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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桌上的菜收起来。
我猛地抬起头,恨恨地盯着她。黎馥雪女士,你太没有下限了
“好小子,干得漂亮我去,去还不行?”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接着立刻护住那盘金灿灿的排骨。
我妈点点头,转身从厨房里又端出一盆红烧肉,脸上尽是奸计得逞的笑容。
…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不情不愿地站在吴默樵家的门口,用力敲了两下门。
纸箱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好酒,满满当当塞得一点缝隙都不剩。白酒、红酒、洋酒……我妈这可算是下了血本了啊她有这闲钱,怎么不说贴补我一点?她女儿过的多贫寒呀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我万念俱灰地摇了摇头。
隔了好半天,门终于开了。
吴酒鬼从房门后面探出脑袋,一见是我,脸上露出十分讨打的神情,道:“咦,这不是正义而又饱含爱心的古大侠女吗?突然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我被他一激,立时就要口出恶言,忍了又忍,才咬着牙将手里的箱子朝他伸了伸,低声道:“吴……吴大叔,我给你送酒来了。”
吴酒鬼双眼立即放光,劈手将我手里的纸箱夺了去,闪到一侧对我道:“唉,还挺沉,花了你不少钱吧?进来坐进来坐。”
我阴着脸道:“不算什么,您高兴就行。”接着便跟着他走进屋子。
他家的户型跟我家大同小异,面积也基本相等,只是他长期不开窗换气,屋内弥漫着一股酸臭味,鞋袜酒瓶甩得到处都是。我皱着眉头伸出两根手指,将一条扔在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沙发上的裤子拈起来移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喝水吗?”他将纸箱摆在墙角,转过来冲我笑笑。
我迅速摆了摆手。这酒鬼家里的东西看起来实在太可疑了。他长期身处其中已经有了免疫力,我还是少碰为好,免得一个不小心中毒而亡。
“嗯……那个,吴大叔,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就算不认同你的做法,也不该跟你大呼小叫,毕竟你是长辈,又帮了我的忙……”我不情不愿地低声嗫嚅道,仿佛是在完成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
“无妨。”酒鬼笑着摇头,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也坐了下来,“我当时是有些闹你,不过事情一过,也就不必放在心上。其实,就算你今天不来道歉,我也不会记你的仇。你这个丫头,心软善良,难免对有些做法看不过眼。”
我有点惊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大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理性了?
“不管怎么说,我那样跟你说话肯定是错的,无论如何也该跟您道歉。”我愣怔了半晌,才吐出这句话。
吴酒鬼从纸箱里掏出一瓶白酒,打开盖子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道:“行,丫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这事儿就别放在心上。不过,有些事情,大叔还是要提醒你。”
“什么?”我疑惑地道。
“你自己心里很清楚,现在C城正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你明明可以不理,但是你却偏偏不愿意袖手旁观。那么,你就不得不付出一万个小心。之前风魄也曾透露过,他只不过是一步棋,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故事在等着你。那么,你须得记住,每一个恶灵,可能都有一段令闻着伤心听者流泪的过往,但如果每次你一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心软,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善良害死。你懂吗?”
“可是……那个风魄虽然搞出很多事端,却真的没有伤过人啊……”我知道他这番话是为我好,却仍不能打从心里信服。
“哈,古家丫头,我这么说吧。他以前和现在没伤过人,不等于以后就不会伤人。他既然是被人摆布,你怎么保证他接下来不会被逼着做出一些更可怕的事?丫头,你一定要搞清楚,身为一个斩鬼女,你首先要做的,是保护人类的安全,听清楚,是人类。如果你连活人的安危都无法保证,又凭什么将你泛滥的爱心倾注在那些恶灵身上?”
他说得掷地有声,一时之间,我竟哑口无言。
所以……真的是我错吗?
酒鬼说的,全部都是对的。如果我保护不了活生生的人,实在没有任何权利再本末倒置地去顾及那些恶灵。可,为什么必须有一方要受到 伤害或做出牺牲?可不可以找到一个能让一切归于平静的方法?
吴酒鬼看我一直不说话,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好啦,别想那么多,你当斩鬼女的时间毕竟还短,只要小心点,这些事情,你都可以慢慢去感悟。或许有一天,你会做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好。”
我咧出一个苦笑。呵,怎么可能?再过一年多,我就彻底和斩鬼族的身份说再见了啊
“好了,高兴点儿。这两天我没酒喝,实在馋得够呛,你要是今晚没给我送过来,我都打算明天去大马路牙子上拉二胡卖艺了。怎么,想不想听大叔给你唱一段儿?”
