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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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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找到日记,但上面的内容却并不会令人感到太过失望。

第一张纸上写着如下的内容:

梦游的精神状态,梦游与梦伊凡特案月23日、3月13日、5月2日、6月17日、7月3日分析重现,录音及现场照片暗示,疲劳,时间概念错乱长时记忆受损?

巧合?

第二张纸上写着:

作为巧合显然的矛盾:

,伊凡特的真实存在(艾莎、珀迪塔女士、我?),顶楼——真实的现场,'被严重涂抹的痕迹巧合中的巧合。

从动机不可能考虑。

从暗示和潜意识考虑。

被严重涂抹的痕迹第三张和之后几张纸上尽是一些病理学、心理学及大脑研究文章中关于梦游症、长时记忆受损案例及相关治疗方法的简单摘要,以及很多曾在会议报告中出现过的、关于伊凡特案的各种分析和假设。其中的一些内容,可以肯定是在第一、二张纸之前写就的(或者,之后的摘抄——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其在内部资料中所对应的出现时间,显然在 7 月日之前,在珀迪塔女士登场之前。

第一张纸上所写到的五个日期,分别对应苏珊、玛丽、阿尔萨斯、莱塞济和巴斯德的案子——但却缺少了1月19日辛蒂的案子以及3月2日艾莉斯的案子: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某种“区分开来的界限”,这五个案子和其余的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区别呢?随后的几个词可能在尝试给出一些对此区别的相关分析——我不太能理解“分析重现”以及“时间概念错乱”

的所指,这些词或许是在说明案件中一些并不为人所知的心理因素(由“暗示”这个词展开的联想),而之后的两个问号应该是结论中的、具有选择性质的假设:或者是“长时记忆受损”,或者是“巧合”。现在的问题是:得到这两个供选择结论的前提是什么?博士从怎样的已知线索中推导出了这样的结论?

值得注意的还有第二张纸上两处被严重涂抹的内容——称它们为“被严重涂抹”,因为这种涂抹确实很细心,细心到看不出哪怕一点有关原文的线索:涂抹者应该是使用了和书写原文时类似的甚至相同的圆珠笔(这是当然,在床头写一些东西却使用墨水笔显然是不太明智的),开始的涂抹顺着原始的字母笔画,然后扰乱原始字母的笔画,继而在字母与字母、单词与单词的空隙之间填充一些杂乱的线条和多余的、无意义的字母组合,或者毫无关系的单词甚至短句。就这样反复模糊原始句子的边缘,直到整整一行都变成一幅抽象派的复杂线条画为止。

我很想知道这样耐心的涂抹,究竟是想要掩饰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不简单地丢掉这张纸呢?根据笔迹,我知道这些东西的书写者是捷尔特博士(相反的,涂抹者则不一定是),从内容来看,似乎是打算说明伊凡特案和梦游症以及长时记忆受损有关——联想一下,可能是博士作出了错误的假设,因此需要将一部分内容涂抹掉,以便修改和补充:但如果是将整行涂抹到完全不被人看见的程度,这样的理由显然有些说不过去——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博士并没有太多已知的理由将它们这样涂抹掉(即使是因为之前所提到的歉疚感),而如果其他人是涂抹者,又无法解释为何不将这张纸丢弃。

这又是一个难以解释的疑点。

但我相信这样细致的涂抹会让涂抹者不得不用一只手的几个指甲压住这张纸,以让它不至于过份滑动——我因此将这第二张纸小心对折,夹在了我随身的小本里:回侦探社之后,我会让塔芙妮对它做一个指纹分析。既然我们已经有了捷尔特博士的指纹样本,如果能够发现一些有趣的新指纹,相信会对这案子有些帮助。

接下来的搜索令人沮丧——其余的几个房间一无所获,除了生活中程序化的物品的这样那样的套用之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比较特别的东西了。一些很好的隐藏秘密的地点,比方靠近墙角的沙发背面,放满换洗衣物的抽屉里角,抽水马桶的水箱里??我并没有很仔细地检查这些地方,也没有坐下考虑所有可能的情况: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期望能够找到些什么。在检查完那高高衣柜顶上、布满灰尘的狭小空间之后,窗外依稀传来了清晨的鸟叫声,我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

我知道,在真正的换班警员到来之前,我能够逗留在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使我再次想到那个上锁的、书桌左侧的第一个小抽屉。

我回到书房,在书桌上找到一个回形针,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将这个抽屉打开了。

在打开抽屉的前几十秒钟的时间里,我听到有车停在别墅门口的声音——不止一辆车,至少三辆:车灯的光线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造成一种似乎是太阳提早两小时升起的错觉。

