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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娥斯啼笑皆非:“听着,甘尼美提斯,虽然从出生年代来算,你可以说是我的祖先,可现在,按实际年龄算,我比你大许多……”
“我今年15岁,已经是成年人了。按照我国的风俗,应该可以选立妃子了。”甘尼美提斯说,“只要你同意,你就可以嫁给我,无论你是否比我大。”
“我不同意。”
“为什么?”
“第一,我今年27岁,年龄几乎是你的两倍;第二,我早已和科伦订婚了。”
“只要没结婚就不算数,你可以悔婚。”
“我干吗要悔婚?”
“因为你要跟我住在一起。”
“我跟你真是有理说不清!”艾娥斯恼羞成怒,嚷了起来。
甘尼美提斯垂下头去,不说话了。艾娥斯忽觉非常内疚,轻声说:“对不起。”
“艾娥斯,你告诉我,你不肯嫁我,却同意跟我一起住,那你是我的什么人呢?”甘尼美提斯闷闷不乐地问。
“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艾娥斯柔声回答。
“科伦,是做什么的?”
“他是一位太空开拓者。他的工作是寻找新的适合移民的行星,所以他经常出差,作宇宙航行。”
“你喜欢他?”
“嗯。”
“他喜欢你吗?”甘尼美提斯的目光中满含探询之意。
艾娥斯微笑:“嗯。我想,他喜欢我。”
二
“根据艾娥斯的调查,古人添加在食品中的致幻香料主要是大麻。我们准备从人工种植的大麻中提取其有效成分,而去掉其副作用。这种香料如果制造成功,相信市场反应会很好……”
几个部门主管聚集在宙斯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举行每月一度的报告会。总裁克勒斯松照例在旁听。艾娥斯心不在焉地做着记录,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甘尼美提斯昨晚的话语。
“你的意见,艾娥斯?”克勒斯松忽然点了她的名。
艾娥斯愣了一瞬,说:“我没有意见。”她压根儿没注意刚才大家都说了些什么。
“那好,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克勒斯松说,见主管们起身向外走,他又说,“艾娥斯,你留一下。”
“你和希瑞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待其他人走出会议室后,克勒斯松问。
艾娥斯回答:“甘尼美提斯。”
“他情况怎么样?”
“挺好。”
“你最近几天能不能抽时间教他一些宴会礼仪?”看到艾娥斯露出疑惑之意,克勒斯松解释说,“我们公司接了一个Case,承办今年的名流交际会,我想让他在这个集会上露露面。”
“做什么?”艾娥斯本能地问。
“领班。”
“服务生?”
克勒斯松表示肯定。艾娥斯平静地问道:“这样做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克勒斯松轻松地笑笑,“在时空管理局的决定下来之前,他在这里的一切费用都要由咱们来负担,我当然要想法子弥补损失。”
“你倒不怕人家指责你使用童工。”
克勒斯松大笑:“艾娥斯,如果单看你素常面无表情的模样,还真看不出你这么有幽默感。”他话锋一转,“不然你想怎样?你养他?”
“如果你命令我做。”艾娥斯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克勒斯松叹了口气:“我会对我亲爱的侄女下这种不近人情的命令吗?”
他望向她的眼光中充满慈爱,艾娥斯有些感动。几年前,她的父母死于航难事故,克勒斯松一直很照顾她,可是他的某些想法与她总是格格不入。她想着克勒斯松要让甘尼美提斯做服务生领班的提议,仿佛看见那些社会名流带着好奇的神情端详那少年。她几乎可以肯定,下一步克勒斯松会让少年在他的饭店服务,以招徕生意。这些想像冲淡了原有的感动,使她心里很不舒服。
“希瑞停职后,你工作压力很大吧?”克勒斯松关切地问。
“还好。”事实上,希瑞在与不在没有什么不同,她的压力更多地来自那个“麻烦”——她不知怎样和他相处。“希瑞的事,有什么消息?”她觉得她应该表示关注,于是问了一句。
克勒斯松皱起了眉:“时空管理局正在调查航时器能量泄漏的原因,他们认为是由于违反操作规定引起的。如果情况不是这样,我们就要控告生产航时器的公司制造伪劣产品。”
“如果是希瑞违章操作,他们会怎样处置她?”
