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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政治婚姻,有她在一天我始终是仰人鼻息,现在她一死,反倒轻松了,再没人说我靠女人抢天下!她活着我有什么好处?反正她从来不把自己当慕容夫人,在外面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哪里管得到?”
马超见他有几分微醉,笑着扶他回去休息。才起身就有只银质打火机从他身上掉下来,黑暗里闪着几点光芒,是钻石。慕容昭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掉了东西又回过来找,马超将它捡起来给他,说:“刚才黄局长来问还要不要继续找?”他觉得这时候问是最合适的,要活不要只是一念之间的事,关键是决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很明显,现在慕容昭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简短几个字就将他的意愿表达得清清楚楚,话到后面,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冷,一种从心里蔓延出的寒冷正在一点一点的包围他,就像小时候跟着父亲去打猎结果一个人在山里迷路走了很久仍是没有见到路的尽头,他绝望了,独自坐在树桩上哭泣,同时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正在包裹自己,那种让他永生难忘的被抛弃的感觉。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接受郭婉仪,他不爱她,甚至连喜欢都说不上,毕竟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无法与他以往的红颜相比。可是在晚上,当他感到寒冷的时候,有一个人温暖自己、陪伴自己,那是件很不错的事。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寒冷的感觉,可是现在,那样的寒意又回来了。
他倒在临时准备的行军床上酣睡,忙了一天本来是很累的,又喝了酒。然而没睡到一小时就被闹醒了——有急电。他以为是前方战局出了状况,穿衣服起来,却是黄明生满脸堆笑的立在厅里说:“好事,好事呀少帅!”
他本来已经做好贬官甚至被发配充军的准备,连家里老小的生活都安顿了。这时候周处长急匆匆的过来大声说:“老黄,咱们这回可是遇上福星了!”
他刚回到情报局就有秘书报告说收到封电报,从明明岛上的线路传过来的。“明明岛”三个字在他听来十分刺耳,那是座海上孤岛,现在由日本海军驻防,同时在上面练兵备战随时准备攻打大陆。
他有点头皮发麻,还是接过电报看了。经过秘书翻译的白纸上很工整的写着这样一段话:
日本海军情报局告慕容少帅:
兹于前日巡航偶救叶赫七小姐及美丰号众人,现已抵达明明岛。武田总司令欲留爱子小姐一叙旧情,勿念!
海军总司令武田一夫
柳池爱子是七小姐的日本名,她在日本读书时曾借住武田家,关系自然好,那么他留她住下也是无可厚非的。黄明生心急火燎的把电报送去希望将功折罪,不料慕容昭把脸一沉,狠狠的说:“这种消息有什么价值?日本人在我们的地方救人居然没人知道,亏你有脸送来!”众人见他发脾气就都不敢说话,倒是马超低声问:“那现在就去把七小姐接回来?”他攥着那封电报恨不得将它撕成碎片,但是这样的事他永远不会做,他是汉军主帅,绝对不允许做这样有伤颜面的事,他捏着它,用尽全身力气,许久才说:“由她去吧!”
4。京都名媛过往回忆
小怜买了匹绸缎给静芝做衣服。她本来是陪七小姐去取衣服,大帅过生日收到不少绸缎,几个少奶奶让裁缝拿去做了衣服,原定是吉美去拿,现在吉美生病只好让七小姐帮忙,反正她也是闲着没事做。在二夫人面前不敢胡闹,又不想同慕容昭做戏,干脆出来走走,躲开那些人也好。
在绸缎庄里她看到匹缎子,藕荷色,上面有洒金粉蝶,很衬肤色。小怜想起静芝的肤色也很好,就也给她买了一匹,权当是送,关系好了不看重钱,况且静芝的确没什么钱了,在香港几次生病花掉她不少积蓄。七小姐见她一副喜欢的样子就说:“你喜欢就拿去,我付钱,就当是你陪我来的报酬好了。”她在某些字上的发音略有些不标准,口音里颇带点南州地方音,那其实是她太小出国才导致口音有变化,不过听起来倒是很舒服,软绵绵的就像踏在云朵里。小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想一下觉得没什么就也没推辞。
她把绸缎给静芝,静芝也很喜欢,还是为她的破费感到抱歉。小怜笑着说:“你别谢我,这是七小姐给钱的。”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次,原以为她会高兴,静芝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倒杯茶给她说:“那还真是破费了,她也舍得!”小怜想“她以为是我要,权当还我人情,怎么不舍的?”静芝似乎对七小姐的事很感兴趣,小怜又是个多话的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不少事,本来在帅府做医生就很容易探听到主人的隐私,而且他们那些事早就人尽皆知。
静芝说:“既然关系不好,那怎么不分开?”小怜笑道:“怎么分?七小姐后面立着的可是叶赫家族,她二哥现在已经是财政部长了,少帅想坐稳江山,总有些顾忌吧。不过他们那样跟分开也没什么两样了,她老是出国,一年回来不了几次。这回要不是叶赫大帅生日她一准还在日本呢。”说到七小姐回来的事自然免不了把他们在火车上的事拿出来说,小怜也是把这几天听到的事七拼八凑的混在一起才理出个头绪:七小姐在明明岛住了一个月回来,仍是住在芙蓉园,临到上火车才跟慕容昭见面,婉仪知道是她回来,怕两人单独相处有感情,吵闹着也要去,最终还是去了。火车上吃饭,七小姐让吉美跟慕容昭一桌自己坐着抽烟,婉仪得宠了脾气也大起来,言语间有意无意指着她骂,她也不还口,似乎是不屑。饭后慕容昭把枪拿出来檫,婉仪见了就抢去玩,她本来是不玩的,怕走火,今天在她面前似乎想卖弄一下,对了沙发后面的壁画开了一枪,不想打歪了正打在她左手上。在军事学院受训的人本来反应就快,这会儿顾不上痛反手一枪打回去,一枪过头。
“难怪明辉那样着急,原来就为了这个”静芝突然想起什么,问她:“不是说那女人挨了两枪吗?”
