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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对冯超有相当的信心,他足以应付随时发生的危险,何况还有一个身处暗处的我呢?如果冯超是蝉,那伙人是螳螂,那么我,就是最后的黄雀。
此时刚刚是晚上8点30分,由于是夏季,街道上各式车辆川流不息,冯超的车速提不上来,虽然适合我的跟踪尾随,但却增加了发现嫌疑车辆的难度。
日期:2010…9…911:16:00
25、
一路上毫无异常,冯超的车沿士英街始终向北行驶,最后开进公安局的大院。我心里暗暗合计,看来冯超真是急性子,现在就开始着手调查了。
我让司机在附近的出租车乘降点停下,摇上车窗,掏出电话打给冯超:“到家了吗?”
冯超说:“没,刚到市局支队。我寻思着打点儿提前量。”随后,他又我干什么呢。
我捂紧电话,说:“洗漱完,正准备睡觉。你也别太累了,赶紧回家吧。”
因为附近没有适合停车的地方,出租车又不能在乘降点逗留太久,我只能下车。付费的时候,我发现司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估计对我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而且还跟踪一个警察,感到不可理解吧。
我穿过马路,走到与市公安局隔街相望古塔公园。
古塔公园以大广济寺古建筑群为借景,高耸巍峨的锦州古塔突兀矗立,被几盏高强度射灯映照的通体辉煌,在夜色里显得极具沧桑味道。此时,公园内挤满了纳凉的人们,熙熙攘攘,与古塔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看着,我不禁有些愣神,舅舅画作描绘的是锦州老城区,古塔位置居中,四名战士所处的房屋就在一侧,瞅建筑格局似乎就是大广济寺。隐约中,我产生一丝联想,那四名战士为什么要脱离大部队站在寺门外,难道里面会有国民党军队的埋伏吗?
我坐在公园门口的石阶上,装成纳凉的样子,一边思考着,一边密切注视着公安局的动向。
大约10几分钟后,冯超的车子驶出,我迅速起身坐进一辆趴活的出租车,继续跟踪尾随。
冯超的家位于小凌河畔的绿苑小区,属于新建成的,基本上还没有什么人入住,楼下堆满了装修垃圾,附近没有停车位,周边路灯也尽皆毁坏,看着漆黑一团。
我看到冯超将车子停在较远的建行门口,背着挎包,手里拎着那本受礼单,步行向家中走去。我估计着今晚也就如此,正想回家,忽然觉得远处闪起一点光亮,随后又迅速熄灭。
第7节
2010…9…913:58:00
26。
多年刑警生涯的锤炼,让我对光线、声音和各类微量物证有着异与常人的敏感。凭经验,我在瞬间分析出那点光亮是在静止状态中闪起的,因为是暗夜,所以非常明显。而且位置较低,稍纵即逝,类似于火机引燃的火光。
难道是他们,那伙幕后的黑手?我马上将身子闪进一堆如山的垃圾后,探头向印象中的光源处瞧去。
距离我三十米开外,是临街的一排门市房,有着巨大的玻璃外墙,门口是尚未完工的道路,应该不会有什么。
我转念想想,立刻知道是玻璃幕墙的反光,心中简单计算着折射角度,向对应位置瞧去。
那是小区中间的观景广场,矗立着8尊巨大的雕像,我看到一个人形物紧紧贴着其中一尊雕像,身子似乎还在轻微挪动。偶尔,对面玻璃幕墙上还会映出一个淡淡的红点,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此时,冯超正在开启楼道门,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异动。我垫着脚尖,迅速冲向光景广场。
那团黑影显然发现了我,以极快的速度跑开,我穷追不舍,一直来到小区门外。
小区傍河而建,不远处就是贯穿锦州城的小凌河。我看到那个人从河堤跳下,随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叫,似乎是扭伤了脚。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几步赶过,也跳了下去,河堤下是一条长长窄窄的水泥甬道,紧紧贴着河水。那个人影一瘸一拐,已然穿越一个凉亭,快速地向北奔行着。
我撒脚猛追,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这个人的穿着,凭体型轮廓判断,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矮个子男人。
26。
我发力紧跑几步,眼看近在咫尺,一把扯住他的后脖领,使劲向后拽去。他前奔的冲力,将我带了一个踉跄,但他前行的势头就此止住。
男人哼了哼,回身一拳冲我面门打来。我急忙偏头避过,扣住他的手腕,借力向旁边甩开。
擦身之际,借着当晚明亮的月色,我看清他的面孔:30岁上下,小平头,长长的刀条脸。
男人低低骂了句“艹你妈”,立刻站稳身子,再次扑来,我们二人扭打在一处。
说实话,刑警职业虽然看起来威风,但实际上除了卧底期间,独个警员平时极少能够单独面对犯罪分子,无论抓捕还是出警,向来都是兵团作战,毕竟我们代表的是政府行为,没必要玩个人英雄主义。
虽然当时我心里很是紧张,但好在我的擒拿格斗技术还算过硬,而且男人与我都是1。7米左右的身高,体型还差不多,虽然力气大些,我倒也没有吃亏。
暗夜中,我们撕扯揉打着,身边是哗哗流淌的河水,耳边是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几个回合后,我们都有些气力不足,趁我稍不留神,男人猛地挣出,一头跳进身边的小凌河,奋力向对岸游去。
我往前扑了扑,但还是忍住跳下河中的冲动。郁闷了,我不会游泳!
