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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没有变化的,便是那三碗奶白色的离落孟婆汤,依旧散发出诱人的中药香味,夹杂在这一番恶臭之间,十分突出。
那四人见我们将其揭穿,怪叫一声,一拍地,顿时黄沙遮脸,人却朝着房中退去。我早已经有着准备,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捞,竟然抓住前面“孟姜”的一件衣袖子。刷的一下,我扯脱一大块碎布来,却感觉受到一股蓬勃的气劲来袭,海浪一般,拍打到我的身上来。
我血气不稳,往后退一步,便见杂毛小道和杨操风一般地朝着屋子里面扑去。
我站稳身形,换了两口气,然后朝着里间跑去,这灶房空空,后门敞开来,众人早已穿房而过。
紧追过去,我见杂毛小道和杨操站在屋后一条小河的岸边,看着满是涟漪的河水,并没有动静。田师傅不敢一个人待在那诡异的地方,紧跟着跑出来,口干舌燥,问那些人跑了么,怎么不追?
杨操踢了一块石头入河,那石头入水即沉,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泛起的河面之上,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充满腥味。那水也不是水,而像是无数蠕虫在爬行翻滚,密密麻麻,尤为恐怖。看到这情景,田师傅后续的话语便卡在了喉咙里,不再说出来,只是倒吸凉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们四人里面,就杨操修过瞳术,杂毛小道的雷击桃木剑,反持胸前,回头过来问杨操,说老杨,依你的目力,这四个装作是孟婆和孟家三鬼女的家伙,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精怪妖孽?
杨操咽着口水,说他也不知晓。我们在这鬼打墙之中,整个空间的法则都已经变幻不定了,这人和鬼的界限,模糊不清,再也瞧不出个究竟了——便是那满桌佳肴,倘若不是萧道长你的符箓燃烟,我也被蒙在了鼓里。此行凶险,非是对手厉害,而是法阵依托地势,端的凶险。不知道秀云大师和王天师,能否突破迷雾,过来救助我们。
杂毛小道四处一打量,说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条河太邪门,似乎是按着那佛家地狱中的血腥奈河所布置,我们回去,不然恐有血光。
我们均点头,返身回了屋内,搜查这房子。里面的布置,大都是简单寻常的农家村舍,灶房里冷冰冰,倒是门边有一个小炉子,上面熬着一个药罐子,掀开来,有好多种复杂的草药和虫子,想来就是在熬制那离落孟婆汤。
又翻了几件屋子,里面床榻被子,一应俱全,看着倒像是住人的地方。
搜查了十余分钟,我们又返回厅堂里面来,正想说话,我胸口一痒,肥虫子鬼头鬼脑地探出头来,然后朝着桌子上面的那一堆腌臜虫子飞去。
倘若是往日,我定然瞧不得这让人作呕的场面,不过自从肥虫子沉睡复苏,我倒是有些惯着这小东西,既然喜欢,便由着它去。那桌子上的节肢爬虫,数量几十条,有的已经爬到了地下来,遍地都是,倒是够它吃上一顿宵夜了。
这左右一番打量,我们便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幻阵中,这里面真真假假,倒是让人无从辨识。杂毛小道掏出了红铜罗盘,开始推演这阵中生门,而杨操则围着屋子四处转,试图找出这阵中的奥秘,也好从中破出,早日与其他人汇合。
我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栏里已经打叉,跑去车里找对讲机,结果又是一片盲音。
情况有些复杂,见其他两人忙碌,田师傅找到我,把左手腕给我看,对我说:“我们在这里待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但是这表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走。是我的手表坏了么?”我瞅了一眼,时间定格在了夜间十二点整时,抬起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一样,又看手机上面的时间,也是一般无二。
时间……竟然停住了?
如此说来,我们打算在这里等待到天亮的最稳妥方案,不就完全失败了么?
