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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很早就发现了苏林对林木森的异样感情,只是出于多方考虑,埋于心底未加张扬,只想暗地里悄无声息的阻止。不想苏林自己就是怕人不知,到处宣扬,再想隐瞒也是不能了。
众人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见二人表面不说什么,心里明显有气,有为二人担心有之,又被苏林大胆折服有之。除却三少奶奶事不关己的心理外,许兰秋和锦云以及二少奶奶更多的是对于苏林的敬佩和好奇。而文从义更多的只是作为旁观者的客观考虑一番,同时想着未来事态会如何发展。二少爷则是当作笑料来看并不真放在心上。三少爷则想到了自己当年追求三少奶奶司徒芝的情形。
(五)老二家的喜事
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二少爷忽然提议说要邀请一干人等到更新戏院看戏,众人都是不解,素来不怎么大方的老二何时变得这般慷慨了,却听老二指着报上的一则广告道:“新艳秋要复出了,难得一见哪,不看可惜了,我请客,都去都去啊!”从祯笑道:“二弟,你还真是大方啊。”老三:“我终于信了,老二确实是真正的票友,不待含糊的。”
老二只是笑眯眯的不作答,忽听锦云只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恨不得要用手帕来擦了,搞得一众人莫名其妙的,三少奶奶问道:“锦云,你又抽什么风?”锦云兀自笑得止不住:“他哪是什么大方,人家是好不容易中了彩了,忍不住要满世界嚷嚷一番呢。”众人一听更是大惑不解,老三甚至问道:“怎么,老二去跑马场了?”老二不及说,却见锦云的手臂从沙发后面只越过了老二,推了推二少奶奶道:“还装着呢。”众人这才发现二少奶奶看似羞答实则欣喜不已的神情,先后恍然大悟,老三最先道:“二嫂有喜了!”随即从祯三少奶奶也都向二少奶奶求证,二少奶奶只是含笑着点头不答。
苏立诚:“哎哟,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喜事!老二是得好好请请客。”
从祯:“有多久了?”
老二:“快两个月了吧,是吧?”二少奶奶点了点头。
老三:“打电话给老爷子报喜了吗?”
锦云:“这你放心,人家早就迫不及待的告诉老爷子了。”
从祯伸手点了点三少爷的胳膊:“老三,你也得加把劲啊。”
老三:“我们是遥遥无期了,老四新婚燕尔,才更有指望呢。老四,你什么时候也给大家来个惊喜?”
许兰秋心中又惊又羞,只不敢看众人目光,更不敢看向文从义,只听文从义笑着敷衍道:“到时候了,自然就有了。”说完似乎还瞟了一眼身旁的许兰秋,许兰秋紧张之际也不敢回身求证。
众人一番喜气热络,只把旁边谈笑风生的苏林也给吸引过来了。
“怎么,怎么?二舅妈怎么了?”
从祯笑道:“你二舅妈有喜了。”
早熟的苏林立马明白,连惊带喜道:“真的?男孩还是女孩?”
从祯伸手在苏林手背上轻轻拍打了下,嗔怒道:“这个现在哪里知道。”苏林却不是信口开河,认真道:“怎么不能知?不是可以通过肚子的形状看出来的么?”说着就要去看二少奶奶的肚子,二少奶奶惊羞之际,只是笑着隔开苏林的双手,一面往沙发一边躲:“丫头,别闹。”苏立诚从祯也出声喝止,但是喝声中显然嬉笑的味道多过怒气,看来大家对于二少奶奶怀孕一事确实异常欢喜,许兰秋发现唯独三少奶奶只是脸显笑意却并无太多言语上的表示。
老二,老三也纷纷打趣苏林,老二道:“小丫头,你还能懂得个什么?”老三道:“哎,二嫂,你就让她看,看她要是不能说出个一二三出来,还敢没大没小。老二,你就让二嫂掀给她瞧瞧。”苏林却并不能被吓倒的意思,只把老三的玩笑话当了真,满脸含笑却是无比正经道:“我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呢?三舅舅是不是就认栽了?”老三始料不及的笑道:“好好好,我认栽我认栽,你先说说。”苏林一面挤到老二和二少奶奶之间,伺机掀看二少奶奶的肚子,一面向着文从义道:“四舅舅,他们的话我不信,我知道你是最说话算数的,你给做个见证呗。”文从义也有些乐了,点头道:“好好,我见证。”
不想众人真要看苏林如何现身手之际,苏林却向身后同学处招手叫道:“唉,学医的,过来看看孕妇……”在一群同学的哄笑中,大家这才知,又被苏林给耍了,不由得也是乐做了一团。
许兰秋也被热烈欢快的气氛所染,全身轻松,笑声中不禁意看到三少奶奶似乎一直没怎么欢笑,也不知是因自己久不能怀孕感怀还是对此确实漠不关心,看她的神情虽然冷淡却并无落寞之态,看来冷淡的成分多过失落。回眸之际,又撞上锦云的目光,不屑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但或许也是高兴,并无太大的针锋相对。收回目光,一抬头又瞥到了文从义,文从义也是收笑之际,目光正好扫过许兰秋,二人很自然的相视一笑,各有所思。许兰秋想,总算也是开始接触文家的人了,她因为对文从义有了好感,便也生出亲近文家人的念头。文从义却在想,看来还要多创造些机会让这丫头多跟家里人接触,他起先就是故意坐到旁边好让许兰秋能够挨着其他人的。文从义虽然表面看来深沉冷峻,内里却是心思缜密,骨子里又是个顾及家庭的人,所以也希望家中能够和睦,哪怕是他并不怎么深爱的人,也希望能早些融入其中。
许兰秋反倒没有文从义想的多,只是觉得应该接触文家人,仅此而已。也正好这样的机会接二连三的也就来了。
很快,就到了老二相约众人看戏的时候。许兰秋原本以为文从义会很高兴的,因为自上次回来她就发现,文从义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更多了笑容。可见,他是很喜欢这样的家庭聚会,也喜欢自己身处其中的。出乎意料,文从义竟有些心不在焉,许兰秋一连跟他说了几句话,他都是有些敷衍的点头,嘴上不是嗯,就是啊的,答了等于没答的回应。
许兰秋有些忍不住了:“大哥,到底哪件好看?”
