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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悲惨的三件事,老二占据了其一的中年丧妻,连番打击下,老二也算是沧海桑田了。
文从义更是不必说,那几乎是什么都经历过,估计都到阎王殿报道过多少回了,只是阎王都没收罢了。
老三相对来说算是最顺风顺水的一个,他也没沾染多少险恶的世事,但他除了挚爱的金融工作,骨子里也是个爱情至上的人,所以与司徒芝婚姻的失败,多多少少还是伤到筋骨了的。此后之所以复归平淡,不过是出于生活的安稳考虑,爱情的激情却未必有此前浓烈。
如今这四个男人,如老大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老二也差不多了,老三刚过不惑之年,最小的文从义也近不惑了。
本就不长的人生都已过了近半至大半,许多事情都已经看开看淡,比如名利权势;但又有许多事情更加的看重看浓,比如亲情家人。
文从义:“大哥掌管着纺织厂,这是文家的根本基业所在,文家以后的发展就要看你的了,有什么好惭愧的?”
老大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文从义虽然一直做着不太正途的事情,骨子里却一直期望从事正途的事业,否则也不会连带着两个儿子的名字也被他取做大正小正了。当年自己刚接手纺织厂的时候,文从义才是十几岁的少年,就知道对自己说,以后文家所有的生意都该砍掉舍弃,纺织厂却不能,是文家的期望。他不认同赌场和孝义堂却又欣然接受,原因竟是为了将其毁灭,由此可见他非同常人的处心积虑,非同常人的处事风格了。
“老四,解散孝义堂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听说你连赌场也不打算开了?”
文从义很是肯定的点头:“不打算开了!以后的事情到了再说吧。”
老三:“老四干什么也差不了,我看多半还是经商吧?”
“差不多。”文从义心里其实早有盘算,这些年的准备不是白做的,只是没做起来前他不喜欢空谈而已。
老三:“还会在上海吗?”
文从义摇了摇头:“多半不会了。”
许兰秋听文从义如是说,捻菜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
老二猜测道:“是去香港么?”
许兰秋没听到文从义的回答却感觉到他的点头,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以后大家聚集一起的机会不多了。
(十五)最后的年夜饭(3)
“哎!你们怎么吃上了都?怎么也不等等我。”一圈人已经吃了一半的样子,文明之才兴冲冲回来,一回来笼统的叫了一遍人,便自顾添了位子坐下,丝毫不讲客气。
明之和老大有些像,很是潇洒的身形和面容,但性子却有些老三和文从义的综合,聪明飞扬之余不乏深沉内敛。
“大哥哥!”大正小正倒是对他熟识得很!
“大正小正,嘿!又长大了,来,到哥哥这边来!”大正从静之旁边移了过去,小正也从许兰秋怀中下来溜了过去,一左一右抱着明之的两个腿。明之也一左一右的捏起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冲着许兰秋笑问道:“兰秋婶婶,你喂什么给他们吃了?怎么长的这么快!”
大少奶奶嗔道:“怎么又喊你婶婶的名字了,没大没小。”
明之不以为意:“有什么呀?这样叫着好听,是吧,兰秋婶婶?”
许兰秋只是含笑点头表示并不介意。
文明之性格极其开朗,思想又前卫先进,当初第一次回来见到许兰秋的时候,对大家说可惜许兰秋是他的婶婶,否则他一定娶许兰秋作自己的妻子。当时也是众人齐整整都在的场合,许兰秋意外之余很有些不好意思。但除了大少奶奶之外,众人都只是一笑而过,觉得现在的年轻小伙子就是说话没有把门,但也无伤大雅,没将其当回事。
老二却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呀?”他说:“许兰秋就是我想象中的女子!只是可惜四叔这个敌手太强劲了,想抢也抢不过。”听他那意思,若非文从义太过强劲,他便连婶婶这层关系也不顾了。文从义在一旁听到后只是好笑也没说什么,老三又笑着打趣:“她可比你大着十多岁呢!你也不介意?”明之很是无所谓的样子:“那有什么?马克思的老婆也还比他大呢!”众人闻言更是笑得不行。许兰秋听众人还拿着自己开起了玩笑,也不羞怯,只是更加不好意思了。大概也是因为少年的美好心性,明之自此便不愿硬生生喊许兰秋作婶婶了,非要加上兰秋二字,众人连带许兰秋也都不说什么。
许兰秋:“还不是该吃什么就吃什么,那有什么特别。”
明之:“那就是遗传好!“
老大笑道:‘你又是传谁的呢?大过年的也这么晚回来。“
明之一面大口咀嚼着饭菜一面道:“自然是遗传你的了,你不是经常都这样的!”
老大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众人都知道老大办实业的辛苦也知道明之所言非虚。
老大又问文从义:“宁波老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到时候你们真的都走了,那边的事情怎么办呢?”
老二老三闻言也相互瞧了瞧,最后都看向文从义,文从义看了看三人笑道:“怎么,那边有什么叫你们放心不下的吗?”