我知道那些一定是警局的车——除了他们还会是谁?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放下手里的活儿,从书房的窗户跳出去,越过后院的木栅栏,然后沿着那条狭窄阴暗的后巷悄悄溜走:

那时候我还有些时间。

但我却选择利用这少许时间将内尔的警官证用一张无用的复印纸草草包住,塞进书架背面的缝隙里(用复印纸包住的理由,是可以防止电筒光线扫过缝隙时所带来的、特别引人注意的塑料表面反光)——我并不想因为这张警官证而让我们本就无辜的汉迪克也卷入这场事件里,而且,我也答应他会在周末之前将这张外借的证件还给他的。如果他们问起,我会说我一早就将“伪造的警官证”剪碎后冲进了厕所里:尽管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这样做了。

然后,应该是有人正从大门过来——他们已经到了门厅,我才终于将抽屉打开。

抽屉里面有一些杂乱叠放的纸,至少我看到的那一张上写着不少的内容;另外,还有一张相纸材质显得很有些年代的合影——或者还有其他一些什么,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细细检查了:依稀听到书房外嘈杂的脚步声和警用通话机特有的“哔哔”信号声,我利用最后的这点时间,将那张照片夹进了我的皮鞋里(根据今年夏天的经验,我必须防止这可能十分有用的线索在搜身中被警方发现,从而再次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合上抽屉,又立即拿起一摞手边散放的材料,做出一副正在全神贯注地查找什么重要线索的模样来。

“警察!保持你原来的位置,不许动!”

我知道此时已经有几柄枪指着我了,但我还是将视线移向了他们——进来的几位中,有我们认识的塔希博格·汤姆逊(他现在已经调至总局工作),见到我略略有些吃惊。

我则对他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同时,对领头的一位探长说道:

“这显然是误会——我受捷尔特·内格尔博士所托,在这里调查某个不便透露的案子的线索。如果你们对此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络我的当事人,他现在应该还在第三医院里。”,我站起身来——夹在鞋中的照片让我很有些不舒服。

“留着到局里再说吧,我们刚从那里过来?”

那位黑人探长示意其余人收起了枪,走过来,取出手铐放在我的眼前:

“行了,文泽尔,我们有名的侦探?假冒警务人员、私闯民宅,警方现在正式拘捕你,如果你的律师不会因为你的冒失话语而感到头疼的话,你可以不保持沉默?”

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配合地拿过手铐,但并没有马上将自己铐起来:

“在那之前,”,我询问眼前的这位探长,“能否让我先跟我的助手通个电话——有些必要的事情需要她来解决:我是指,在我被拘留的情况下。”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想,眼前这位还算和气的先生一定会同意的。

哪知他却摇了摇头,取回已经在我手中的那副手铐,不由分说地将我铐了起来:

“恐怕不行,塔芙妮小姐?数小时前在第三医院被绑架了?”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全然忘记了自己手上的手铐——如果形容此刻的我是一个歇斯底里症患者,实在是再贴切不过:我拽住了这位黑人探长的衣领,丝毫不顾他刚才话语中明显的歉疚语气。塔希博格和其他的几个警员过来拉开我,他们合力将我按回到椅子上。

我当然知道这起绑架事件的主谋就是伊凡特·冯·托德,我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些惨死的、年轻女性的尸体——一想到塔芙妮竟可能会变成其中的一具,我的心情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探长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他们沉默着,给我时间去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塔希博格递给我一杯水,我接过,但并没有喝。我试着深呼吸,几次下来,我的混乱状况稍微好了些,现在,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些更具体的情况:

“谢谢?我已经好些了,卡尔探长,能说得具体些么?”

我抬起头,那位黑人探长正看着我——书房明亮的顶灯刚才就已经打开了,但我现在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警官证上:卡尔·诺纳(Karl·Neuner)探长,我可以肯定,这个名字也曾在好几个报载重大案件的“对案件破获有着杰出贡献者”的名单中出现过——和积格勒探长一样,这位素未谋面的卡尔先生也是本市警界的名人之一。

“积格勒探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是劳累过度?威利和纳夫普殉职,捷尔特博士也被绑架了?”

卡尔探长留意着我的表情,用很合适的停顿说出了这段句句都切中要点,并且句句都使人震惊的话来。

“?更具体些的情况,如果你想听,我会在车上告诉你。你最好也担心一下自己——你这次的麻烦显然也不小?”

探长示意我跟他出去——我站起身来,同时发现我刚刚手制的那个小巧的回形针工具,正遗落在书桌边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塔希博格现在所坐的位置,如果站起身来,会很容易看到这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的。

我立即踉跄了一下,就像很多突然遇到令人震惊的事情的人们在站起时所经常表现出来的糟糕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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