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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偶然的机会,白雪进了“大江制衣”,当了一名制衣工人。白雪天生聪明,很快就掌握了制衣技术,活干得又快又好,进厂五个月就被车间评为标兵。白雪还报名参加了公司办的夜校,她学习刻苦认真,每次单元考试,在一线工人中她都名列前茅。公司人事部这次选拔了五名优秀工人到机关见习,白雪就是其中之一。据人事部讲,见习期满,经考核合格的,就留在机关工作。白雪决心抓住这次机会,使自己再上一个台阶。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白雪踌躇满志,准备同命运做最顽强的抗争的关键时刻,妈妈又病倒了。
白雪也感到老天对妈妈不公,妈妈是一个多么好的母亲呀,她瘦弱的身体与她所承担的压力太不相称了。爸爸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根本无法维持四口之家的生活,况且有两名学生,学校那些名目繁多的收费,更是让妈妈喘不过气来。只要能赚钱,妈妈什么活都干。她织手套、缝足球、做鞋垫、糊纸盒,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常常一觉醒来,白雪看见妈妈房间还亮着灯。才四十几岁,妈妈的脸上就布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大半。白雪出来打工,拼命地挣钱,就是想把压在妈妈身上的担子,早点移到自己肩上,该让妈妈歇歇了。白雪多想好好报答妈妈,让妈妈晚年也过上好日子。可是还没等她给妈妈买一件新衣,也还没等她给妈妈做一顿好饭,妈妈就病倒了。妈妈还能重新站起来吗,白雪不敢想下去。白雪在心里呼喊:妈妈,您一定要挺住,我们不能没有您……
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孩,让刘大江心里很不痛快。他心里说,现在的女孩怎么这么娇气,动不动就哭鼻子。刘大江从办公楼出来,向生产区走去。
刘大江走进生产车间,心情豁然开朗。生产线上,工人们紧张有续地工作着。生产部经理向刘大江汇报说,各型号、规格服装生产都很正常,包装发货也都顺利。本月将创公司成立以来月份单产最高记录,产品质量稳定,产品合格率、优良品率,都略高于去年同期。分析职工思想动态时,生产部经理说:
“公司为厂房安装中央空调,今年夏季大家就会很舒服了,因此职工们反应热烈。他们纷纷表示,老板关心我们,我们一定要多干活、干好活来回报公司。有的职工还提出来,公司因为安装中央空调增加的成本,他们要从其他方面节约回来。”
刘大江听了很受感动,他对生产部经理说:
“公司发展了,拿出一部分钱来改善职工的生产条件,这是很正常的事。下一步公司还要逐步改善职工的生活条件,除了减少每间寝室的住宿人数外,还准备给每间寝室配备一台彩电。阅览室、游艺室,也都列入了今年计划。这些项目完成后,单身职工的业余生活就能有所改善。改善生产、生活条件的资金,是从公司的利润中列支的,不能压在职工头上。刚才你说的节约问题,经核算证实,如果真的成本降低了,这笔钱公司再把它作为奖金,奖励给对降低成本有贡献的职工。”
从车间回来,刘大江心情格外好,他早已忘了给他带来不快的女孩。刘大江一边朝办公楼走,一边默默哼唱着《木鱼石的传说》。他最喜欢这首歌了,他就是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开创了今天这片天地,他要把这块精美的石头紧紧地藏在心中,绝不会让它失落。也许是他太专注这首歌的意境了,也许是对方也有什么心事,在办公楼的门厅内,刘大江同一个向外跑的女孩儿撞了个满怀。这女孩儿撞了人并没有停下,仍继续往外跑。刘大江叫住了她,当女孩儿转过身来,他发现,这不就是两个小时前给他带来不快那个白雪吗,刘大江有点生气:
“怎么又是你?”
显然白雪也认出了被她撞的人是老板,她惊恐地站在那儿,想解释什么:“我……”
刘大江没让她说下去,扔下一句话“有话到我办公室说”,回头就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白雪跟在老板身后走进他的办公室,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她不敢对室内的摆设多看一眼,胆怯地站在刘大江办公桌前。她不知道老板会怎样处理她,但她明白,老板的一句话,对她今后命运的影响有多大。刘大江看白雪满脸泪痕,意识到她可能有很大的委屈,没有对她发火,还示意让她坐下。白雪没有坐,仍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着对她的宣判。犯了错误,也不解释,刘大江感到这个女孩儿有点怪,于是放低了声音问:
“你上班魂不守舍,不干工作,还在办公楼内跑,你不知道公司的规定吗?”