老三:“当然,那边的房子家产都是不清不楚的,也该去弄个清楚明白,管他是彻底送人还是彻底变卖,总得有个说法。”
老二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老大:“那可是咱们的老根,也是孝义堂的老根。”
文从义:“放心,最后我会去吧这老根好好交代一番的。”
三人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一圈人边吃边聊直到近午夜又到院中放了烟花和炮竹。
焰火四溅之际,各人脸上都被欢喜占据着,一扫先前的阴霾。
许兰秋一一看过众人被烟花照亮的面容,闪耀着的都是温馨无比的神情。她忽然又想起了广州的老家,那个大概早已无人问津多年的小院!曾几何时,也是这般被烟花炮竹渲染点缀得热闹非凡。同是过年的今日,那里只怕仅剩一室空落落的冷清寥落了。
看着和明之静之玩耍得欢笑不止的大正小正,许兰秋忽然无比怀念起父亲和母亲了,尤其是母亲。回想起那个遥远而清晰的雨夜,自己那一番自暴自弃的言辞竟就是和母亲的最后诀别!不知道母亲临终之前可有念及自己,她知道她是有的,大哥敬业曾告诉过她,还嘱咐他们一定要帮她找到自己。只是不知她当时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着自己的,是否也如自己这般,因为没能见上自己这个女儿最后一面而遗憾终身?
看着相互交谈的文家众人尤其是文家四兄弟,许兰秋更是怀念起自家的几个兄弟姐妹,曾几何时,也是这般齐整融洽!却早已是支离分开多年,如今依旧天各一方,三姐许敬春更是一去不返!此生此世,余下的四个兄妹只怕再也难有相聚一堂的机会了……
许兰秋最后又看了看文从义,心中一阵温暖一阵叹息:还好,还有他!自己此生此世,到得最后,估计也就只有他了!但终究也还有他,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文从义和众人交谈之际一瞥眼看到观摩烟花的许兰秋,被亮火照耀的面庞有泪滴清晰滴落而下,虽不知许兰秋心中具体所想却也能猜到个大概,知道心思细腻婉转的许兰秋又触景生情了!心中一动一叹:这一生此前此后无论多少荆棘丛生,终究也都有她一直陪伴,为人一世,夫复何求!
(十六)爱已深,情难了!
兴尽晚回归的路上,许兰秋和两个孩子都相继睡着了。许兰秋抱着大正靠着文从义的肩头,小正则卧在前座范荣的怀里,都睡得正酣。文从义和范荣也都困顿,却又都睡不着。
回到文公馆,范荣和司机一起将大正小正抱进了赵妈的屋里,文从义则抱着许兰秋上了楼。
许兰秋不再瘦削却依旧轻盈,文从义抱起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文从义将许兰秋抱上床盖上被子安顿好,自己也挨着躺了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比这次还要危险难办不知道多少的大事他也都经历过无数,照样的睡觉吃饭无所顾忌,这次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如此紧张!如此患得患失!
或许真的是太过在乎结果了,太过想要成功了,反倒没了以前的洒脱。
如何洒脱呢?十几年的努力,十几年的等待,如何能淡然洒脱得了!何况如今自己早已不是只属于自己,是她的丈夫,是那两个家伙的父亲!
许兰秋翻了一个身,似乎意识到文从义失眠了,缓缓醒了过来:“大哥!你还没睡吗?”许兰秋没有睁开眼睛,话语却是清晰的。
“就睡了。”文从义不想自己的烦恼扰了许兰秋的清梦,许兰秋却心知肚明,既醒来便要安慰文从义:“大哥,你来这里睡吧!”许兰秋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怀抱。
文从义黑暗中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叫大哥到你的怀抱?”
许兰秋睁开了眼睛:“那有什么?总是大哥拥抱我,给我温暖,今天就让我拥抱大哥,给到大哥温暖吧。”
“大哥是嫌我的怀抱不够温暖么?”
文从义被许兰秋一阵鼓捣,真的有些向往起许兰秋的怀抱了:“那怎么会?”朝着许兰秋移了移,许兰秋一伸手便将文从义揽在了自己的怀里,更抱着文从义头轻轻靠在了自己胸前,文从义顿时被一阵温暖柔软包裹!
十多年了,他真的是第一次被许兰秋拥抱的。许兰秋说的没错,一直都是他拥抱许兰秋,给到许兰秋温暖。原本他以为自己是不需要人安慰,不需要人温暖的,只有他温暖安慰别人的道理。
如今,真的躺在许兰秋的怀里,他才知道原来许兰秋的怀抱如此温暖!如此宽广!他原本以为娇弱纤瘦的许兰秋如何能拥住自己?他多虑了,许兰秋拥住他完全绰绰有余!
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何不早些主动享受这样温暖的怀抱,偏要一个人硬撑!
或许,许兰秋的怀抱真的太过温暖舒服,很像母亲般的感觉,使得他又复归到婴儿的世界,无忧无虑!文从义很快就躺在许兰秋的怀里睡着了,甚至还在许兰秋之前。
第二天醒来,吃饭早餐,许兰秋还是如往常一样为文从义读着报纸。读完后,许兰秋看了看文从义,想起前日文从义与众人的谈话,问道:“大哥,你真的是要离开上海的吗?”
文从义不知道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