看着他越游越远,我又急又恨,几次想从腰后摸出枪射击
不行!现在警械武器管理极严,打死了,不但线索中断,没准还得给我扒皮;就算打伤了,这小子一头淹死,我也够呛。
我连跺脚带摇头,眼瞅着他爬上对岸,慢慢跑远,就此不见踪迹。
没有办法,我顺原路返回,再次来到冯超居住的小区,在广场上找到了男人丢弃的烟头,或许通过DNA检测,能最终帮我锁定该人。
由于心情不好,我没有打车,而是选择步行回家,也好整理下思绪。到了父母居住的小区,我依旧从后窗爬入,省得老两口怀疑。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那个男人肯定是跟踪冯超的,看来我的身边确实时刻有人窥视,不过为什么在路上,没有看到跟踪的车辆呢?我对自己的观察力相当有自信,难道是疏忽走眼了。
想着想着,我慢慢进入梦想。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脑中各种面孔纷至沓来,时而是舅舅,时而是罗远征,时而是皮卡车司机,时而又是矮个字男人。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每个人的嘴巴张合不停,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我确实无法听到。
最后一个梦,我看到矮个子男人点燃一根香烟朝我微笑。梦境中,我模模糊糊觉得有些不对,似乎…
一阵门铃声将我吵醒,我猛地坐起身,隐约听到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啊…。哦…门开了。”
看看窗外,微曦初露,应该是早晨了。
不一会儿,我听到支队长马云伟的声音:“大姨,肖薇在家呢吗?”
2010…9…914:52:00
28。
我急忙穿好睡衣走出,看到马云伟穿着皮鞋站在客厅里,表情有些怪异,身后站满了支队的男女同志,似乎门外还有一些。
大早上的,他们集体上门干啥,而且连鞋都不换,难道是案情有了进展?尽管心存疑惑,但我还是平伸两手,一步步蹭去,“马支来了?”
马云伟没说话,只是眯着地盯着我。两名女同志走过,伸手搀住我的手臂,让我坐在沙发上,她们则站在旁边。
我微觉别扭,说:“马支,请坐啊。”我没有看到父亲,应该是出去遛弯了,母亲正忙着张罗。
马云伟走过,慢慢地说:“肖薇,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这突兀的问题让我一愣,顺口说:“我当然在家啊。”同时,我注意到,几名小伙子慢慢地靠近我,另有一些人往我的房门口凑去。
马云伟哦了一声,“在家,那就好,那就好…”,说着,右手呈拳堵住口唇咳嗽了几声,三个小伙子立刻奔过按住我的肩膀和胳膊,牢牢陷进沙发中,两名女警迅速在我腰间摸索起来。
我大叫:“你…你们干什么?”使劲挣着身子,可哪里挣得开啊。母亲万分惊讶,一时愣在当场。
一个同志走过,手里抱着我昨晚的衣服,将我的配枪交给马云伟。
马云伟目光凝重,说:“昨晚我市某小区发生一起命案,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与此案有关。经请示局长,暂停你的职务,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脑袋立刻大了,急忙分辨说:“马支,你开什么玩笑,你怀疑我杀人?我可……”
马云伟挥手拦住我的话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肖薇,你真得看不见吗?”
2010…9…919:14:00
29。
我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脑中飞速旋转着,他们如何得知我视力恢复,昨夜到底发生了一起什么样的杀人案,为什么会牵扯到我?
联想到最近怪事频发,接连死人,心内骤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难不成又是与舅舅的人皮有关。
想到这里,我决定必须将实情告诉马云伟,但现在时机与地点都不允许,必须找个与他独处的机会。看来,我的秘密必须多一个人分享了。
打定这个主意,我依旧装成眼盲的样子,两手轻轻摆动着,说:“马支,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些误会,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将惊慌失措的母亲安顿好,我换上外衣,和他们下楼坐进警车。虽然没有上手铐,但身边是两名虎背熊腰男民警,瞅那架势,似乎生怕我长翅膀飞了一般。
路上,我沉默不语,始终在心中酝酿着一会要如何开口,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