吴酒鬼说罢就拿出一把二胡,依依呀呀地拉了起来。
那动静实在太恐怖,立马将我从低落的情绪之中拉了出来。我赶紧跳起来,道:“哎哟,大叔,我想起来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呢我先走了,拜拜”说完也不等他回话,三两步冲到门边,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吴酒鬼爽朗的笑声。
…
半夜里,我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我心里一紧,瞬间就清醒过来,不知怎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女声,正止不住地抽噎着。
“请问,你是古安妮吗?”
“我是,有事吗?”我简短地道。
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骤然放大,带着哭腔喊道:“求求你,救救我的朋友,求求你……”
她此刻的情绪这样激动,恐怕难以将事情说得清楚,而且,在电话里终究也不方便。于是,我对她道:“你冷静点,你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你确定需要的是我的帮忙吗?”
她用了好几秒的时间勉强喘匀气息,道:“我……叫万采灵,我朋友叫尤小枫,我们都是G大的学生。我知道你是捉鬼的高手,我真的没办……没办法了……”
我想了想,道:“现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一早我去G大找你,你看怎么样?”
“好……”她抽抽搭搭地答,“我哪也不去,一直等着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我应承下来,挂掉电话。
我妈在我身边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妮妮?”
“没事,你睡吧。”我替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缩回了被子里。
我**三天魔鬼特训来得真是及时,或者明天,就是验证成果的时候了。
卷二 槐树之祸 第十八话水之殇(二)
第十八话水之殇(二)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草草吃了点我妈做的早饭便出门前往G大。
昨天夜里的那个电话,只要一想起,总令我心跳骤然加快。潜意识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我:那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
正是早高峰时段,路上车多人多,堵得一塌糊涂。我心里发急,车也就开得毛躁了些,见缝就钻,遇黄灯就冲,一路上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跟人家撞个正着。
“你慢点行不行,有鬼在追你啊?”身后传来一声吠叫。
我稍微偏过头,难得地对着后视镜里那个毛茸茸的家伙露出一个笑容。
没错,在经过一段日子的休养生息之后,那只嘴贱的神兽,终于又可以和我一起并肩作战了
其实只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但对我来说,实在是无比漫长。身边没有了那个动辄便咆哮的臭狗,虽然清净了许多,却做什么都不得劲,如今它终于康复归来,我竟觉得无比亲切。
阿神被我那一笑弄得瞬间没了脾气,垂下眼睛嘟嘟囔囔低声道:“笑屁啊,笑得我毛骨悚然的。”
我不想跟它斗嘴,自顾自将车开得飞快,在G大的门外停了下来。
…
费了好一番功夫,我们才从看门的胖大爷眼皮子底下溜进了校门——也不知为什么,他死活就是不让阿神进门,我都不知道说啥好。现在大学里养狗的学生都排成串儿了,我们家阿神就算长得再难看,好歹也算是名犬一条吧,他怎么就那么看不上眼?
我站在熙来攘往的主教学楼前,打了个电话给万采灵。没多一会儿,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就跑到了我的面前。她眉头紧锁,气都还没喘匀就忙不迭地问道:“你……你是古安妮吗?”
我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有点着急,当下也不多话,点了点头道:“我是,你看有没有哪里比较适合聊聊这件事?”
“你跟我去宿舍吧,其他同学都上课去了,我是请假留下来等你的。”她说着,拽住我的袖子,拉住我就走。
没想到她个子小小,力气倒很大,我被她扯得脚下不稳,只能被迫跟着她快速朝女生宿舍的方向奔去。
……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书桌前坐了老半天,万采灵倒了杯水给我之后,就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我等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只得开口发问。
她抬起眼睛来看了看我,露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咬了咬嘴唇,道:“小枫她……她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失踪?”我扬了扬眉毛,“人不见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我,而应该是报警吧?我有朋友是警察,或许能帮你。”说着我就准备拿电话出来打给袁晓溪。
她使劲用指甲抠着手心,低声道:“我觉得警察找不到她……”
这可新鲜了,敢情警察的办案能力,是她来决定的?一句“我觉得”就全盘否认,也太想当然了
“这两天,我每晚都梦见小枫。在梦里,她说她被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