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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兰秋远远的看了看文从义,她早就注意到有个此前不曾见过的陌生人来访,想必不是什么好事,想要过来问个究竟,文从义却突然转身进了大厅,她又被两个小家伙缠住,一时也顾不上去追究了。
龚又屏走后,文从义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将龚又屏的事情告知云社,继续做局外人,两不插手,如此龚又屏也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只是,文从义到底还是忽视了一件事,龚又屏虽出自这里的帮派却早已不是这里的处事风格。他以为只要自己继续蛰伏不动,别人就无可奈何,却忘记了青花帮素来都是不按江湖道义出牌的。
(二十)软肋
龚又屏说他还会打电话来,果然没有食言,第二天的下午,文从义就接到了龚又屏电话。
“文老弟,不知考虑得怎么样了,可有改变?”
文从义笑道:“我昨天不是已经说得很是清楚了,龚老板如此日理万机,怎么在我这个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哎呀,值不值得,只怕已经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若是文老板依旧不肯拿出些诚意,我便只有继续亮出我的诚意了。”
“您还有什么诚意没拿出来的?难道您的那位得力干将就在您电话旁边?您可别放空枪忽悠我。”
电话那头的龚又屏赫赫笑了一声:“文老板果然是风趣之人,总是喜欢开玩笑。他算什么诚意阿?要算也是我的诚意,我现在是要帮文老板挑出你的诚意。”
“挑出我的诚意?我怎么听不明白!”文从义是真的有些迷惑了。
“文老板会明白我说的什么的。哦对了,据说文老板素来都是无懈可击的,找不到丝毫的破绽,所以这些年一直立于上海不败之地。不过真是不巧,龚某偏偏还真找到了文老板的破绽。文老板猜猜龚某找到的是文老板的那一根软肋?”
文从义听着龚又屏透过电话线传来的很有些阴戾的笑声,心下突然大为不安起来:“你什么意思?”
龚又屏又笑了下:“文老板会明白的。或者文老板该想想有些什么人,文老板顾不上性命也要保其周全的?这大概也就是文老板你的软肋吧?哈哈!”
文从义心中大惊,还想再问什么,龚又屏笑声尚未完全停止就已经挂了电话。文从义却怔在了当地,他只惯于上海滩这些明里来明里去的争斗,都要忘记还有这样阴损的招式了。
“不顾性命也要护其周全的人?除了兰儿,那还能有谁!”
文从义一想到龚又屏可能拿许兰秋作筹码,心底深处某个地方突然大抽了一下,牵动了血肉,那里不知道何时似乎多了条血管一般,连着自己对许兰秋的思恋,每念及许兰秋总会牵扯带动得疼痛阵阵。
“兰儿!兰儿!”文从义的大脑和身心都有些摇晃颤抖。
“兰儿呢?”为了平复自己,文从义用尽全力的吼了出来。
“少爷,少奶奶带着两个小少爷出去了。”范荣不知道文从义怎么突然找起许兰秋了,快步走进了大厅。
“出去了?去哪了?”文从义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范荣:“林木森那里,去看苏林了,少爷不是知道的吗?”
许兰秋早上走的时候的确和他说过,他也没说什么。
“你快去接她回来,快去!”
范荣不明文从义何以突然这般紧张:“好,我这就去。”范荣不急转身,文从义稍微平静的说道:“龚又屏可能会对兰儿下手。”范荣大惊之下也不及说什么,快速奔出大厅,迅速召集了两车人,就朝着苏林的住处进发。
此时许兰秋已经带着大正小正坐在了回家的路上,林木森走后,苏林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近乎有些生无可恋的地步了。好在林飘雨极其懂事,给到她不少安慰,又经过自己的一番劝慰,总算熬过最最难熬的时刻。她知道苏林是极其坚强有韧性的,既然她已经答应自己会好好活下去,就绝不会食言。
许兰秋费尽心思开导一番苏林后,很有些累,回来的车上一直闭眼小憩,大正被赵妈抱在怀里也托着小腮甜甜的睡着了。小正却很有精力,一直捧着许兰秋的脸玩耍,许兰秋既懒得睁眼,也不愿阻止小正的嬉戏。小正见自己怎么亲吻撒娇妈妈都不理自己的样子,最后也失了兴趣,双手扒着许兰秋的胳膊,将小脸搁在许兰秋的手臂上,翘着头,扑闪着双眼,兴致盎然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深秋的阳光格外温暖,洒进这一小小的车内空间,宁静祥和。
“呲!”突然汽车猛地一刹车停了下来,惯性的摇晃迫使许兰秋顿时醒了过来。许兰秋还不及出声问怎么回事,开车的司机很快就转动了方向盘,一面带着急促的紧张语调说道:“夫人,可能有麻烦,坐好了。”
许兰秋心中一惊,正想坐起身看看窗外的情况,只听“嘭!嘭!嘭!”车被什么重物接连撞击了三下,顿时卡在了那里。许兰秋被撞击得坐不稳,只怕伤到怀里的小正,赵妈怀里的大正也早就醒了,睁着清澈的双眼不明所以。
“哐啷!”玻璃车窗突然被猛地砸开了,赵妈的尖叫声顿时传了过来:“你们要干什么,放手放手!” “大正!”许兰秋顿时惊恐万分,砸破玻璃的人将大正从赵妈手中强行夺了过去,赵妈拼尽全力争抢却被接连涌上的人用力砸破了脑袋,鲜血顿时从赵妈的额头渗透落下。
“妈妈!”大正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朝许兰秋挥舞着小手。
“放下我的孩子!”许兰秋不及爬上前阻止,身后的玻璃窗也被砸开了,怀中的小正也被人从手中抢夺,许兰秋只有回身护子:“放手!放手!”