“不清楚,毕竟至今没有这一类先例。依我看,大不了罚款,因为这种错误无法纠正。”克勒斯松思索着,“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损失,只有凭运气了。不过,”他笑着说,“到目前为止,我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听了他这番话,艾娥斯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在这个飞速运转的大宇航时代,每一个适合居住的星球都充斥着过剩的人群,每个人的生存都那么不易,更何况是成功,然而克勒斯松似乎始终不曾失掉过自信。有时候,为了生存和发展,他不得不做某些事。不由自主地,她想起了远古。“远古的人不会有‘竞争’的烦恼。”她想,马上她又想到,“可是他们的生活条件,比起现在来……”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生存都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人这一生,坎坷究竟有几多?谁又能在动荡的时空里,始终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这天晚上一回到家,艾娥斯就大吃一惊。原来整洁的客厅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好似在开展销会,甘尼美提斯在客厅与厨房之间往来奔波,屋子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你在做什么?”艾娥斯问。
“做饭。”
“你会做饭?”艾娥斯问道,走进厨房,立时倒抽一口凉气,转身怒视跟在身后的甘尼美提斯,“你都做了些什么?”
厨房的地板上一片焦黑,未燃尽的木炭犹在散发着青烟。艾娥斯心中一个念头蓦地闪过,二话不说,冲进卧室,直奔阳台——果然,原来摆在那里的十几盆苍翠茂密的小灌木被砍伐殆尽,只剩下不足3寸高的茎部。她恶狠狠地拉上窗帘,回头瞪着紧随着她进来的甘尼美提斯,气得说不出话。
“你生气了?”甘尼美提斯小心翼翼地问。
“哼!”艾娥斯跌坐在大床上,感到疲惫不堪。
“因为我弄脏了你的房间?”
“哼!”
“我会给你打扫干净。”他回身向外走,“我立刻就去做。”
“够了!”艾娥斯大叫,“你回来,给我老老实实地坐下!”
少年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她,眼神那么纯真,那么无辜。艾娥斯心里忽地充满了负疚感,她低低叹息一声,说:“对不起。
甘尼美提斯嘟起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些小灌木,”艾娥斯说,“我好不容易从东亚秦岭带回来的。你不知道现在这种野生的植物有多珍贵。”
“你把它们养在家里,它们早就不是野生的了。”
艾娥斯怔住了。半晌,她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她站起身来,“今天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也没什么,不过是餐前的小菜和正餐的面食。你这里没有趁手的工具。”
艾娥斯气得笑了:“你说话公平一点好不好?去别人家看看,这年头谁还用远古时的厨具做饭?若非我是研究食品的,收集了好多古代厨具,你根本没得用。”
“你才应该说话公平一点,若非我今天好心给你做了晚饭,你根本没得吃。”
“你胡说。我冰箱里有那么多成品,加加热就可以了嘛;再说厨房有‘巧手厨师’,把原料放进去,选定菜谱,只要按一下键,三五分钟就有现成的饭菜出来。”
“我怎么没看见有什么厨师?”
“喏,那个绿色的柜子就是。”
两个人一边拌着嘴,一边来到客厅。甘尼美提斯端来一个陶瓷盘子,上面花花绿绿,码放着艾娥斯叫不出名的菜肴。她不禁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炸墨鱼、大辣椒、鳕鱼和马铃薯沙拉、油炸乳酪、茄子和乳酪……”甘尼美提斯一一指点着说。
艾娥斯顿时头晕目眩:“这是正餐的菜吗?”
“只是餐前的小菜。”
“想不到古人比我们还奢侈。”她尝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因为是我做的呀。”甘尼美提斯又递给她一个盘子,“这是正餐的面食,用马铃薯、茄子和绞肉烤成的饼。”
“有点儿油腻哩。”尽管这么说,艾娥斯还是将它吃得一点不剩。
“你们的乳酪都是用牛奶做的,其实羊奶做的更爽口。”甘尼美提斯说。
“可是味道怪怪的。”
“偏见。”
“我不明白你怎会对做饭菜感兴趣。”艾娥斯换了个话题。
甘尼美提斯摇了摇头,困惑地说:“我也不明白。好像自从七年前遇到你以后,就突然喜欢起做饭来了。”
可视电话“丁零”一响,艾娥斯按下开通键,屏幕上出现的是克勒斯松。“你好,亲爱的侄女。”他说,“我只是想问问你进展如何。”
“什么进展?”
“培训。”
“马上开始。你知道,我们刚刚吃完饭。”
“全拜托你了。”克勒斯松说,“希望他不会太麻烦你。”
艾娥斯扫视一眼凌乱不堪的客厅,咬牙切齿地说:“亲爱的叔父大人,我真恨不得这个小麻烦现在是在你家。”
克勒斯松早已透过可视电话看到艾娥斯家的景象,他尴尬地笑了笑:“艾娥斯,我不记得从前你感情这么丰富,现在大有长进嘛。”
“谢谢总裁夸奖。”艾娥斯悻悻地说。
“去做该做的事吧。”克勒斯松说完,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你也当心,别累坏了。”
“我会的。”艾娥斯随口应了一声。
“人类的历史大致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