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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茜倒是完全没在意他的神情,因为李仁兵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死人的下半身,只能是软货,再怎么也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于是,陈茜冷冰冰的说道,“那好,我问你,你可知道贾家兄弟的底细?”
“哦!原来仙子是冲着兵器来的!这个不打紧,不需要贾家兄弟,我这儿就有一万支刀枪,只要仙子想要,说一声就是了。如果仙子觉得我李某人还行的话,白送给你也行啊!哈哈哈哈!”李仁兵话音一落,整个山寨都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陈茜面对这样无理的言辞,一点都没生气,进而冷冰冰的说道,“李仁兵,我再问你一次,你知不知道贾家兄弟的底细!我不会再问第三遍。”
李仁兵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能感觉到陈茜话语里的杀气。可他毕竟是个山寨的头子,身边还有四五百个兄弟,不能被这一个深入狼窝小妮子的话给吓住。
“小娘们,我李某人也是男人,有些事不是非他们兄弟不可!”
整个山寨里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陈茜慢慢的把头低下了一点,周围的山贼,没人看得清她的脸。
陈茜缓缓的把短剑插入了腰间,随即又抬起头,而这次,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慑人的杀气。
“杀!”
陈茜的“杀”字一出口,突然山寨的周围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仅仅几秒钟时间,屋顶上,围墙后,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冒出上百名衣甲鲜明的战士,紧接着,从山寨的正门处,潮水一般涌入无数打着炎国旗号的将士。喊杀声和惨叫声霎时充满了整个卧虎岭。
李仁兵也傻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更想不明白,眼前这个气质高贵的“仙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一天,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阳城的万家酒楼门前,两挂糖葫芦一样的大红灯笼,一直从二楼的楼顶,垂到地上。本来左右两个,都应该是六个,而今天,独独左边的灯笼变成了五个。
子书和晓昭走到万家酒楼门前,看到这样的情景,相视一笑。看来,今天又有买卖了。
两天之后,化身贾家兄弟的子书和晓昭两个人,再次走进了卧虎岭上,李仁兵的大营。和之前来时,似乎没什么变化,可两人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山寨里所有的喽啰兵,该扫地的扫地,该骂娘的骂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让子书和晓昭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他们一进到寨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在他们身上瞄上一眼,而且还有不少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
贾家兄弟,已经不是卧虎岭的敌人,虽然没来过几次,可怎么说他们也不算是生人。
当走进山寨正厅的一霎那,子书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正厅中央的桌子上,山里红李仁兵并没坐着,而是被搁在桌子中央。的的确确是被“搁在”上面,因为李仁兵,只剩下一颗人头,而桌旁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子书一直难以忘怀的陈茜。
“不好,快走!”子书猛的拉了晓昭一把,一边低声的说着,一边掉头就往门外走。
此时想走,不过是心存侥幸。既然对方是有意请他来的,怎么会看不见他的到来呢?
子书和晓昭刚回过身,还没迈过门槛,就发现门外已经占满了人。这会儿子书才注意到,这些山寨里的“喽啰兵”,虽然都穿着粗布衣服,可各个在粗布衣服里面,都穿了贴身的软甲,而他们手中的兵刃,也不是他们之前卖给李仁兵的那些。
这时,陈茜天籁一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好一个贩卖兵刃的‘贾家兄弟’。子书,好久不见了。”
从陈茜的语气中,子书听不出一丝感情。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杀气,也没有友情可言。子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极力克制自己不安的内心,尽量平和的说道,“老朋友相见,这样的场面是不是有点过了。”
晓昭偷眼看了一眼子书,他知道,如果不动武的话,他可能一点作用都起不到。虽然如今要解决的是天下事,可此情此景,主角只有陈茜和子书两个人,谁也掺和不来。
想到这些,晓昭眉头一皱,再次转身,冲着站在门外层层叠叠的人群,高声喊道,“都出去,把门关上。”说完,自己也大步走到门外。
在晓昭迈过门槛的一霎那,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喽啰兵”立刻把刀横在了胸前,挡住了晓昭的去路。可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也不知道,只能面面相觑,然后等着厅内的陈茜发话。
陈茜兀自苦笑了一下,略显慵懒的挥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的士兵照“敌人”说的做。随后,便指示自己的几个近身随从,把桌子上李仁兵的人头一并带了出去。又低声的嘱咐道“不要为难门外那个!”
