗感慨着,自己是不是老了?
“呵呵。”她低低的笑了几声。或许真的是吧。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追寻康熙的脚步了。
所以,就这样吧。
再见了,玄烨。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在周五早上9点。
这周基本都是隔日更的,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这文马上就要完结了,我得留够字数应付下周的榜单,不然这文会被黑掉的,汗~
摸摸~下周更的应该就快了~
***
我家小雌最近要开现言新文,请爱妃们顺手去她的专栏里收藏一下吧~细细。文笔、坑品都很有保障的哦~谢谢大家了~O(∩_∩)O~
我相公的专栏
可怕的占有欲
这康熙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没心思再聚下去,很快便都散了。
空旷的草原上,福清独自坐于石台之上,默默地仰望着一望无际的星空,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多罗已在福清身后站了半晌了,此时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担心的问道,“院士,你没事吧?”
福清早就知道多罗在附近,遂连头都不回,便悠闲的答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院士。”多罗无奈的说道,“您就别强撑了,我真是不明白,您到底和皇上在瞎折腾些什么。
您明明不愿让那个蒙古郡主去陪皇上,而皇上也不喜欢那个蒙古郡主,那您何必勉强了自己,又去勉强皇上呢?”
听了多罗的话,福清却是一怔,迟疑着问:“他……不喜欢那个祺朵儿吗?”
多罗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说:“别告诉我您没看出来,皇上刚才有多想让您出声拒绝那个祺朵儿。”
福清困惑的歪歪头,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想不起来,康熙当时的眼神到底是怎样的了。
也或许……她方才根本就没有仔细看吧。
福清颇有些自失的一笑。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
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卯足了力气去争取,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再所不惜。
而对于自己已经决定了要放弃的东西,她便是连一分一毫的注意力,都吝于施舍了。
康熙,显然就属于后者了。
福清无谓的耸耸肩,说:“噢,那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吧。”
多罗看着福清这轻飘飘的态度,心里不禁一沉。
他与福清相识已近八年,自然明白福清此刻的表现代表着什么。
“院士,你已经决定要离开皇上了吗?”多罗问道。
“嗯。”福清低下头,随手拿起手边的一块小石头,闷闷的答道,“等到这次木兰秋祢结束了就走。我……想和你们再多相处一阵子。”
“喔。啊?!什么?!”多罗刚答应一声,就忽觉不对。他紧张的拽住了福清的胳膊,问:“您要去哪里?难道不是回江苏吗?”
夜黑漆漆的,重重的压在了多罗的心上,沉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几只苍鹰自天际划过,留下了一道影影绰绰的印迹,仿佛世界就此割裂。
多罗的眼里,有着零星的期待,以及满满的恐慌。让福清几乎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她别开眼,艰难的启唇说道,“我预备回朝花夕拾去,以后,大概都不会再踏足中土了。”
福清的话,就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击打到了多罗的头上。
他的脑子一下就懵了。两手脱力的耷拉了下来。
他自然明白,福清所谓的回到朝花夕拾去,也就意味着——今生今世,他们再难有相见之日了。
福清听多罗久久没有言语,憋不住转回脸来,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可还没等她问出一句关切之语呢,就见到多罗微垂着头,用着从未有过的冷漠语调,缓缓开口问道,“你,凭什么?”
“啊?”福清呆呆的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我他妈问你,你凭什么说走就走?!”多罗猛地抬起脸来,眼眶血红,面容狰狞而扭曲,两手紧紧的攥成拳,手背上暴起了一道道可怕的青筋。
此时的他,就好像一头发疯了的野兽一般。似是随时都会扑上前,将福清撕个粉碎。
福清吓的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些。“多、多罗,你怎么了?”
多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眨也不眨的,死死地瞪着福清。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福清的身上,早不知被扎出了多少洞来了。
然而,尽管他吼的很大声,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福清从来就不欠他什么,而是他欠福清的。
在他刚来到大清的时候,边疆远没有现在这么平静,而他的身份又堪比质子。明面上,他没少受别人的白眼,私底下,更是暗箭阴招难防。
为了护他平安,那几年的楚凤楼,收入几乎是负增长的。不是赚不到钱,而是那些钱都被福清拿去帮他打点关系了。
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子,竟就这么强咬着牙,在那段最艰苦的日子里,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在他心里,福清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无法磨灭的存在,甚至是他潜意识中的依靠了。
即使现在的他早已不需要福清的庇护了,可他仍然接受不了,福清从此离开他的生活。
“福清,你好自私啊。”多罗头一次这样指名道姓的叫福清。
“不论是我,还是保绶、阿锋,都从来没有求着你来到我们身边。”
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自己。
“你强硬的走进了我们的生命,给了我们希望。而今,却又要强硬的退出我们的人生,让我们陷入无尽的失望。”
“你,凭什么?”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道。
此刻,福清真是欲哭无泪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
明明她才是老师吧?明明她才是无私奉献的那个吧?
为什么她要站在这里,让自己的学生骂到臭头啊?!
然而,更可怕的是,听了多罗的话,连她都觉着自己好过分,好没人性!
福清咽了口唾沫,慢慢的滑下石头,怯怯的走到多罗身边,就跟个小媳妇似的,伸手拉拉多罗的袖子,说:“多罗,我……”
“你不必跟我解释。”福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多罗就毫不犹豫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冷声说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去和保绶、皇上交代吧!”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了。
福清头痛的站在原地。这保绶的确是个大问题。
他自小就没有母亲,一直是由自己在承担一个亦师亦母的角色。
她忽然要走,那孩子还不定会怎么想呢。
至于康熙……福清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嘴角,感觉一个人从自己身旁飞快掠过。
他,大概就不需要她去告诉了。
***
御帐内,蜡烛忽明忽暗,照的康熙的脸色也阴晴不定的。
十一低着头跪在地上,身体因过度紧张,而早就有些僵硬了。
屋内是一片要憋死人的沉寂,静到十一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过了许久,康熙才缓缓启唇问道,“清儿她真是这么说的?以后都再不会回来了?”
听康熙终于开口了,尽管语气冰冷至极,十一还是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