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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回廊里人,斜倚着楼柱,目光如水,淡淡地看着台上弹琴的人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台上歌舞升平,黯然失色,那个人叫“花荫”,只要有他在,再美的一切,皆成陪衬。嘴角不由地微勾,耳边响起了蜻蜓的声音:“公子,您身上有伤,回屋吧!”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蜻蜓知道堡主的性格,便不再多说,只是静候在身旁,以防万一。
世人皆知,天下最有名的青楼里,住着最美的男人和最美的女人。最美的女人叫雪姬,最美的男人叫尘风,他们的容颜轰动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地跑来只为了一睹美人的芳容,只是这两人皆是千金难买一回头,即便是花钱买他陪酒都不是易事,更别提是留下过夜了,夜夜买醉在楼里的人也很少见到他们两人,除非是他们自己选上的人,不然谁都没这个福分。
除此之外,红楼有一位最贵的戏子,叫颜如玉,凡是你出得起价,他便上你的床,没钱一切都免谈,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
红楼还有一个不卖身,不陪酒的美人,叫“花荫”,传闻这位花荫公子容貌天下第一,琴艺天下第一,他天天闲逛在红楼,天天为歌舞伴奏,只要是去的人几乎都能见到他。只是可望却不可及,更能引人遐想,给人一种近在眼前却远若天边的感觉。
所以江湖便广为流传着一句话:“红楼花荫,魅动天下,回眸一笑,群芳成泥。”
第二章:梦(修改)
“公子睡下了吗?可好些了?”花荫一踏进房门便开口说到,将手中的琴放到桌子上,抬头看向床上,帐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花荫赶紧走上前去,挽起纱帐说到:“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公子生的是什么病?”床上的人依旧带着面具,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半躺在床头,花荫见他不语也不恼,转身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递给了他:“喝点水。”床上的人依旧不说话,接过他手中的水,抬起面具,喝了两口便递回到他手中。花荫把杯子放回桌子的时候,正好蜻蜓进来了,看到了花荫,大吃一惊,急忙对床上的人说到:“对不起公子,我这就让他出去。”说着就要推花荫出去,床上的人终于开口了:“不用,你下去吧!”蜻蜓怔了怔,便离开了。
花荫看了看那个离去的背影便开口问到:“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她是你的随从吗?”
“怎么?你在意她?”床上的人口气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也不是,只是知道了名字好称呼,对了,我还不知道公子你怎么称呼呢?”床上的人半饷没有回答,花荫见他这么久没说话便说到:“算了,公子要是不喜欢将名字告予别人也没关系,我先回房了,夜深了,公子好好休息。”说完抱起琴便要走出去,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席岚。”花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席公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便回房去了。
或许江湖上,只有花荫不知这个名字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顿时出现一道人影,那人一身黑衣,是个面目俊朗的中年男子,他走到床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到:“属下飞鹰,参见堡主,属下来晚了,望堡主恕罪。”
“教中可有什么动乱?”床上的人冷冷地问到。
“除了蜻蜓和燕语没有人知道堡主受伤,这红楼的周围已经布满了我们的人,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动身回去。”
“不用,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席岚淡淡地说到。“是,堡主。我们会一直在周围,没有谁能乱来,您就安心养伤吧!”床上的人冷哼一声,下一刻他已来到他面前单手扼住他的咽喉:“飞鹰,如果我说的没错,在花月堡里,除了我以外,就属你武功最高了吧?我受伤的这段日子,你可曾想过取而代之?”飞鹰知道,扼住咽喉的手只要再稍微用力一点点,他便可直接魂游九天,发白的嘴唇勉强地挤出几个字:“属下……不敢,堡主饶命!”
