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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他们拉到无人处,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他们听后都是十分震惊,立即就要去现场查看。
抬腕看看手表,此时凌晨刚过,我说:“行,但一定要加快勘验速度,千万别叫其他人发现。”
冯超点点头,说:“我懂。孙老爷子是省内知名画家,死后还被人算计,这个案子我必须给你破了。
随后,我们几个人来到停尸间。我让罗远征在门外守着,来人凭吊一律找理由搪塞回去。
现场地面足迹繁多,失去了检验的意义。玻璃棺表面提取到多枚指纹和掌纹,考虑到装殓时人多手杂,暂时还无法判断作案人。
老刘用一柄镊子轻轻拨拉着伤口碎烂的肌肉组织,神情有些怪异,说:“死者较瘦,后背正中肌肉细薄,切割起来并不容易,势必要造成肌肉的无规则损伤,但是你们看…”
说着,他用镊子轻轻夹起边缘的一块皮肤,说:“创口边缘非常圆滑,类似于半弧状,组织间桥没有粘连,说明作案者手法娴熟,仅仅是取走了一块皮肤。”
顿了顿,他又说:“我怀疑他们利用了一个类似于吸盘的东西,将这里的皮肤抽拉起来,然后用刀具沿环状切割的。”
听到这里,我不禁一愣,看来作案人并不是有意摧残尸体,而且要这块人皮。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舅舅后背心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日期:2010…9…715:52:00
6、
现场勘验结束,我用药棉将舅舅的伤口擦干净,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畜生。随后,我们几个人将舅舅的尸体重新用白布裹好,又合力扣上玻璃棺。
望着舅舅那熟悉的面孔,还有嘴角那看似心满意足的微笑,我心下一片茫然悲怆,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想得脑袋生疼,却始终理不清脉络,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我站在那里发愣,冯超安慰我几句,问我打算怎么办。我定了定神,说现在是半夜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找给舅舅净身的大阿訇问问,或许他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冯超表示同意,又问我是否记得入殓时,有哪些人接触过棺材,可以一一找来进行指纹比对。案发时,都有什么人在场,实在不行,咱们就逐人比对。
我有些为难,当时清真寺里人特多,好些都是舅舅的朋友和学生,除了家人,我没有几个认识的,要是逐一找来,难免不引起怀疑。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说出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当时帮助装尸体入棺的,冯超一一记在本上。
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一名叫林冉的年轻民警突然问我:“肖支队,老人家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总觉得平白无故取一块皮有些奇怪。”
他的话犹如一道闪电,让我脑子里豁然开朗,联想到刚才我们推测舅舅背心是否藏着什么秘密,那么他坚持要火葬,是否就是要将这个秘密毁掉呢?
尽管心里想起很多,但我还是微微摇头,说一切都很正常。
我们几人又商量几句,冯超他们步行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的夜色中,我转身往回走,忽然觉得脚下踢到一块什么东西,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低头一看,是一块破碎的后视镜,转念想想,估计是刚才车祸发生时迸溅到人行道上的。我随脚踢开,慢慢走进清真寺的圆形门洞。
清真寺中心是一座礼拜大堂,均为绿色的磨砂玻璃,构造成各种民俗图案。或许是外面有车经过,一道车灯的光亮快速划过,晃得我的眼睛有些发疼。
突然,我觉得我想到了一些什么,难道……
日期:2010…9…716:16:00
7、
我快速冲出清真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凌晨的大街上一片寂寥,只有头顶的路灯散射出昏黄的光线。距离大门10处的地面一片狼藉,散落着各种碎裂的车头残留物,不远处是一条乌黑倾斜的刹车痕。
我走过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条刹车痕,大脑急速的旋转着,隐隐约约的,我觉得我似乎知道了,无论是车祸,还是舅舅被人取皮,这一切都是一场经过事先周密策划的戏剧。
妈的,我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掏出手机给市局指挥中心打去,询问清真寺现场交通事故是由交警哪个大队负责处置的。
电话是一个小姑娘接的,一个劲问我是谁,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懒得跟她墨迹,冷冷地说:“刑侦支队副支队肖薇。”
估计通过来电显示看到了我的公安小号,女孩立刻紧张起来,连声说对不起,同时,话筒中传出敲打键盘的声音,似乎在调取受警记录。
