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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沉浸在胜利之中的军营,突然安静了下来,而一直强忍悲痛的子书,也终于流下了泪水,这泪水,没有人看见,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苦涩,知道其中的痛楚……
当夜,子书命人在军营中草草的为石头搭起了灵棚,预备好一口上好的棺木,准备收敛石头的尸体。石头一辈子没成家,也一辈子没有女人,有的只有衷心和兄弟。此时此刻,突然暴死疆场的他,守在身边的也只有这么几个一直征战疆场的兄弟。
在子书心中,他从来都没把石头当过部下,也没把石头当成一颗上好的棋子来用。在认识石头以前,子书偶尔也从晓昭的口中听说过石头这样一个名字。而自从石头归入到自己的旗下之后,就成了他身边最器重的部下。
石头机敏,稳重。或许,石头并不是那种奇谋频出的儒将,也不是那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煞神,可石头却是这天下间少有的奇异将才。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词汇能形容石头这样一个武将的话,恐怕只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八个大字。
石头带兵三年多,从来不用什么条条框框约束士兵,也从来不讲究什么成行成伍。可行军打仗,石头的部队,却从来都没乱过。赏必行,罚必信,身先士卒,在子书一行人中,恐怕没有人比石头做的更好,在某些方面上来说,士兵更愿意跟着石头攻城略地,而不是选择依鸣或子书作为自己的直属长官。
除此之外,子书交给石头的任务,无论大小,一律可以近乎完美的完成。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自打罗浮城中,子书建立起自己的三百人押运队,到后来救援卢克城,计败罗瑞,再到火烧沙林铁甲骑兵,石头都陪在自己身边,而且,在葫芦口之中,石头还救过自己一命。再到后来兵出葫芦口,破齐都,烧瓦伦,攻沃城,一直到四打泊城,无论哪一次石头都功不可没。时至今日,这一场场,一幕幕,都如同昨日刚刚经历过的一样,在子书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可就在今天白天,一次小小的胜利之后,子书居然轻易地被陈茜引入了一个不该进的绝地之中,而恰恰又是在葫芦口中救了自己的石头再一次救了自己,用的,却是他的生命。
石头从未想过从子书,从晓昭身上得到一点点的回报,子书也从未想过石头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因为他知道,少了石头,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拥有了半个天下。可就在卖出最后、最关键的一步时,这一切都改变了……
“石头大哥,我不会在犹豫了,你看着我,我不会在犹豫了……”
子书仰望浩瀚的星空,喃喃自语,此时此刻,这是他唯一宣泄自己情感的办法……
次日,呈现在沉潜面前的,是一支雪白色包裹军队,而站在部队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个曾经和她是友非敌,而今是敌非友的子书寻,这让陈茜心中有了些许安慰,也同样有了些许的失落。可在子书的旁边,却停着一口猩红色的大棺材。这样的景象着实让陈茜吃惊不小。可一惊过后,他立刻明白了子书三军挂孝的原因,同时,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躺在棺材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次,子书并没有如之前和陈茜对阵那样的迟疑,或是胆怯。子书先是用手轻抚了一下身旁的红漆棺木,随即便催马上前,高声喊道,“来将上前搭话。”
话音一落,陈茜也催动战马,前进了几步,尽量提高自己的嗓音回答道,“子书将军,怎么不认识我了么?”嘴上虽然说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陈茜的心里头却满不是滋味的。他第一次感觉到子书的话语里有这种刺骨的寒意。
“陈茜,废话不多说,我只给你两条路,第一条,马上投降,陪着你的小王子回到炎国。第二,就是把你的尸体留在天明的土地上,为我死难的兄弟们陪葬。”子书高声喊着,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他心里不好受,他心里仍旧隐隐的放不下陈茜这个已成往事的旧爱,可这种曾经的感觉,完全不能代替他心中的愤怒。
陈茜没想到子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心中不由得一阵抽搐。难道自己在子书寻的心中,只有这样的地位么?如果说她陈茜不值整个江山也就罢了,难道连一个他的部下都不如么?