无奈对方气力太大,许兰秋争抢不过,反倒连带着自己也被拖出了车。开车的司机是孝义堂的兄弟,早在车被撞击的瞬间就从身上掏出了枪,更与前来发难的人打了起来。
“啪啪!”许兰秋就听到两声枪响,司机顿时软了身,头也倒向了一边。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许兰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三辆车的层层包围中了。
“妈妈!”大正和小正都被抢夺了过去,许兰秋上前拼命争抢厮打,摇,扯,挠,抓,甚至是咬,什么都用上了,却无济于事!他们和孝义堂的那些人是一样的,如许兰秋这般娇弱的女人在他们面前的发怒,就如蚂蚁偶然狂怒想要撼动大树一般,只是异想天开的痴心妄想。
“放下我的孩子!”许兰秋还在用尽全力挣扎,手臂却被一人如铁一般死死攥住动弹不得,后颈处忽然被什么人用力一阵砍击,头似乎猛地摇晃了一下,越摇越快,重重的顿地一般,失了平衡,连带眼前的人和大正小正也变得黑暗模糊,看不清……
“不准打我妈妈!”大正小正小小年纪却都已知道维护自己的母亲,拼着命要从抱着自己的人手里挣脱却都挣脱不过。
“坏人,放了我妈妈!”小正更是抱着拧住自己的人的手咬了起来,一面还不断踢着腿拍打着抓挠着,那人一下子将小正倒立了过来:“臭小子!先保好自己的小命吧!就知道敬孝心了。”
“弟弟!妈妈!放了我弟弟!”大正也挣扎着要去维护小正。
“自顾不暇,倒是知道兄弟义气。”一群人倒是有些佩服两个小家伙了,也都没怎么伤害到他们,只是大正小正也被控制的动弹不得了。
(二十一)交易
“少奶奶!小少爷!”
范荣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大正和小正已经被青花帮的人抱上了车,许兰秋也被打晕了,正要拖上车。
范荣等人纷纷拔枪就要上前去抢,挟持许兰秋的人将手中的枪指向了许兰秋的脑门,范荣一惊,伸手阻止了追赶青花帮的弟兄,自己也将枪口移向了天空。一群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许兰秋被他们挟持上了车,扬长而去。
“范爷,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们把夫人和两个小少爷带走了?”
范荣也没了主意,依他的脾气是要立马追上去把许兰秋抢回来的,但又怕激怒他们,他们真的狗急跳墙伤害许兰秋。他知道许兰秋对文从义的重要性,不敢贸然行动。
“先回去告诉少爷,听少爷的主张吧。”范荣收起枪,一瞥眼看到车旁边呻吟的赵妈和车内倒在血泊中的弟兄,心只往下沉:“把赵妈扶回去,这个兄弟好好安抚他的家人。”
“知道了,范爷。”
“走,回文公馆!”
范荣一路上都不知道如何跟文从义说,深秋的天气按说很是凉爽了,范荣全身却被汗水缓缓侵湿。
“少爷!”“老板!”
文从义一见范荣的表情和范荣身后急切走进的人群就知道事情已经大为不妙了,若不是意外的事故,这些人没有自己的命令是不会这么贸贸然跟着范荣闯进大厅的,但他们都是一样急切的走了进来,似乎马上就要面临一场战斗。
“难道兰儿已经……”文从义的双腿头一遭有了发软的感觉,站不稳,扶着沙发沿,强自镇定,问道:“兰儿呢?”文从义一问完就瞥到被扶进侧屋的赵妈,头上胸前都是血迹,心猛地一提:“兰儿怎么了?”眼睛在众人面前定定扫视。
范荣还是第一次看到文从义在兄弟面前有些惶恐失态的神情,他知道文从义素来都是十分的心思最多只在脸上表现出两分来的,如此可看,他心底担忧到何种地步了!
“少爷,少奶奶和两个小少爷被青花帮的人挟持了。”范荣知道这些话还是自己说出来比较好。
文从义心中提起的大石重重回落,砸在心底,身体不由轻晃了一下,内心深处却又隐隐的吁了口气,好在范荣说的只是挟持不是其他。
文从义顿了顿心神,强迫自己恢复镇定:“他们有没有说些什么?”
“没有,我看要不了多久龚又屏就会打电话过来的。”
这一点文从义也能想到:“知道他们把兰儿和大正小正带去哪了吗?是青花帮的老巢吗?”
“这个还不确定,我已经派人跟着去查了。”
“对,快去查!”文从义还是有些不受自控的慌乱,拿着电话想要立即拨通龚又屏,又担心自己此时的慌乱会被对方听出来,反倒更受钳制,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都先出去。”
文从义等着众人都出去,独自坐在沙发上定了定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