很快,整个卧虎岭山寨的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站在门边的子书,和坐在桌边背对着他的陈茜……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伤别离
相见时难别亦难。不管是亲人,友人,还是心上人,甚至是敌人,在离别之时,都会或多或少的又一丝伤感涌上心头。这种伤感,难以名状,却催人泪下。
偌大的卧虎岭山寨正厅内,只剩下子书和陈茜两个人。
沉默良久之后,子书长叹一口气,缓步走到大厅正面的桌子旁,坐在了陈茜的对面。
“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还好吧!”子书故作轻松的说道,他还是不太善于和女人相处,尤其是眼前这个在自己心目中有一定地位的女人。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总是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隐藏真实的你!”陈茜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却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桌面上的一双芊芊玉手。
“每个人都在变,我在变,你也在变。”子书的表情依旧是一脸轻松,可内心却是另一番滋味。
“是啊!我们都在变,我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传唱于江湖草莽之间的贾寻。我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想到是这种手段。”陈茜无奈的笑了笑,眼前的情景,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好了,这回给你给你逮到了。杀了?还是放了?”子书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个轻松的笑容,他知道陈茜不会杀他,虽然两年前,在葫芦口她刺过他一剑,还险些要了他的命。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一个买武器给山贼土匪的商人。”陈茜极力保持着平静,自从子书走进卧虎岭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我的目标,不是这些所谓的‘草莽英雄’,而是天明王朝的每一个百姓。这些逆来顺受的百姓,手里有了杀人的刀,他们就早晚有杀人的勇气,也迟早会成为屠杀入侵者的刽子手。”子书的表情开始变得凛利,声音中也透着一丝丝的凉意。
“这样有用么?你难道不知道,五万精锐可敌百万匹夫么?”陈茜对子书的回答很不满意,她知道子书的目标不可能只是这样而已。而更让她关注的是,子书为什么把“入侵者”三个字用到她的身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点你不会不清楚吧!”子书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因为这不仅仅代表着一两个人的生活,或者一两个人的爱情。
“如果整个天明大陆,刀兵横行,你也会受到波及,不是么?”陈茜突然不想把她和子书之间的谈话继续下去。
多年来,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逢,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为什么不能以故交的身份相见,而要以敌人的身份在这讨论一场战争的胜负呢?陈茜想不通,子书同样也想不通。
子书心里清楚的很,如今的他,不是几个月之前的他,更不是几年前的他。今天,他身上还背负着问雪对他的爱。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这种若有若无的梦境,彻底的击碎。
“不要说我没什么目的,就算有,你认为我会说么?炎国小王子韩谷秀的准王妃?如今我和晓昭已经落在你手里了。杀了?还是放了?”子书兀自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开始细细的品尝,似乎并不在乎陈茜要怎么样处置自己。
陈茜没想到子书会突然这样说,会用这样一个奇特的称呼来呼唤自己,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子书。杀了?还是放了?
看陈茜不说话,子书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眼盯住陈茜,嘴边挂上一个淡淡的微笑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杀了‘贾昭’和‘贾寻’。这一下子可就是铲除了大半个瓦伦地区的敌对势力。这可是个好机会。”
“子书,你别这样说。”陈茜不停的摆弄着手指,这辈子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不安,也是第一次在子书的面前感到如此的不安,如此的慌乱。
“那我应该怎样说?”子书依旧紧紧盯着陈茜有些无措的脸。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陈茜的面前,完全的占据上风。可他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难道我们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坐在这儿么?”陈茜猛地抬起头,略带祈求的看着子书。
“呵呵!你想和我叙旧?你说可能么?”子书脸上那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之是一副,痛苦,绝望,而又坚定冷酷的脸。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对视着。从他们的双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是任何词汇都难以形容的。一对昔日的知心老友,甚至可以说距离恋人关系只有一步之遥的两个聪明人,如今却被安排在了敌对的位置。失落,无助,无奈,混合着错杂的爱恨,残忍的在两个年轻人的心头,来回游走。
终于,在良久的对视之后,陈茜率先动摇了。她堪堪的躲开了子书的目光,低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分明有些哽噎。
“也许你我本来就不该走进彼此的世界。因为你我所追求的,完全不同。你是个活在现实里的聪明人,而我,不过是个活在自己幻想里的傻子。”子书无奈的说着,无奈的苦笑着。
“子书,你别这样说!”陈茜紧紧的握着双手,肩膀也开始微微的颤抖,声音里,分明已经带着哭腔,带着一丝的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