可陈茜哪里知道,躺在棺材里的人,不仅仅是子书的部下。这种感情,她或许从未感受过,也永远不可能理解……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百万雄师
如果一个人手里有了万贯家财,那这个人就可以遍访名山大川,尝遍山珍海味;如果一个人手里有了百万雄师,那这个人就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常言道,哀兵必败,这话一点都不假。子书带出卢克城的五万部队,如今三军挂孝,面对一直在天明大路上作威作福的炎国军队,除了复仇的怒火,就在没有第二种感情夹杂其中。
原本凶悍异常的炎军,如今面对这样一群完全不要命的敌人,也完全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只有挨打的份。陈茜虽然不是个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高手,可是自打她成了炎国小王子韩谷秀的未婚妻,并随之征战天明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严重的挫败。
相反,子书这边确实越战越勇,整整一天的时间,斩首过万,而损耗却是少之又少。整整一天的时间,子书身边那口成殓石头尸体的红漆棺木,一直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依旧是当初那个身先士卒,征伐战场的先锋官,没有丝毫的变化。今天,他也成了陈茜严重最害怕最忌讳的“战士”。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可这样的胜利仍旧不能打消子书等人心中的悲愤。
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的第三天,子书终于将石头的尸体,安葬在贴近壁垒山边的一片广袤的原野上……
“石头,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如果有幸,那一天我也战死在这片土地上,子书就过来陪你。”
子书说完,便一把扯掉缠在自己肩膀上的白布,转身离开了。他不忍回头,不忍再看一眼那刚刚刻好的石碑,因为在那石碑的下面,躺着一个救了他两次的人,一个他亏欠一辈子也无法还清的人。
草草的安葬了石头之后,子书带着悲愤,和仍旧没从悲愤中走出来的天明将士,继续向海山城的方向追去。因为子书很陈茜之间,必须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了解,只有这样才能给石头一个交代,给问雪一个交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能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子书的大军,终于在海山城外两百里处再次和陈茜相遇,这一次,除了陈茜手中的几万残兵败将之外,还有韩谷秀所统领的三路十万接应兵马。两军对峙,子书却并没有如之前一样,引着得胜之兵,对着倍于自己的敌人一味的穷追猛打,而是在短暂的观察之后,极为冷静的选择了退兵。在大军撤退之际,子书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封早就预备好的书信,让一直跟在他左右的话唠卫平和结巴正平送到数百米之外的炎军阵营中。
“韩……韩……韩……韩……”
卫平吭哧了半天,就憋出了四个“韩”子,弄得端坐在马上的韩谷秀和陈茜半天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连卫平自己都觉得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到最后还是他自己的哥哥正平了解他。一向比较鸡贼的话唠猛地从结巴身后闪了到了结巴身前,又一把抢过结巴手中高举着的信,扬扯脖子高声说道,“韩谷秀,这是我家将军给你的信,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们哥俩就是个送信的,不过,小哥我告诉你,我叫卫平,这是我兄弟叫正平,官儿没你大,可你也就快和我们哥俩差不多了。正平,走!”
话唠机关枪一样的把话说完,拉起结巴就走,完全不理会身后一帮转眼就能把他们吃掉的炎国士兵,也丝毫不理会身后有点瞠目结舌的韩谷秀和陈茜。
结巴和话唠,很快就追上了缓缓撤退的大部队。话唠快步走到了子书的战马旁,麻利的接过了子书手中的马缰。而结巴则站到了子书的另一侧,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大……大……大人,我……我……我还行吧!”
“恩,不错!这次你们哥俩怎么不害怕了?”子书的眼睛依旧盯着前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哎呀!大人,您说的是哪儿的话,我们哥俩自从跟了你,啥时候还害怕过呀。我们哥俩呀,过去看那韩谷秀,就跟看孙子一样……”话唠捡着个话头,又开始叨叨叨的说个没完。
“放……放……放屁!大……大人,我……我哥俩,跟着你……这……这辈子……值啦!”结巴十分粗鲁的打断了话唠没完没了的奉承。可他的话也同样是奉承,但却说的实在,一点都没有虚假的意思。
子书听了结巴的奉承,泯然一笑,虽然他不是个喜欢听奉承话的人,可结巴坑坑巴巴的几句话,还是让子书十分受用。而在子书心里,却已经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另一面,陈茜和韩谷秀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之后,谨慎的打开了敌将子书寻的来信。而信上所说的,可以说是危言耸听,甚至说成是天方夜谭也毫不为过。
原来子书寻的信上简单明了,直言韩谷秀手底下的所谓百万雄师不过是个纸老虎,连吓人都吓不住。而且还说,如果三天之内接不到他的投降信,退兵海外,一定让他一败涂地。而且,在信的结尾,子书还莫名其妙的写了一句,“养虎为患!韩王子请小心了,有的时候,纸老虎也会对自己的主人反咬一口。”
韩谷秀看完了,只是扬起白皙的脸,十分鄙夷的笑骂了一句,然后便满不在乎的把子书寻的信扔在了地上。
相比韩谷秀的无动于衷,陈茜倒是显现出了一副十分在意的样子,俯下身去,十分优雅的把地上的信捡了起来。然后低声的对身旁的汉沽修说道,“殿下,这子书寻,可能不是吓唬咱们,可能……”
“可能什么?”韩谷秀被陈茜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由得一纳闷,急忙问问陈茜想到的“可能”是什么。
“可能咱们军中最大的秘密,子书寻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