席岚放开了手,飞鹰身体摇晃一下便单膝跪了下来。席岚袖子一挥,坐到了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我只是让你知道,即便是受了伤,这花月堡里所有人的命依旧掌握在我的手里,我要谁二更死,阎王也不能留人到三更。只要我席岚活在这世上一天,这花月堡一天便是我说了算,即便是我死了,我也能让所有的事情按照我的意愿发展下去。”
“堡主圣明!飞鹰对堡主的衷心日月可鉴!”飞鹰哑声说到。席岚站起来,扶起了他,淡淡地说到:“你的衷心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还没回去之前,让堡中的人知道,这是他们堡主想要传达的意思。你先回去,把事情查清楚,这里有蜻蜓和燕语就够了。”
“那堡主的伤?”飞鹰担心地问到。
“没事了。”席岚说完便回躺到了床上。
飞鹰正要离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蜻蜓的声音:“公子,我进来了。”说完便推门走了进来,燕语也跟在后面,看到了飞鹰两人都怔了怔,急忙单膝跪下:“属下拜见左使。”飞鹰指了指床上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跟他们两人走了出去。一走出去他便对他们说到:“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红楼的周围已经布满了我们的人,堡主命我先回去,我还有要事在身,堡主就拜托你们两个了。”飞鹰从小便在花月堡里长大,席岚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便是他看着长大,就像老堡主看着他长大一样,他对席岚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主仆,他的命是老堡主所救,如今老堡主去逝了,席岚便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在他心里,席岚永远都只是个孩子,即使他从七岁过后便再也不像个孩子。
花荫第二天便早早起床了,他身体虚,每天多睡但浅。他一洗漱完,随意披散着发,身上只袭一件米黄色的宽领睡袍便去敲席岚的门。花荫从小便呆在“红楼”,很少出去外面,他好奇外面的一切,每次有外人来长住,总会跑过去认识认识,关心的话自然是不少。
门没关,敲了两下没回应,他便推门进去,清晨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射了进来,柔和地笼罩在床罩上。花荫轻轻地叫了声:“席公子,可起来了?”缓缓地走到床沿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帐,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了床上的男人的脸上,花荫瞬间呆住了:“咦……我见过你?”说完又摇摇头,突然跑了出去。席岚掀开床帐,下了床,看着那个急冲冲跑出去的身影,一双暗若深潭的眼眸又阴沉了几分!
花荫跑到了后院,在那条天然小溪里舀了些水泼了泼脸,头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在翻腾,冰封的记忆翻江倒海,似乎有什么一下子要全部涌出来,花荫双手捂住头,痛苦地蹲了下来……
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少年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向面前的小男孩伸出了手:“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若冰霜!
“为什么?为什么杀我爹娘?”小男孩哭着说到 。
“因为他们该死!”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地飘满了整个世界,渐渐地模糊了少年的面容……
花荫想努力看清他的面容,但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耳边只剩下那句:
因为他们该死!
因为他们该死!
因为他们该死!
……
“荫儿,你终于醒了!你想吓死娘啊?”花荫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床边的一脸担忧的花娘。“娘,我怎么睡着了?”花荫半睡半醒地问到。
“小厮看到你昏倒在后院,便把你带回来了,你吓死娘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花娘担忧地问到。
“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头好痛!”花荫说到。
“没事,没事了就好!刚才大夫来瞧过说你只是用脑过度,休息一下就好,娘还怕你醒不来,现在醒过来就好了!”花娘松了口气,宠溺地摸了摸花荫的头。
“娘,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花荫突然问到,花娘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忧伤:“没,没有!”
“娘,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你身边吗?”花荫接着问到。
“你是娘生的,不在娘身边在谁身边?”莫非他察觉到了什么?花荫撇撇嘴说到:“一看就知道不是啊!”
“诶?”花娘愣住!“我这么好看,一看就知道不是娘生的啊!”花荫说完,嘴角便挑起一抹调皮的笑容,花娘听完差点没气死:“你个坏东西,小白眼狼!”花荫听完后便搂住了花娘的脖子,不断地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娘这么漂亮,荫儿肯定是娘生的!荫儿最喜欢娘了。”花娘听完心里瞬间软了一片。
“娘,那位席公子长得真好看。” 刚才那个人半躺在床上,脸上没有面具的遮盖,阳光洒满他的脸,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眉目如画,面若白玉,一张好看的薄唇微挑,一双凌厉的眼眸暗若一潭幽深的湖水,仿佛一不留神便会被吸了进去!
“哪位席公子?” 听他这么一说,花娘不解,想了想,一股不安袭向心头,急忙问到:“可是昨天来的那位带面具的公子?”花荫点了点头,闷闷地说到:“就是那位席岚公子,长得像就天边的仙人。”心里虽然害怕,但是看到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她便猜到了那小子心里的想法了,走过去坐到床沿上,伸手摸了摸花荫的头,一脸宠溺地说到:“别人再好看,也没有我们家荫儿好看。”
越是在乎,心里就越担心他,轻轻地抚摸儿子柔顺的头发,花娘担忧地说到:“乖荫儿,听娘的话,尽量不要靠近那位席公子。”
“为什么?”花荫不解地扯了扯头发。花娘怔了怔,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低声说到:“总之娘不会害你,那位公子不是平常人家的公子。”
“为什么不是平常家的公子就不能亲近?席公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我觉得他不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