文从义正自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低头沉思着什么,左手肘靠在沙发边沿,右手握了个不紧的拳头,食指横抵在嘴上,只把整个嘴给捂了个严严实实。这是文从义只有在深思一些难解的问题或遇到错综的难事,才会有的不自觉举动。许兰秋虽然还没发现这一规律,但也看出文从义必是有什么心事,紧接着又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文从义听到许兰秋的连番发问,才“嗯?”的一声恍然抬头,只见许兰秋正一手拧着一件旗袍,愣愣的看着自己,才依稀记起适才许兰秋似乎征询过自己多次,该穿什么衣服去更新戏院看戏。
文从义一回过神,很自然的放下双手,往沙发中一靠,仔细看了看许兰秋手上的衣服,许兰秋也心领神会的重新将两件旗袍敷在身上比划给文从义看。最后文从义指着左边那件道:“就红色的这件吧。”许兰秋看了看,也觉得确实该穿得喜气些,就照着文从义的建议,到里间换了那件水红色的旗袍。
出来一看,果然白皙的皮肤更添红润,细腻的肌肤再配上眉眼的清澈流转只如湖水一般清波荡漾。
许兰秋照着镜子颇觉满意,文从义也从身后镜中赞赏的看了看许兰秋。许兰秋原本以为文从义还会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连“不错”的言语也说得有些飘忽,看镜中的神色似乎也还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许兰秋很少见到文从义会有这样心事重重的时候,一路上的言辞都有些言不由衷,而且似乎一直持续到了更新戏院。
(六)锦云的特别之处
更新戏院除了一楼的普通座位,二楼更有许多独立宽敞的包间,老二早就张罗着提前包好了一处斜对着戏台的包间。原本是要包了正对的包间的,不想这新艳秋声名远播,早就有许多显贵为了那三间黄金包间争抢得头破脸青。老二起先还想着依仗孝义堂怎么也不能甘于人后,不想找了文从义,文从义却说斜对着看才能看出真正的名堂,正面相对反而只能看出一躯平板空壳,了无生趣,还特地嘱咐老二不要去抢正对的那三间包房。老二见文从义不肯为自己出头,凭着自己的力量自然很难斗过那些人,只好作罢。
看现在坐在那三间的主,三间中倒有两间跟日本人有直接关系。如今的上海滩,虽然还是鱼龙混杂,没有谁一定能主宰得了谁的,但终究面上看来已尽是日本人的天下,无端吃了枪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虽然还没有到吹捧日本人奴颜卑屈的地步,却也不敢贸然得罪日本人。
许兰秋还是紧挨着二少奶奶而坐,几个女眷中确实只有二少奶奶最不给自己压力,也最能说得上话了。不过接二连三的接触下来,许兰秋反而发现,其实二姨奶奶锦云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性子。因为她居然说,她年轻时曾向往着嫁给像斧头帮帮主王亚樵那样的豪客大侠。这是由大家说到台上所演的剧目《玉堂春》说起的。
二少奶奶一看到苏三和王景隆离别的桥段就有些感伤:“真是可惜,这么好的一对,就这样活生生给拆散了。”
从祯笑道:“先抑后扬本就是这些戏词惯用的伎俩,后面不是还有团圆吗?”
锦云颇不以为然:“这王景隆要是真心对着苏三,当初就不该一走了之。还说什么苦尽甘来呢,她要是没吃了官司,没正好遇上,他保准一辈子也不会去找她。”
三少奶奶道:“那依你看王景隆该早早的去拆了人家的夫妻,把有夫之妇的苏三给抢来?才算是情义两全了吗?”
锦云道:“那怎么了?老三家的,你可是新派人物,想法难道比我们这些老古董还死板不成。”三少奶奶闻言不置可否,茫然如有所思,也不答话。
从祯笑道:“谁能跟你比呢,你的那些所谓爱情的想法,当真惊煞个人。”
苏林一听说这些妈妈姨姨辈的人物居然也会谈到爱情,也来了兴致:“ 锦云舅妈,什么惊人的爱情想法?”
从祯:“你又来搀和些什么?”
二少奶奶一笑看向锦云:“说了也没什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