我们两个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只听到房后传来杨操的一声叫喊。我的精神一阵,抽出震镜就冲进堂屋,然后穿过灶房,朝着后面跑去。刚一跑出灶房,便见到黑黢黢的河水里,突然间黑影憧憧,而杨操已然在敲击他手中的鼓棒,如同战鼓,在整个空间里回荡起来。
我定睛一看,只见那十几个黑影子,竟然是我们在来的路上,撞死的中无毛水猴子,嗤地一声叫唤,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獠牙来,然后朝着杨操扑来。
那畜牲凶猛,身手又敏捷机动,片刻之间,杨操便被数头水猴子给团团围住,上前就是一顿挠。
这猴子厉害,杨操却也不是什么简单之辈,他手上的一双骨棒,上有那绿油油的寸芒,那猴子一旦抓来,便挨这一骨棒子,哎哟哟地叫唤,往后跌去。不过老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几十双?岸上的水猴子已经有了二十几个了,河水里,还陆续往上冒,硬拼自然不行。正在杨操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一把油化处理、布满符文的雷击桃木剑,出现在了杨操眼前,剑走游龙,刷刷几下,将那些水猴子给一力逼退。
这一番暴起,随后的便是战略性转移。
杂毛小道和杨操都是久经战阵之人,懂得进退,当下也顾不得前方汹涌扑来的水猴子,且战且退。当两人退入灶房之时,我将那木门使劲关上,拉来旁边一个齐人肩膀的水缸堵住。杂毛小道一冲进来,立马叫喝,说把所有的门窗都紧闭上,不然蚁多咬死象,我们可不敢冒险。
前屋的田师傅听到这消息,立刻把大门合拢,我们各自跑入一个房间,将对外的窗子紧缩。我听到门窗外传来擂鼓一样的响声,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些水猴子竟然能够从那恐怖的河流之中爬起来,果真让人匪夷所思。
这时堂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巨大的枪声。
我冲到屋中,瞧见不知道哪儿冲进来一头水猴子,正朝着田师傅袭击。
田师傅军人出身,自然也不会太害怕,抬手便是两枪,将这东西击毙。然而刚刚从另一个房间跑出来的杂毛小道突然大叫不好,只见趴在地上、受了重伤的那水猴子,浑身皮肤一阵诡异蠕动,竟然有黑色的火焰生成,接着一声巨大的爆响,周身化作满天血肉,朝着四周散去。
第十二章 翻脸的节奏
听到杂毛小道口中的这段经诀开端,我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阵狂跳,赶紧把在我附近的朵朵叫了回来。
那一片倒塌的屋子里,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聚集,并且朝着上面蔓延开来。我知道那个是刚才杂毛小道在桌子上面布置的引阵符文,在通过与杂毛小道符语口咒的共鸣和沟通下,它已经开始浮现出成效来,交相呼应。
领头的那头奈河冥猿显然也感知到了这股力量,顿时恐惧极了。它转身朝着瓦砾中翻去,试图将那法阵给破坏掉。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那一大片碎瓦石土里,突然窜出青白色的触角来,将这家伙给紧紧缠住,不让它有机会动弹——这厢边,杨操正在紧张念咒中。
其他的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莫大的压力,有的往河边退却而走,也有穷凶极恶的,面露凶光,朝着我们这边扑来。
它们的身体里已经变得透明,正中心的那点黑色幽火,准备开始释放。
奈河冥猿爆炸之后的骨血,就像粘稠的石油,有很强的附着力,而且这火焰幽幽,能够将人体内的磷质给吸取,游离出来,让人不敢靠近,一米左右,便觉得浑身酸软,口干舌燥。倘若是让这前冲的十几头水猴子一齐自爆,只怕是以肥虫子的能力,也不能顾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周全。
所幸杂毛小道在这个时候,已然念好了引雷的咒语。
我们伸长脖子,翘首以待。
然而这“赦”字如春雷绽放,一出口后,只有空间回荡,余音袅袅,却没有一丝雷电风雨,欲来的迹象。小妖在屋塌之后,便放弃了当头的那个巨胖冥猴为对手,转而将围堵上来的那些家伙,给揍得翻倒在地。见到这乌龙,不由得出声提醒,说萧老大,这地界可不是你们那儿了,哪里来的什么风雷雨电?你这般法阵,引不了雷的。
“是么?”杂毛小道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他横剑当胸,将舌头一嚼,顿时吐出一大口血,喷在了这桃木剑顶端处。
这心头精血,一喷在了剑上,那把本来朴实无华的木剑顿时就变得明亮起来,仿佛里面有灯丝在燃烧,继而转化成了亮晶晶的一柄通红光剑。他抖了一个复杂的剑花,朝着前方连刺了七剑。这七剑应对了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连接起来,如同一个隐约的漏勺,有黄白色的圆形亮光,当空悬浮。
杂毛小道有大半年没有动过手,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张狂,身子挺立,剑指南天,高声祈祷曰:“开阳重宝,故置辅翼,易斗中曰北斗,七元解厄星君,助我降妖除魔,赐我雷电交加……”
瓦砾之下的法阵在话音一落之后,突然一阵轰鸣,黄光大现,而杂毛小道右手上面的雷击桃木剑,则越发明亮,仿佛天地之间的亮光,都聚集于此。我的泪水狂涌而出,都不敢用正眼去瞧。当他祈祷至最后一句,天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雷鸣,轰隆隆,隐隐约约,由远及近,飘渺莫测。
接着从这桃木剑中,射出了一道电光,传于我们的头顶星空,在那里,有一团乌云环绕。
这速度,肉眼真的难以找寻。
小妖朵朵失声惊呼:“怎么可能?”这话音一落,法阵、木剑以及头顶的乌云,已然形成了一个必然的联系。电光火石之间,一大篷金黄色的叉形闪电,从黑云中铺天盖地地垂落下来,瑰丽而壮观,语言难以描述,有着让人震撼莫名的美丽。
在这闪电产生的那一刹那,小妖朵朵和肥虫子吃不住劲,全部都朝我飞来,而地上那些属性为阴的奈河冥猿,全部都变成了妥妥的人型避雷针,无一例外,皆被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