小怜“扑哧”一声笑起来:“七小姐一枪,少帅一枪,可不是两枪吗?别人不知道说都是七小姐打的,我还能不知道?”她跟吉美交情不错。
静芝知道她说的是他,除了他也不会再有人可以带枪直入。她觉得好笑,明明不爱,为何要救她?难道真的就因为她家世显赫?他永远在骗人,就像当初骗自己一样,曾几何时“欧阳静芝”四个字价值千金,带着外交部长千金的光环穿梭在京都世家中。她父亲欧阳恺,连任三届外交部长,这是欧阳家的无上荣耀,当然,她的祖先,江浙富商,这些都是她可以炫耀的资本。
时间就像画屏上的颜色,淡了,掉了,冲走人心里的记忆。那年她父亲死了,家里人忙着人际活动让她哥哥出任外交部长,连她母亲那样守旧的妇女也特意出门走动,事关欧阳家政治地位,家里人十分看重。
她从上海请假回来,大学课程不算太紧,一周的缺席还是可以的。
家里竟然是如水的平静,回廊上的鹦鹉不知什么时候掉了羽毛,退了颜色,懒得张口的。她想起小时候在花园里追逐时的聒噪,扣着栏杆让人来添水,翠屏扭着腰就过来了,身上穿着翠绿色的锦袍,横梳的爱司头倒是很光滑。上次回来就听说母亲把她给了哥哥做小,为的就是让他收心好好跟着学习外交本事。她想:或许那时候起父亲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才要哥哥回来,不管他是多么不争气,也始终是他的儿子,欧阳家传到这一代就只剩这根独苗,怪得了谁?怪只怪自己是个女孩子,始终是上不了台面吧。
静芝伸手拿水,翠屏微微一笑说:“这种事还是我来吧,二小姐快坐下!”她踮着脚小心翼翼的把水倒进水槽里,那鹦鹉扑的扇了她一脸灰,很得意的叫了两声,声音嘶哑有如老妇。静芝说:“怎么还养着?只会惹祸!”翠屏说:“可不是,萧少就是不让扔,说是二小姐喜欢!”静芝笑了一下,哥哥始终是关心自己。
晚上到上房吃饭,翠屏仍是站在她哥哥身后帮着传菜——姨娘没位置,这是家里的规矩。静芝看着她哥哥脸上的愁云,又看她母亲一张几乎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仿佛针刺了一下,不痛,但让人吃不下饭。翠屏盛了碗汤送到她面前,静芝稍稍欠了下身算是回礼,她母亲突然说:“二妹到香港去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她父亲还在的时候曾说过让她到香港读书,那时候不少官员都把子女送去留洋镀金,静芝英文不错,所以他父亲也有这个打算,欧阳家毕竟不能同其它相比,她父亲又是个清廉的人,所以只能先去香港。这个话题曾经在家里热闹了一阵,只是后来她哥哥惹事就渐渐搁下来了,没想到父亲死后她母亲回主动提这件事!静芝感到几分意外,像她母亲这样守旧的人可以允许儿子纳妾,但绝不会让女儿留洋被“教坏”的。
欧阳萧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妹妹读书的事本来早就计划好的,只是现在爸爸······”他话没说完,静芝已经轻声说:“不急的,再等等吧!”她当然知道家里的状况:爸爸死了,家里人先要忙着把外交部长的权力抓到手里,又怎么会管她?
她母亲接过翠屏送来的汤,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说:“你不急我急,这是你爹在的时候就定下的,谁也改不了!别人怎么看我不管,反正我不能丢了欧阳家的面子!”声音有些喑哑,她抽出丝绢在眼角揉了揉,静芝想到她父亲死后家里的情况,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用指尖搅弄自己的头发。夜风带着花香涌进来,春天的味道,已经四月了;走马灯的投影在墙上闪着,翩飞的蝴蝶,枯黄的落叶······她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间她母亲已经老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抗得住任何风浪的外交部长夫人,却偏要在这时候学得坚强。欧阳世家——用金子做成的枷锁,套住了所有人,现在轮到自己了。她突然抬头,明亮的眸子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