“呜,呜……”刚张口,还没说话,白雪竟哭了起来。
“有什么事,你说吗,光哭,我怎么能知道。”刘大江进一步放低了声音,又递给白雪两块纸巾,让她擦擦眼泪。
白雪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地说:
“我弟弟来电话,说我妈住院了,刚查出脑袋里有瘤,需要马上手术,晚了就……”话没说完,白雪不能自持,又哭了起来。
刘大江急了:“那怎么不请假回家,快点给你妈做手术,在这哭,能哭好吗?”
“没有押——金,医院不给手术。”白雪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哭出来的。
一听“押金”两个字,刘大江打了一个激灵,他似乎对“押金”这两个字过敏。他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又问:
“不是已经住院了,怎么还要押金?”
“入院时的押金都用完了,所以做手术还必需再交押金。”白雪终于止住了哭声。
“需要多少钱?”刘大江问。
“十五万。把我家房子和东西全卖了,也不够十五万哪。一听我妈脑袋里长瘤,我爸也病倒了。我弟弟让我快想办法救妈妈,我有什么办法呀。”还没说完白雪已经泣不成声。
刘大江想了想,说:
“这样吧,十五万押金我帮你解决,你赶快请假回家,安排给你妈手术。”
()
白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那儿没动,吃惊地看着老板。
“还愣着干什么,”刘大江说着,递给白雪一张纸条,“你赶紧把你妈的名字,所住的医院、病房号写下来,我马上安排财务部电汇。”
这回白雪听明白了,拿起笔在老板递过来的纸条上,写上了妈妈的名字和所住医院的名字及病房号。刘大江看了看纸条,又拿出手包,从里面抽出一沓钱递给白雪:
“拿着,这是两千块钱,手术后给你妈买点营养品。”
白雪没有接,转身要走。刘大江用命令的口气说:
“我让你拿,你就拿着,别耽误时间了。”
白雪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眼睛里噙着泪水,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了钱,转身就走。当她走到门口时,刘大江叫住了她:“来,把这个带上,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说完递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白雪肩膀,像对自己女儿一样,目送她走出门去。
送走了白雪,刘大江坐在椅子上,感到很累,他很想躺一会儿。但他明白,答应白雪的事必需马上办,这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时间就是生命,用在这个时候,再恰当不过了。刘大江拿起内部电话,想通知财务部,给白雪妈妈所住的医院电汇。当他扫了一眼纸条上医院的名称时,他又改主意了。刘大江找出《大江制衣代理商、经销商、专卖店通讯录》,查到一个号码,拿起外部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刘大江对着话筒说∶
“是王经理吗,我是刘大江。”
“哎呀,是刘老板哪,我是王渝生。您有什么吩咐吗。”接电话的是“大江制衣”渝州市总代理,“渝州时尚服装有限公司”经理王渝生。
“我有一位亲戚在你们渝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我一时走不开,想请你给帮助安排一下。”
“您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就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办好。刘老板,是您什么人,我怎么称呼他?”
刘大江心里嘀咕:“什么人?什么人也不是。”但已经说是亲戚了,总得有个称呼吧,他顺嘴说道:
“是我的——表姐,她叫——”刘大江看了一眼白雪写的纸条,继续说,“她叫李淑芹,住在脑外科8号病房。说脑袋里长了个什么瘤,需要做手术。你先替我给医院送去十五万押金,如果医院有熟人,请他们给关照一下。”
黑珍珠(3)
“刘老板,你找我就找对了,他们医院的医务处长就是我的哥们儿。刘老板,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放下电话就去医院,表姐家谁在医院护理呢,姐夫在医院吧,有事我得同他商量,姐夫叫什么名字?”
“姐夫,叫——”刘大江又扫了一眼白雪写的纸条,坏了,纸条上没有写她爸的名字,没有办法,他只好接着说,“姐夫姓白,叫什么名字我一着急给忘了,你知道姓白就行了。你见了他们,也不用说太多,告诉他们押金交上了,再安慰几句就可以了。”
“好了,等我去医院安排完了再给你汇报。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刘大江忽然想起来白雪说她爸爸病倒了,她弟弟也在医院,就又补充说:
“听说姐夫也病了,表姐的弟弟——”他一想不对,是白雪的弟弟,急忙改过来,“不,是表姐的儿子,他也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