女孩告诉我,是交巡支队三大队07号巡警中队处置的。根据信息显示,一名伤者正在医院抢劫,肇事的皮卡车司机目前逃逸。
问清带队中队长的电话,我立即拨打过去,直接自报身份,给对方整的一愣,估计第一次接到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怀疑是出了什么重大刑事案件吧。
日期:2010…9…716:44:00
8、
中队长告诉我,这起事故绝对是长城皮卡的毛病,不但逆向行驶,而且没有任何刹车痕迹……
我打断他,“司机找到没,车子的牌照是哪里的”
中队长说:“司机早跑没影了,车子是沈阳方面的,车内还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我暗暗点点头,在挂电话前,郑重地告诉他:“这起案子由市局刑侦支队接管了,你现在整理好全部卷宗,明天一早我们就派人去取。”
撂下电话,我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车祸现场,脑子里跟过电影似得回放出当时的全部画面。
我们都在清真寺守灵,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高呼撞车,大家跑出看热闹,肇事司机试图逃逸被我拉住,一辆酒驾的黑色本田闯入,肇事司机趁乱走掉……
如果说凶手有意割去舅舅背后的人皮,当时清真寺人员众多,根本无法动手,他们必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调开,于是,就制造了这起车祸。
皮卡车司机仗着车体沉重,故意逆行撞击迎面而来的面包车。当被我发现阻拦后,伺机潜伏在周边的同伙开着雅阁车冲到。虽然雅阁刹车了,但是通过观察刹车痕,明显也是逆向行驶,因此暴露其动机。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万分困惑,这伙人如此处心积虑,宁可赔上无辜者的生命,制造这么大的事端,仅仅是为了获取舅舅后背的皮肤,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不过,皮卡车还在交警队,我又记住了雅阁的车号,明天顺藤摸瓜一查,自然也就清楚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我觉得心理稳当许多,慢悠悠地走回清真寺。
当时是夏季,忙得一天的亲朋们都有些困倦,院内的长椅坐满了昏昏欲睡的人。
见我走进,罗远征急忙问我事情处理的怎样了。我说没事,明天正常入棺,又问他火葬场那边联系好没有。
罗远征说火葬场没问题,然后看看手表,说:“再忍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舅舅他…哎。等老阿訇明早念完经……”
“老阿訇”,我忍不住叫了起来,糟糕,我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日期:2010…9…717:57:00
9、
不管凶手是谁,他们既然一心要获取舅舅皮肤上的秘密,那么当天早上给舅舅净身的老阿訇,势必将遭到他们的杀人灭口。而我要想弄清事情原委,这个老阿訇更是唯一的突破口。
第3节
见我突然大叫,随后又直勾勾的发愣,罗远征很是莫名奇妙,拉住我的手紧着问我咋了。
此时哪有时间和他详细解释,我马上找到清真寺的看门人,询问老阿訇的住所。看门人告诉我,马振国大阿訇就住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区。
长期以来,老公罗远征已经习惯了我的风风火火,他听我打听这些,似乎猜出了的我心意,说要陪我去找马阿訇。
我立刻就说不行。因为我知道,如果凶手要对马阿訇下手,罗远征这个文弱书生,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牵扯我的精力。
见我态度坚决,罗远征有些生气,质问我到底什么事情,这么古古怪怪的,先是舅舅被人偷偷剥皮,后是急三火四地找阿訇。
我苦笑一声,握了握他的手,说:“现在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事,老公,你好好呆在这里,明天的入葬还得等你张罗呢。”
撂下罗远征,我边跑边打电话给队里的值班同志,说了具体地址,让他们赶紧过来。
马阿訇的家位于与上海路并行的宜昌路上,偌大的西安街蔬菜批发市场夹在中间,为了赶时间,我跳过几重铁护栏,穿越布满烂菜叶的市场,一路小跑赶到楼下。
这是一栋新建成的回迁楼,足有10层,在暗夜里看着很是有些气势,马阿訇就住在二楼202。
我按响了门铃,等了半天,无人应声。我持续不停地按着,悦耳的铃声突兀地回荡在楼道里,在深夜里听来十分刺耳。
我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老阿訇已经遇害了吗。正想着,身后有车灯晃过,是队里的几名同志来了。
一下车,他们纷纷问我出了什么案子。当时我也不好过多解释,只说怀疑楼内一住户家中发生命案。听我这么说,一名同志立刻拔出手枪。看到枪,我也觉得胆子壮了壮。说实话,别看我是刑警,但是手里没有家伙,毕竟感觉差了那么一层。
终于,一楼某个耐不住噪音的住户隔着纱窗冲我们大喊:“有病啊,大半夜的。”
我掏出警官证在手电底下晃晃,说警察办案,让他立刻打开楼道门。
门开后,我让一名同志守着大门,任何人都不许触摸门内侧的旋转把手。因为一时疏忽,我破坏了202房间电子门铃上可能遗留的指纹,而门内侧的把手上或许还能有所留存。
我们迅速冲上2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